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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你斷情絕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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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大雨,淹沒了一切,卻掩不住心傷。

祁璟軒從沒見過這樣的汐瑤,沒有笑容,失了驕傲,往昔縈繞閃爍在她周身的光彩頓失,飄搖風雨中,只剩下一副沒了魂魄的空殼。

絕望將她蔓延,包圍,奪去她的所有……

不經意的眨眼間,魂飛魄散。

她讓他茫然無措,想出言安慰,卻不知說什麼,是啊……她本就是個明白人,心裡有何不清楚,還需要他這個時常犯渾的人來開解麼?

尤為聽了她喃喃自語的話,祁璟軒更加怔然惶恐,不覺望向那株連理樹。

雨水混淆了視線中的一切,參天大樹在昏暗的天光下,在雨水拍打中,巍然不動……

掛滿了竹籤的樹枝搖晃不停,這當中,哪一個是她的?

心愿?

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這樣東西,可是誠如她所言,這……不過僅僅也只是一顆樹而已!

「汐瑤,回去吧。」祁璟軒語色艱難,「那些……都不作數的!」

皇宮,皇宮……

宮牆比金子還奢貴,裡面的一粒沙都勝過寶石,卻都是空洞的虛妄!!

被它禁錮在其中的人是沒有魂魄的空殼,她們只會互相爭鬥,彼此廝殺,除了利慾薰心,所謂『美好』……她們懂什麼?!

眉頭深深擰在一起,他抓緊了汐瑤的雙臂,「我會帶你出去的,你相信我!」

他已經失去了最敬愛的皇姐,母妃更是此生都無法離開這座囚籠,可是汐瑤……她原本就不屬於這裡,他一定要帶她走!

「出去……?」

汐瑤重複道,恍惚的神情微有顫動,似是在思索這兩個字的意義。

她上輩子就被困在這裡,心甘情願也好,自欺欺人也罷,今生的她已經不是那個軟弱無能的慕汐瑤!

什麼權勢熏天,什麼棋子陰謀,去他的身不由己!

「我要出去!」

攥緊雙拳,汐瑤切齒恨道。

求人不如求己,不是早就決心為自己活?那為何她還要對他有所期待?

聞她所言,陪著淋了許久雨的祁璟軒總算放下半顆心,點頭道,「對對,一定會出去的,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的!」

「先避雨吧,不若淋壞了身子還怎麼出宮去?你說對不對?」他像是在哄三歲孩童,有些迫切,又擔心她反悔。

汐瑤仍舊死死盯著樹上的某個地方,不肯輕易善罷甘休,「我要把的心愿拿回來!」

她才不允自己的心掛在一顆破樹上糟踐!

說罷人就朝樹幹走去,祁璟軒被她乾脆利落的舉動嚇了一跳,忙把她拉住。

「別急……你爬不上去,樹這麼高,雨下得又這樣大,我……我給你想法子!」

汐瑤看了他一眼,眸光里前一刻的決然心意消退少許,她當然知道自己爬不上去,可是就這麼離開,她不甘心!

她犯了一件多麼愚蠢的錯事,只有這樣做,才能挽回!

經她無力的一眼,祁璟軒僵了僵,當即犯難,璟王爺自小到大也沒爬過樹啊……

可他實在管不了那麼多了,回身正準備喚站在遠處,跟了他一路的王福去喊人來,卻在轉身時,見到煙雨水霧中,祁雲澈撐著傘向這處行來。

「七哥……」忍不住脫口,隨即就感覺那拽在手心裡的纖弱手臂驀地顫動了下。

回頭再望汐瑤,她果真也看到那人了,且是眼色里恨意越發洶湧。

偏那緩步走近的男子,如往常一樣波瀾不驚,漆黑的眸,淡漠了眼中的所有,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無動於衷。

即便行在狂風暴雨里,那欣長的身姿不為任何撼動,即便他在一步步的靠近,卻與人一種青山遠黛的錯覺,近在眼前,又遙不可及。

無疑他每靠近一步,對汐瑤來說都是折磨。

可他就是如此自若的來到她的跟前,將手中的傘輕輕的送向了她。

霎時,雨水被隔斷在油紙傘外,她被肆虐得冰涼了的周身獲得片刻的緩釋,水霧模糊的眼也明了幾分,讓她將眼前男子的臉龐看得更為清楚。

祁雲澈……

上一世,這一生,給了她希望,再給與她絕望的,竟然都是同一個人。

縱使他此時在她面前又如何?

沒有多餘的話,只是一個簡單的舉動,仿佛他能為她做的也只有那麼多了。

難道她還期望他為她抗旨不成?

天……

她竟然真的這樣奢求過,哪怕一次也好,哪怕只有隻言片語,不求結果,不顧生死……可能嗎?

她竟還奢望有一天,他能放棄了這裡的一切,和她遠走高飛?

他說的那些話尤響在耳邊,他讓她許願,她就以為一定會成真!

不,不是這樣的……

他根本沒有應允過,她與這天下,他何時說過會選她,再棄了大祁江山不顧?

哈,她哪裡可能大得過天下!

「我怎麼那麼傻……」汐瑤失笑,狼狽得無所遁形。

她先是自言自語,再凝著他嘲諷的問,「我怎麼那麼傻?」

算計再深,深不過這宮闈,狠不過這人心,這些人都沒有心!

眼角眉梢間又是那樣的神情,包涵的太多,太複雜,太痛苦,這些都是他帶給她,祁雲澈不解,更由始至終都沒徹底明白過。

要他如何回答?

她從來都對他有所保留,從來,看不穿的都是他。

「汐瑤,七哥也不願意的。」見祁雲澈一言不發,眉宇間被陰霾籠罩,祁璟軒笨拙的替他說道,「若七哥抗旨,你會死的……」

「那我寧可死!」她大吼,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瞠兀的黑瞳中綻出刻骨的恨。

祁雲澈只與她一抹輕而苦澀的笑,淡聲,「可你還活著。」

他要她活著,活在他能看到的地方,這是他用手中僅有的權利換來的。

汐瑤怔忡,臉容上瞬間被愕然占據,但轉瞬,更加決然狠厲的顏色把那抹恍惚取代。

她亦是笑,諷刺戲謔不屑還有痛恨,對他逐字逐句——

「王爺不是想知道我許了什麼心愿?我希望今生,來世,下下世,無論輪迴多少次,永遠都不要和你有關係!」

……

乞巧節的暴雨斷斷續續的持續了兩天兩夜,險些淹了半座燕華城。

大雨之後,陽光初綻,宮中上下開始為夏獵做準備。

祁國開國先祖始於山野林間,狩獵為生,故而大祁皇族子嗣,無論男女,三歲起便要開始學習騎射。

每年的七月中,皇親國戚,還有機要大臣伴駕離京,前往祁國最富盛名的避暑之城——東都。

時間緊湊,宮裡這些最少不得說三道四的奴才們,連私下議論雲王婚旨的機會都不得,就忙著為夏獵做準備。

此次伴駕的名單下來,但凡誕下皇族子嗣的妃子都在隨行之列,京中大小事務仍然交由煜王和明王共同協佐打理,每日八百里加急送東都呈皇上親自過目。

眼看臨行的日子就要到了,反倒是汐瑤偷了閒。

如今她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小女官,自然是不用跟著一道去的。

夏獵前後少說三個月,長得稱如她心意。

待聖駕回京,定已入秋,煜王大婚一過,便是對付張家最好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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