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機心懷不軌(2/2)
「那方才那個人是誰呢?」
「哦,應該就是張清曜,張文翊的長子。」
「你又是怎知道的呢?」
「我當然知道,我——」
祁璟軒恍然大悟,混不覺汐瑤早在聽他滔滔不絕說起張悅廉家族時,就對他生了疑心。
「我成天與七哥玉哥在一起,怎可能不知?再說此事不能單憑你一人之力,你放心吧,我們都會幫你的!」
說著說著,他反倒安慰起她來了。
汐瑤倒不怕這些被他知道,在自己心裡從來都拿他當個孩子,哪裡會想到經他說起張家,不但思路清晰,條理更加分明。
她剛才只提了一句,他就能立刻道出來人身份,到底從何時開始的?
「你別這樣看我啊……」挨著她脅迫的眼神,祁璟軒直想大喊『救命』!
收了那道自知有些駭人的目光,汐瑤對他沒個好氣,「怎的這些我從來不知?」
「你在宮裡,七哥說與你見面太多會引人非議,受人暗中計算,七哥還說,這些事情告訴你也於事無補,不若有些實質進展再與你說,反而能讓你寬心。」
「那你七哥還說了什麼?」
「他說張家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不能貿貿然行事,他……」
這次祁璟軒學精了,話說到一半就發覺是汐瑤在試探自己,他連忙收聲,改了口風,「其實七哥都是為你好!真的,我還是今早才知,原本皇貴妃不用回京,是七哥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讓她自個兒心甘情願走的。」
想起早上行獵隊伍出發前祁雲澈那陰森得要吃人的表情,祁璟軒就下意識抬手去抹自己的心口那處。
唔……還會跳,他還活著,真好。
見他滿臉乖張,汐瑤也不逼問他了。
看來在她入宮的日子,祁雲澈和冷緋玉私下做了不少功夫,沒準陳月澤不與自己聯絡,卻與他們暗通消息無數次了!
還說會幫她,會幫她才怪,這些男人哪裡靠得住!
恨恨想完,再向祁璟軒掃去一眼,人已意興闌珊。
「罷了,我回房休息去了。」
就走了?
祁璟軒心頭一急,抓了她就問,「你和七哥是怎麼回事啊?」
「什麼怎麼回事?」汐瑤手腕上有個還沒消腫的大包,被他捏到,他也覺著不對,連忙在她蹙眉瞪視下鬆手。
「我與他,什麼事都沒有。」一字一頓的說完,她走,他不敢再攔。
……
說起昨夜之事,汐瑤只覺自己虧得太大,就算是她被袁雪飛假手使壞,最後不也都報應在她的頭上了麼?
白白遭了祁雲澈的冷臉,他還有理了?!
再想那會無故出現在院外的慕汐靈和慕容嫣。
前者身為裴王妃,祈裴元是祁煜風身邊的人,平日也沒少入宮給袁雪飛請安,故而慕汐靈知道此事沒什麼稀奇。
可慕容嫣是如何知道的?
思前想後,汐瑤覺得只有一種可能。
她會使袁洛星對付慕容嫣,袁雪飛當然也會!
多得雲王手段厲害!送走了大的,留下小的,接下來的日子,汐瑤只許小心防備著那位未來的皇貴妃即可!
一場圍獵至少七、八天,今兒個一早眾人隨聖駕出發,后妃們這幾日都要住在鶩莽山外的離宮中,應是不會回了。
經昨夜那麼一鬧,按照慣例,忘憂山上理應消停一陣子。
換言之,眼下山上空空如也,祁璟軒還能算個說得上話的皇親國戚!
汐瑤正好偷個空隙,靜心養傷,順帶思索張家的事。
懷揣著心事,走回自己僻靜的小院,便望見房門已被打開,透過雕花朱窗,依稀可見其中有一身影坐在當中。
客人?
走進一望,她頃刻變色,「顏莫歌!!」
……
東都北面,皇家獵場。
那陣陣浩蕩蹄聲飄蕩在山林上空,似要震裂這巍巍群山。
圍獵與平日狩獵大不相同,單是前者至少需百人參與,先拉開圍幕,再收網將其中的獵物一齊圍獵之。
前後需花上七、八天的時間,最後的收穫,豈是一個『豐富』能形容?
此番夏獵第一次圍幕,由四支事先編排好的隊伍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向山谷中央包抄。
祁永晨、祈裴元領一隊,楚家四子領一隊,張清琰與去年的武狀元領一隊,剩下那隊,便由祁雲澈和冷緋玉帶領。
祁尹政與眾妃嬪和大臣們坐在離宮外早就搭設好看台上欣賞歌舞技藝表演,每隔一個時辰,就會有隊前先鋒回來及時回稟。
而在等待的過程中,想要躍躍欲試的人隨時可以入山谷加入其中一隊。
外面更有天子攢局,諾下彩頭,讓眾人押注,但求盡興。
緊靠離宮的望月峰上,長明燈在白日裡會在燃燒時會散發出紅色的煙幕,這卻並非戰時的狼煙。
只要看到紅色的輕煙隨風裊裊,即便是途徑東都的商人們都會知道,祁國皇族的夏獵開始了。
往昔幽寂的山林里飄蕩著歌聲,笑聲,盡顯大祁興榮之象。
深遠的山谷中,祁雲澈與冷緋玉帶著一隊三十餘人的人馬向指定的位置拉網而去。
這期間若遇上個兔子狐狸,還能先獵了下來,圖個興致。
只他們這一隊的人今日不約而同的起了共鳴,且不說平日話本就不多,陰鬱成性的雲王,怎的冷世子也似被陰霾籠罩,自晌午之後,除了下令就沒說幾句話……
跟在隊伍里的,好些都是曾經與他一道在邊疆出死入生的英勇士兵,即便沒有這機會,其他人也聽過少年將軍的赫赫威名,對他的仰慕之情無需多說。
在他們心裡世子沒有,喊一聲『將軍』都能熱血澎湃!
可……
「世子。」覺出士氣不對,方世林小騎到冷緋玉身邊,關切道,「有心事?」
雖圍獵參與的人數眾多,可卻還是帶著一定的危險,若領隊的人分心,遇上老熊這類大型的野獸,指揮不力,很容易生出意想不到的變故。
這次他跟在世子身邊,還是暗中得了王爺的安排,目的無需多說了,為的就是這一刻。
身為未來的定南王,肩負冷家幾百口人的性命安危,那是一刻也不容分神。
聞言,冷緋玉未答,反倒先向左側面祁雲澈看去。
昨夜汐瑤同他說的話還縈繞於心,她只是隨便說說,他聽完之後卻不能一笑了之了!
真的是那樣嗎?
他不想相信,本就不應該相信,可是私心裡,他竟然覺得那才是真的!
否則慕汐瑤怎會突然性情大變?怎會時時先他洞悉了皇上的心思?
還有她說的那些什麼前世的事,即便這一生已經有了改變,可是有些事情……
「世子?!」方世林見他心不在焉,深眸更盯著遠處的雲王看,無需多問都知道又是因為誰!
唉,真是冤孽!
他暗道了聲,瞥眼四下,周圍的人與他們還有些距離,他再小心與他說,「眼下世子隻身一人,雲王也得皇上指婚,那……慕家小姐孤身在宮中,世子若對她有心,不如趁此機會博得聖心一悅,圍獵之後向皇上請旨!」
聞他突然說這番話,冷緋玉人是一怔,有些不可思議。
哪知方世林神色更加肯定,重重的道,「是王爺的意思!」
知子莫如父。
那女子給了哪個皇子都是麻煩,皇上只有放在身邊,冷世忠又不是不知自己愛子心意,既是如此,將人討來做了兒媳婦有何不可?
難道為大祁天下鞠躬盡瘁的冷家還要不得一個對皇權無用的人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