人和心,都是我的(1w5)(2/2)
雖她不知一半到底有多少,可剩下的那一半,至少夠顏家子孫揮霍十代吧?
沒想到顏莫歌鐵了心要揮霍乾淨,難道就真沒人管得了他?
還有上次他肆無忌憚的潛入皇宮行刺——
亦是後來汐瑤才知,他竟然在太極殿的花園中對祁尹政放冷箭!引得宮中大亂,羽林軍徹夜搜索,連金水河的河底都沒放過。
然此事最蹊蹺之處,在於不了了之。
按說驚動聖駕,祁尹政必是死要見人活要見屍。
而當時祁璟軒與祁雲澈都在,沒理由看著父皇遇刺,宮中禁嚴,雲王的馬車還能堂而皇之的駛離皇宮,漠然得連自己親爹的死活都不顧。
刺客沒有抓到,羽林軍統領只被罰俸半年,按照祁尹政的行事作風,實在太溫和。
思前想後,汐瑤覺得皇上是清楚行刺自己的人是誰的。
更可能祁雲澈暗中得了他的口諭,才以身犯險,為其引開羽林軍的追擊。
以她當夜親眼所見,雲王應該很樂意親手結果掉他同母異父的弟弟的小命吧……
皇上不惜一切代價要把這天下交給祁雲澈,還有顏莫歌恨到了骨髓的胡攪蠻纏,不禁讓她猜測,至今仍未露面的那個女人……祁雲澈和顏莫歌的生母,她到底是何人?
……
夏陽酷暑,流火七月轉眼便到。
今日乃初七,是女兒家的節日,不過對於汐瑤而言,僅僅只是她入宮做女官之後,一年當中最忙碌的一日。
司籍司隸屬尚儀局,統管後宮經籍、筆札,几案之事,每到乞巧節,便要與另外五局一同協理皇后,在後宮芳亭閣對皇族貴戚中還未成婚的女眷進行測試,更會為當中到及笄之年的女子行成人禮。
測試從辰時開始,午時前方畢。
兩位尚宮大人為試官督促,琴棋書畫,歌舞詩詞,還有繡工等等……均在小試之列。
而汐瑤則和司籍司里的另外一位女官,將整個過程以筆墨記錄在案。
待到三年選秀之期,便會先以此為準則,為皇上充盈後宮。
對於乞巧節來說,貴女們可謂憂喜參半。
當今皇上正如日中天,可人已到了那樣的年紀,自己的小女兒平寧公主都嫁作人婦,女兒節上的貴女們,除非腦子當真進了水,或者被皇宮的奢華迷了眼,還想入宮做娘娘,其他的,大多都會藏了自己的所長,不願意出這個風頭。
加之明年三月就要大選,經過這年的女兒節之後,但凡未出閣的,沒有在這之前訂下親事的女子,都不能再私下商榷婚事,一切得以選秀為先,否則以大不敬之罪論處。
可是若對這小試隨便應付了事,選秀過後,議婚時多也會以此衡量,誰家不想娶個賢良淑德的女子?
而兩位在宮中多年的尚宮大人眼睛可毒著呢!若被這二位看出誰做了假,最後的批言定不得好話,對今後的議婚影響深遠非常。
這一早上,汐瑤坐在旁邊的桌案前,一面欣賞著貴女們兩面為難的糾結臉色,一面悠哉的如實揮灑筆墨。
像張清雅、袁洛星還有慕容嫣等待嫁的人兒,不過走個過場。
她們當中興許有人將來會做娘娘,榮*一生,甚至是六宮之主,但那也與如今的後宮全無關係。
但不如她們好命的,就該提心弔膽了。
比如宗正寺少卿家的寧小姐,她那一手好書法在京城早就街知巷聞,方才小試時,也不知是擔心太過,還是存了心思,只那手克制不住的一顫,兩滴墨汁便染了宣紙。
陸尚宮不過斜去一眼,就吩咐汐瑤記了她的過錯。
還有才下了冷家臉面的賈婧芝,她的才名遠播大祁,風風火火的退了冷世子的婚,卻不知實為聖意。
皇上會不會惱她不識好歹,一氣之下,今日就先點了她入宮為妃,關她一輩子呢?
汐瑤偷著樂,才不會告訴任何人,明年的選秀被皇上以『後宮盈滿』為由取消了。
誰也不曾料到,四年後天燁帝因一場惡疾突然薨逝,結束了他在位三十二年的統治。
繼承皇位的,是他年輕俊美的第七子祁雲澈,更是大祁史上第一位生母不詳的皇帝,國號:雲昭。
所以今日的小試,全然算做為雲昭皇帝選妃做準備呢。
汐瑤笑夠了別人,又開始暗嘲自己,后妃的位置也不知能不能撈到一個,就先親力親為的幫祁雲澈的後宮操勞了。
……
午時,小試方畢,女眷們被帶到水菱齋用膳,一個時辰後,再回到芳亭閣行成人禮。
此時閣中儘是女官們進出忙碌的身影,汐瑤分內已經做完,只她也正逢及笄之年,皇后早有恩典,允她和其他女眷一起行禮。
走出芳亭閣,外面烈日當頭,晃得她一時眼暈,腳下搖搖欲墜。
停下來緩釋這陣暈眩之感,恍然之間,想起去年今時,正是南巡途中。
那一場接著一場的驚險,倒是不如現下的宮裡安全了。
可那時她也不曾想過,自己會入宮為婢,連盡頭都看不到……
思緒淡淡漂浮著,忽聞不遠處傳來一陣銀鈴般的歡笑聲。
汐瑤應聲尋望過去,一眼瞭然,抿合的唇也隨之揚起笑容來。
芳亭閣外有一顆長了好幾百年的連理樹,如今長得枝葉繁茂,高聳入天,是後宮裡的月老樹。
是有這麼一說,在紅繩兩端系上一寸長的竹籤,期許之後,若能將竹籤拋掛在樹枝上,無論你心愿如何,都會得償所願。
不止宮女,就是好些妃嬪都來過此地,潛心一試。
這在後宮本是禁止的,但凡入宮的女子,哪怕是在浣衣局做粗活的低賤奴婢,都是皇上的女人,豈還能有二心?
故而曾經某位皇帝就下令將此樹砍掉,不想那位皇帝薨逝不久,斷木出新,兩棵樹從此相纏更緊。
之後的君主,便都將向連理樹許願的事默允了。
這會兒子,那處正有幾個女官站在樹下嬉鬧著。
當中一個不知許了什麼願望,仰著腦袋往最低的樹枝上拋著竹籤。
可是這樹長得實在太挺拔,單是汐瑤遠遠一瞧,少說有三丈高,而那女官試了好幾次,都沒把竹籤成功掛上去。
旁邊的人兒先笑著與她鼓勁,再過不久,笑聲消退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嚶嚶啜泣之聲。
汐瑤不禁一詫,竟然傷心得哭了?
正是午後,安然寧和的深宮,艷陽高照,不間斷的夏蟬鳴叫里,穿插了以道尤為明顯的哭聲。
幾個要好的女官圍著那女子好一番安慰,沒多久,便都遠離了此處。
汐瑤呆呆站著,沒心沒肺的瞧罷,疑惑著就走了過去。
並非她想許願,她早就不信這些,只是心頭好奇得緊,不就是拋個竹籤,有那麼難嗎?
前世那個傻乎乎的她也在此地犯過蠢,那都是雲昭三年的事了。
比起現在,這樹肯定不如幾年後高吧?
那時的慕汐瑤,手無縛雞之力,她才扔一次就掛上去了,剛才那女官怎麼連上輩子的自己都不如……
想著,她人已來到樹下。
大片陰影將她遮擋,得一陣風拂來,倒是涼快了許多。
安逸的舒了口氣,垂眸間,汐瑤發現跟前幾步開外那處,落得一串竹籤。
仿似剛才的女官留下的,也不知道她許了什麼心愿?
走過去拾起那竹籤,兩片大小相同的竹籤還泛著盎然的綠,紅繩也編得精緻結實,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唉……
她再不明就裡的嘆息了聲,自言自語道,「都是心意,怎那麼輕易就放棄了呢?」
垂眸又是發了半響的呆,樹下的女子忽而綻出一笑,昂首定眸望向那高不可及的樹頂,選定了離自己最近的那枝幹,卯足了勁,腳下猛地登起,同時將手中竹籤向上拋去——
眼瞧著那由紅繩繫著的竹籤在空中旋了好幾轉,就在快要掛上去時,那其中一端正正打在枝幹上,落了下來……
汐瑤目光一路追隨,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眼中的期望,轉瞬變成失望。
再聽那竹籤落地的聲音,直叫她暗地裡咬牙,氣餒得要命!
她還沒許願呢,就失落成如此,也難怪剛才的女官哭成淚人。
不對!
思緒一轉,她再想,先前還取笑人家來著,她還不是連前世的自己都不如?
這些日子她也沒偷懶啊……怎的連個竹籤都扔不上去?
那心思里不服輸的勁都被小小的兩枚竹籤給激出來了!
彎下腰將其拾起,再倒退回之前的位置,屏息凝神,視線專注於樹枝一處,就在她正想試第二次時,身後忽然冒出個平靜得沒有波瀾的聲音,道,「許了什麼願?」
汐瑤被嚇得低低驚叫了聲,彈開之餘,手裡那竹籤也掉在地上。
回頭,祁雲澈獨自一人站在那處,靜若止水,不沾塵埃。
清風拂來,揚起他墨發與衣袍,樹蔭斑駁,搖曳的光在他身上輕撫,將他卓爾不凡的身姿襯托得英挺非常。
那身天青色的衣袍,更是為陰鬱的雲王增添了幾分難得柔和的氣息。
這般看起來,倒與人覺得,似乎比往常容易相處一些了……
見了他,汐瑤又是一怔,什麼規矩都拋諸腦後,先想起的是……這人莫不是望見自己剛才的舉動了?
祁雲澈早就習慣她看到自己的各種驚乍的反映,他人是不語,反而先垂眸去,似在尋著什麼。
汐瑤立刻覺出他意圖,更極快的先看到自己左側腳邊,那落在半步外的竹籤!
趕在祁雲澈將視線望過去之前,她僵硬的往旁邊移了半步,把那小玩意兒擋在身後,才對祁雲澈福身作禮,「王爺吉祥!」
罷了就聞那人意味不明的哼了一聲,不屑得很!
沒有拆穿她,他又向她行進了幾步,才道,「起來吧。」
汐瑤依言直起身,抬眸望見一片大蟒圖案的胸膛,不覺愣了一愣,心道……好近……
可是叫她再往後退,她也不敢啊,以下犯上的罪名她可擔不起。
「王爺……怎會到這裡來?」
對上那對不見底的深潭,汐瑤笑得僵硬。
祁雲澈目無表情的低頭盯著她,好像她的臉隨時會開出花來似的,然後緩緩啟唇,「路過。」
路過……
汐瑤心中冷笑,看來這人也不善給自己找藉口嘛!
剛想完,忽見他挑了挑眉,笑道,「失望了?」那語調何其不著邊際,簡直是輕佻!
「我為什麼要失望?」她才不承認!
祁雲澈眼底的笑意又增了幾分,微微揚起下巴,故意找茬,「你的規矩呢?」
她應該自稱『奴婢』!
汐瑤頓時擰了眉頭,哪裡會想到在這地方遇到祁雲澈,給他看了自己傻得要命的舉動,還被他莫名其妙刁難?
「奴婢還有事要做,若王爺沒有吩咐,容奴婢先行——」
「有事。」
一連串生硬的話還沒說完,祁雲澈淡淡然的打斷,仿佛這人出現在此,擺明了就是要找她的茬。
她是奴婢,她能如何?
死死憋著一口氣,汐瑤對他笑,笑裡藏刀,一字一句,「請王爺吩咐!」
祁雲澈就像塊石頭,偏那刀刻出來的眉眼間,還蘊著一抹明顯的笑意,對她無可奈何的言聽計從,只得兩個字——受用。
她越發的無力了……
尤為這個時候,汐瑤無比的懷念在宮外的日子。
若是沒有這幾道宮牆阻攔,她想擺臉色就擺臉色,她立刻轉身走人,更能走得瀟灑坦蕩!
祁雲澈能奈她何!?
正被她腹誹著的男子,不費吹灰之力的看穿她心思,由得她自個兒默默撒潑,反正他聽不見,她也不敢說出來。
相對的二人,就此靜默。
風輕輕吹拂著,樹葉沙沙作響,安寧得不可思議……
汐瑤覺出自己浮躁,便低頭深深吸氣,想平靜下來,本在宮裡她就弱勢,和堂堂王爺較勁,不是自找沒趣麼?
再者……如今她的心意,她自己最清楚。
不敢說慕容嫣被袁雪飛惡整,全然因為她在袁洛星跟前挑撥,可這也正是她最期望的。
會這樣想,是為了誰,出於何種目的?還需要再問自己一遍嗎?
算起來也有好些時日沒見他了,那些寂夜裡的酣夢,前世今生交疊,她夢裡的身影,始終不變。
既然難得見一面,不若好好說會兒話罷……
心思一定,她正想開口,卻在抬頭時,祁雲澈倏的先她一步有了動作。
他自如的抬起右手,在那人兒疑惑時,將一物插於她髮髻中。
汐瑤不明所以的伸手摸去,剛觸到一端,冰涼玉滑的觸感,是……
「玉笄子。」祁雲澈望住她道,眼色里不知何時多出一層肯定之色,這是他給她的,已經在她頭上戴著了,不容她多有推辭。
汐瑤登時犯難……
這玉笄子是女子行成人禮時,由母親為之戴上,她高堂已逝,長輩不在身邊,讓成年男子給她戴這玉簪,便是一種可能——他要娶她!
這怎麼使得?!
她條件都還沒同他談,白白讓他占去先機!
「不行!」汐瑤斷然道,臉色沉肅非常,抬起手就要將那玉簪取下來。
抓了她的手,祁雲澈卻是笑問道,「為何不行?」
他看她的眼色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層占有,除了他之外,她還能與誰?
「我、奴婢……」她言語吞吐,話都快說不清,實在措手不及。
祁雲澈不慢不緊,耐下性子再問,「你當如何?」
莫非還不願意麼?莫非她聽得緋玉被退婚,還想借來依傍?
站在芳亭閣外,隨時都會有女官出來,汐瑤小手被他抓著,掙都掙不掉,人是又急又羞,若讓人看見怎麼辦?
她卻是沒想到,祁雲澈平時瞧著連個表情都不得的人,忽然對她使詐,耍起無賴,她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難不成真要這樣依了他?
她才不!
「你放手!」汐瑤急了,惱了,面沉沉的凶了起來,「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逼出她真性情,祁雲澈勾唇笑問,「那你說,有多不容易?」
那簪子不已經在她頭上了嗎?
這人他要定了,連她的心一起!
向他瞪去一眼,汐瑤不卑不亢,「我雖在宮裡為奴為婢,可王爺想要我,也得我心甘情願才行!」
不能稱了她的心,橫豎就是一死,又不是沒有與他說過,他想來硬的,她才不吃這一套!
「條件。」他乾脆利落,等的就是這一句。
汐瑤也不同他客氣,昂首理直氣壯的狠狠道,「皇位和我,你只能選一樣!」
話音散去,祁雲澈眸底那一片漆黑之色,平靜得風都吹不起漣漪,更叫人無法揣度其中深淺。
他的心思,向來都藏得極好。
而說了此話的汐瑤,見他面色無瀾,底氣更加不足,言畢,那心就無法抑制的突跳起來,緊緊盯著他俊逸的臉龐,等一個答案。
皇位,她……
她可真敢說啊……若下一刻他輕巧的笑起來,再嘲諷她不自量力該如何?
斷了此念,扳倒張家,讓顏莫歌娶了自己,出宮,遠離此地……
這打算不是一早就做好的嗎?
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凝著她認真的臉孔,祁雲澈倒是沒有想到她會如此要求。
可這話聽她說出,他卻也不覺有多意外,相反她要是胃口太小,他還會懷疑她是否又在打別的主意。
皇位,她……
他不是太明白,二者之間有何要害相干?
才是沉寂片刻,汐瑤心裡也忐忑到了極點!
便在這時,忽聞祁雲澈悶聲一笑,舒展了俊眉,深眸中對她露出溫和而包容的色彩。
這讓她渾然輕顫,全身都發麻了,那眸光中蘊藏太多意思,是應允、認可……還是對她做了柔軟的妥協?
她不敢胡亂猜測,卻又忍不住去猜測!
就這樣答應她了?
皇位和她,他選了她?!!
無法形容的雀躍之情在身體裡肆意竄涌,幾欲爆發出來……前世今生的情得到回應,好不容易……卻又容易得讓她不斷的懷疑自己!
再望那兩瓣薄唇輕啟,還沒說出半個字,汐瑤忙慌張的搶道,「等等!」
祁雲澈面上一僵,好不侷促窘迫,這人兒心眼也太多,莫不是還有條件沒說?
看出他想法,汐瑤撇眼看向別處,為難道,「不是的……」
她別的條件了,只這一則已是地動山搖的了不得。
可她還忘不了前生那句決絕的『沒有』,朝夕相處都沒能讓雲昭皇帝在自己死前動容,即便騙她也好,他竟無情的沒讓她求得瞑目。
更甚今生……他要為自己放棄皇位?
莫不是祁雲澈當真喜歡手段狠厲的壞女人,因此她才將他的心牽絆住?
「想問什麼?」沉啞的嗓音響起,寬慰著她不安的心。
即便今生,他從未明白她的懼怕和重重顧慮緣何而來,可是此刻,他全然可以不計,更統統收攬。
汐瑤應聲再度向他看去,還是相同的臉容,可,眼前的祁雲澈,和前世的那個,是同一個人嗎?
沉吟半響,她才細聲問道,「我只想知道,當日在紫霄觀,為何你能無動於衷,處之泰然?」
前世的事,她已經不可能再知道,更無從探究,她只能問他回答得出來的。
祁璟軒對她何其熟悉,都將榻上清白被毀的女子是自己,從而失控癲狂,更為她落淚。
那麼祁雲澈呢?
她只看到他從容的神色,還有任何時候都不變的冷漠自若,那樣漠然的表情讓她害怕,仿佛任何時候他都凌駕在眾人之上,冷眼看著世事變遷,他主宰,只因他沒有感情。
若是那樣,她不願與他在一起。
聽汐瑤問罷,祁雲澈沉沉的眸子彎了起來,繼而放開她柔軟的小手,修長整潔的指尖直探向她頸項那處,撥開右側的碎發,眸中有微光輕晃,道,「這裡有粒痣。」
被他輕觸,汐瑤兀自僵滯,臉上霎時被戒備之色充滿,先想到的是他這有些輕浮的舉動,後才大徹大悟……
竟然是她頸項右側那一顆芝麻大小的痣!
可祁雲澈的眼力是許多人都見識了的,她半信半疑,不禁再問,「真的?」
「不信便算了。」王爺也是有自尊心的。
見他面有不悅,汐瑤得意的一笑,「那若那天是我,你會怎樣?」
分明她早都沒事了,卻還要說來刁難他,是想看他如祁璟軒那般痴狂一回?
腦中才起了這點念頭,她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不想祁雲澈極有耐心,認真回與她,「當日是本王疏忽,沒想到煜王向父皇要你,惹了張清雅的不快,她布局縝密,本王毫無察覺,待那小道士來膳堂告知,去到廂房……」
說到此,他居然語塞了,像是不知該怎樣去表述當時的心情,頓了一頓,索性就直跳了過去,對眼巴巴瞧著自己的女子道,「還好你沒事。」
只這五個字,帶著不經意的慶幸,他擔心過她的,他也害怕過,更嘗過差點失去的滋味……
是這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