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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你斷情絕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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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聖駕回京,定已入秋,煜王大婚一過,便是對付張家最好的時機。

經過那日在芳亭閣,她總覺得皇上知道的比他們任何人猜測的都要多。

更因為賜婚一事,讓她如夢中醒然!

不能婚配祁雲澈,做那顆掩人耳目的棋子,在皇上眼裡,如今的慕汐瑤棘手又無用,莫要說祁璟軒了,就是她都覺出那殺意。

張家謀逆,慕家參與其中,這不正好給了祁尹政一個定她死罪的理由?!

想到這一層,汐瑤這幾夜簡直難眠!更毫不猶豫的做了逃離的打算!

待這些皇親國戚統統離京,宮中分庭抗禮的納蘭嵐與袁雪飛更是不在,依著自己那點小手段,便可出宮做些安排。

先讓府中上下的人前往長城外,二哥哥一定會將她們安置妥當,料想大哥哥是駙馬,皇上諸多地方得用著沈家的銀子,不會傷了舅舅一家。

而她,對這皇宮,對京城,早就沒了眷戀,是時候離開了……

『砰』的一聲響起,接著是更加多而密集的掉落聲,布滿灰塵的書卷登時將藏墨閣的易嬌充斥,生兀的驚回了汐瑤的神思。

她愣愣往發聲的那處看去,一個穿著深緋色朝服的年輕男子止不住咳嗽著,勾著腰從最後一排書架那處鑽了出來。

他一隻手抱著幾卷比汐瑤年紀還大的竹簡,一手在自己如玉的面前忽扇,驅趕灰塵。

罷了自顧走到閣中左側寬案前,吃力的把竹簡沉沉一放,長嘆一口氣,「累死本官了!」

候在外面的趙柯聽到裡頭響動,跑進來一望,就在人剛鑽出來那處,書冊已然堆積成山,塵埃還在漂浮著,何其狼藉……

他拍了大腿哀嚎起來,「我的徐大人啊!那些可都是世間至此一本的寶貝,經不起摔啊……」

徐錦衣對他白眼過去,兩手一攤,「摔都摔了,你要本官如何?去泡杯茶來!你們藏墨閣就是如此苛待朝堂命官的麼?」

皇命難為,徐大人今兒個下午都要耗在此處了。

趙柯啞口無言,只得轉身去泡茶,走的時候,那嘴裡還不甘願的念了兩句,豈料被裡面的人聽到,不客氣的聲音再揚起,「既然珍貴,為何不多抄寫幾份?若不小心毀了,可是與本官半點關係也沒有,你們藏墨閣的人遭罪啊遭罪。」

聽他話說得優哉游哉,汐瑤眉頭一擰,道,「徐大人以為我們藏墨閣的人都不用做事麼?這些書冊稍稍用力翻閱都會松落,再者幾十年難得與人用處,這麼巧被大人遇上,為何不善待?」

你把書隨意扔在地上,以為那些書不會痛?

徐錦衣聞言,面帶詫色向汐瑤看去,見得她坐在主案前,單手托腮,黑瞳直勾勾盯著自己瞧,當即瞭然。

這抄抄寫寫的活兒,都是這女子在做,他明白了!

「也是。」拉了椅子坐下,他開始翻那些積灰久已的竹籤,修長玉指逐行望去,自言自語說道,「想來本官這輩子也難得來幾次,不如慕掌簿幸苦。」

汐瑤不明他話中意思,便也不與接話。

哪知再聽他道,「誰會想到賈大人家的千金會有這等好命?當著全京城的面退了冷世子的婚,皇上當即就賜她婚配雲王,欽天監才為煜王殿下的婚期選定吉日,眼瞅著今年都沒好日子了,偏皇后娘娘使了人來吩咐,那話沒有明說,本官還是聽得懂的——」

說到這裡,徐錦衣故意停下來,抬頭向汐瑤看去一眼,勾勾唇道,「越快越好。」

觸著他意味不明的眼色,汐瑤不禁蹙眉,這些他跟她說做什麼?

可又忍不住多想,為何皇后娘娘會有此一舉?

見她生了疑惑,徐錦衣又嘆口氣應和,「本官也想不明白啊!」

汐瑤被他幾句話擾得心神不寧,牴觸的問,「徐大人奉旨辦事,有什麼想不明白的?」

他不知道為官者少說多做的道理麼?

「想不明白的事情可多了。」

索性,徐錦衣放下竹簡,轉對汐瑤興致勃勃的道,「你知道嗎?就在皇后娘娘傳話與本官當天,睿賢王親自來了欽天監!本官平生第一次得睹老王爺的風采,實在三生有幸,畢生難忘……」

汐瑤也覺得,今日和這位才將就任沒多久,話卻奇多的欽天監大人相處半日,也足夠難忘!

看出她不耐,更不接話,徐錦衣毫不掃興。

起了身,走到那人兒案前去,壓低聲音神秘至極的道,「睿賢王竟然吩咐本官,將雲王的婚期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你說,這不是與皇后娘娘的意見相左?」

睿賢王?

汐瑤一怔,腦海里便浮出當日老王爺與自己對話時,看自己的臉容神色。

這卻是叫她費解了,難道說……

「本官真是為難啊!」

屈臂斜靠在桌案上,徐錦衣生生把思索中的女子拉回神來,不著邊際的道,「不如慕掌簿替本官想個法子?」

這個人——

汐瑤沖他一笑,正色道,「這不是大人的分內之事麼?豈容奴婢一個小小的內侍女官妄加言語?還請大人回自己的位上慢慢查閱,汐瑤還有事,不在此多做打擾了。」

言畢她就起身往外走,不回頭,卻能感覺身後那道銳利的眸光在注視自己。

這個徐錦衣是個厲害的,年紀輕輕,才華橫溢,去年秋試一舉奪魁。

殿試上得皇上開金口褒讚不絕,本要封他正四品上門下侍郎,直接參與朝政大事,沒想到他天花亂墜的說了一通理由,給自己討了欽天監的閒職,說起來,實在叫人唏噓。

可就在雲昭三年,此人突然向祁雲澈自薦,做了大祁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右相,真真連跳三級,令人側目。

依著汐瑤想,徐錦衣實在絕頂聰明。

若他擔了門下侍郎一職,就得立刻選擇站在哪位皇子身後,助其登上大寶,可他現在只管著欽天監,天文地理,和皇位有什麼關係?

避去一場大禍,待新君登基,才是他施展拳腳抱負之時。

他今日跟自己說這些話,句句都帶著試探。

這般通透的人,又先與皇后的心腹,還有睿賢王打了交道,恐怕自己處在什麼位置,他都一清二楚。

可他私下裡聽命於誰,汐瑤無從得知,只好暗暗告誡自己,今後此人再來藏墨閣,她儘量避開才好。

這廂剛想罷,走出藏墨閣便與來人碰個正著。

抬眸相交,汐瑤心裡便『咯噔』了下,眼前的不正是袁雪飛身邊的貼身的人麼?

「知秋姐姐怎得閒來藏墨閣,可是皇貴妃娘娘想找什麼典籍翻閱?」

大方問罷,便聽人一笑,嗨了聲,道,「娘娘就要伴駕離京,哪裡有空看這些東西。」

「那姐姐來此所為何事?」

汐瑤與她繞著彎子,越發苦惱,袁雪飛的心腹找上自己能有好事麼?

「是這樣的。」知秋笑盈盈的說道,「此次夏獵少說要去三個月,前日袁小姐入宮時就同娘娘怨聲載道,說是覺著不得意思,娘娘想起慕妹妹與袁小姐情同姐妹,雖是私心,但也廢了一番力氣,又央了皇后娘娘,為你求得去東都的機會,不就使了我來知會慕妹妹一聲麼?」

說著她已伸手去抓了那人兒的手,親厚的捏了又捏,握了又握,臉上端的是你違抗不得的假意笑臉。

「東都的行宮有個藏經閣,名義上是讓你去整理記錄,但定會準備幾個人給你使喚,到時候你只管與袁小姐還有平寧公主一道玩就是。」

除了感恩戴德,還能如何?

「想不到娘娘還惦記著奴婢,還請知秋姐姐替奴婢向娘娘轉達,奴婢會時刻記住娘娘這份恩情的。」

既然拒絕不得,就只能迎合。

若此時回絕了袁雪飛,聖駕離京之日,就是她小命到頭之時……

「瞧你這話生分不是?」

知秋彎了眼睛,看她如看親生姐妹,「今兒個你的話我可代娘娘先收下了,日後娘娘有需要你地方,你可要義不容辭才行。」

「那是自然。」汐瑤謙和點頭。

「好了,既然話傳到了,三日後就要啟程,你趕緊回御庭苑準備,東都入夜涼爽,記得帶幾件禦寒的衣裳。」

寒暄了幾句,知秋就回清未宮復命去了。

目送她走遠,汐瑤心中極不是滋味,不去是死,去了只怕也活不好,難啊!

才是打算回御庭苑,轉了半身,再見著冷世子從轉折處移了出來,想必剛才的說話他都聽見了,這人又是何事呢?

汐瑤耷拉了雙肩,沖他怨聲,「就不能讓我歇會兒……」

得她一張苦臉,冷緋玉笑了笑,行到她跟前,抵上手中那巴掌大的盒子,道,「受人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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