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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爺,本世子同情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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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冷緋玉卻沒立刻接話。

汐瑤不習慣二人之間詭異的沉默,抬頭來望向他,但見冷世子眸中盛著溢滿了快要流瀉出來的笑意,她登時會意,板著臉道,「想笑就笑!」

袁雪飛是個怎樣的人物?莫要說她現在只開始算計她,就是折在她的手裡,汐瑤也不會覺得自己丟人啊……

還有她為何要挑唆了皇貴妃娘娘去收拾慕容嫣?

光這份小心思,冷緋玉一眼看穿!

末了果不其然,他仰頭不留情面的大笑起來,笑聲在這皇宮安寂的午後,簡直震天了。

「慕汐瑤啊慕汐瑤,你真是——」

他全然找不到合適的詞。

「還不是你送靜和大公主出嫁前跟我說那些話!」

「那就是說你也贊同本世子的話?」

她明明愛那個人愛得可以為他去死,去奮不顧身的救,去給自己找各種藉口,打著小算盤讓那些有可能嫁給他的女人明爭暗鬥。

只她算漏了高高在上的天子,乞巧節芳亭閣的賜婚,讓她嘗到絕望和挫敗的滋味,然後,將敗陣的火氣都撒在了祁雲澈的身上……

冷緋玉忽然好同情他們家七爺啊!

「我不贊同。」

不知為何,汐瑤總覺得自己的心思冷緋玉特別能明白,與他說話最不廢力氣。

故而她二人這對話中,說出來好像只有一個意思,也許裡面包含了一個示意,一個試探,還有一個猜測。

最厲害的是,她和他竟然都能完全明白。

所以她說她不贊同,冷緋玉亦是懂!

「你說你有不明白的事,我心中何嘗沒有疑問?為何——皇上非要選他!」

這處太清靜了,汐瑤怕說話被別人聽見,由是最後那一句,垂下了頭,極輕極隱忍的語氣,聽上去更為糾結壓抑。

難道她沒有懊惱過麼?

難道一場大雨之後,她冷靜下來不曾想過,抗旨的下場是什麼?

難道她重活就是為了等他為自己抗了皇旨,然後雙雙去死?

不,這不是慕汐瑤,那更不可能是祁雲澈。

卻是正因為她看到他的妥協,讓她害怕,畏懼……茫然得連自己該要什麼,不該要什麼都弄不清了!

就算等他登基為皇,君臨天下,又與她期望的改變了多少?

說到底,這是宿命……

「為什麼?」她正困惑的無法自拔,冷緋玉反而也這樣問她,無異於火上澆油。

「我眼裡的慕汐瑤,聰明,狡猾,不論遇到怎樣的誰的陰謀算計,不管旁人如何提一把汗,你竟是都能化險為夷,可一旦與七爺有關,你就變得再無理智,且是……他不能行差踏錯,否則就是……對不起你?」

他不確定,但他分明能感覺得出來。

在沈家時,她可以平靜的面對自己對她說『不能娶你』這樣的話。

也許就是那時,她不自覺流露出的疏漠和淡然,讓冷緋玉將不知何時萌生,更真實存在的情愫生生的斬斷了去。

也是在那時,他看清了真正的她,從前那些果敢狡猾,凌厲強勢,全是看似毫無破綻的偽裝。

「只有在他的面前,才是真的你。」

祁雲澈,是慕汐瑤的破綻。

冷緋玉斷言,罷了不等那女子反映過來,再道,「你托十二交還的那支玉笈子在我這裡。」

汐瑤驀地露出詫色,望他不可置否的揚起眉來,大有替祁璟軒討公道的意思。

「你可知七爺那個性子,十二哪裡敢去招惹他?」言畢將手裡的盒子往她跟前一送,她繼續僵愣。

「接著啊——」冷世子不耐了,又催促了句。

擺明了要還,你自個兒還去,把最無辜的那個扯進來是什麼意思?

汐瑤理虧,心情複雜的接過那盒子,冷緋玉酷酷的道了句『走了』,這便和她錯身而過。

她站定在那處,腿都有些許麻了,明明被最不屑的人教訓了一頓,她怎有茅塞頓開的感覺?

再低眸看手中的盒子,她又『咦』了一聲,好像那支玉笈子比這盒子要長出一截吧?

忙不迭打開來看,汐瑤頓時怔得如個石頭人。

這是——

「忘了說了。」

走出幾步的冷緋玉站定下來回身道,「早先下朝有個人心血來潮的在宮裡閒逛,忽然就被那顆樹礙了眼,然後……」

他撇撇嘴,再攤聳肩,滿面遺憾至極,語氣卻令人聽出幸災樂禍,「就命人把樹砍了。」

所以這盒子裡裝的哪裡是什麼玉笈子!那是兩片用紅繩系在一起的竹籤,其中有一塊被那個女官刻了枚簡單的花瓣記號,所以……

「本來有理的是你,經由你這麼一鬧,我倒要看你想怎麼收場了。」

莫說汐瑤想不到,冷緋玉識得祁雲澈這麼多年,何時見他向誰低過頭?

「這關樹什麼事唉……」

汐瑤還在心緒翻湧的想著,那便悠哉的男子已然為樹嘆著氣走了。

他沒看見身後女子早就不覺流露出來的沁甜笑意,他也不想看見。

其實倘若——

當日哪怕是她露出一絲絲埋怨,抑或者捨不得,冷緋玉覺得,自己應該不會那麼容易放棄的人罷……

……

天燁二十八年七月末,聖駕離京,幾千人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前往祁國皇族的避暑山莊——東都。

東都乃祁國十大城之一。

東臨黍河,南靠鶩莽山脈,因為獨特的地勢,在盛夏時分仍舊涼爽如春秋之季。

整個都城有半座城池被淹沒在繁茂的密林中,皇家的行宮建在東南面的忘憂山上。

城中有三道用巨石修建而成的城門,由京城來自東門入,前往北境往北門出,若要行獵,出了南門便是鶩莽山脈。

此山脈綿延數百里,是祁國最大的天險。

據聞太祖皇帝定國都時,差點選了此處,後又在此修建行宮,一方面作為玩樂之用,另一方面,不管北境長城被破,胡人攻進,還是河黍封臣造反,易守難攻的東都都是最佳的軍事要城。

龐大的隊伍統自燕華城出發,緩而不紊,於第九日的傍晚抵達夏獵的都城。

一路上汐瑤都與其他高等女官跟在隊伍靠後的位置。

幾乎每日祁璟軒都會興高采烈的來找她說會兒話,不時給她帶些消遣解悶的小玩意來,但他邀她往前去,她便打死都不願意了。

她也不想太過顯眼,並且……實在不知如何面對祁雲澈。

自意料之外的重得那竹籤,汐瑤全然寢食難安,她心裡是竊喜的,可更害怕。

她可以輸在任何人手裡,被哪個誰施以多歹毒的殲計都行……偏生對祁雲澈,說她刻薄不公也罷了……這世上有何公平可言?

她自私一點,難道真的錯了麼……

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空,緩慢前行的隊伍倏的頓了下來,同車的女官興奮的掀起帘子往前看。

「到了到了!聽說永王殿下與永王妃早半個月前就到東都做準備,眼下城裡面可熱鬧了!」

汐瑤聞言散了思緒,興致的看了過去。

和她同乘一車的女官也是臣女出身,名喚姚素素,年芳不過十三歲,小丫頭一個。

「慕姐姐,我們也下去吧?」

「再等等吧。」汐瑤懶洋洋的道,「我們的馬車離了聖駕少說兩里遠,前面車上都沒動靜,你急著下去做什麼?」

不管帝王之駕到哪裡,繁瑣的禮節總是少不了的。

姚素素贊同的點點頭,繼續往外張望,看了會兒,便自言自語道,「外面有人說張家的大人來了,是哪個張家吖?」

「你說什麼?!」汐瑤聞之一驚!

張家的大人?莫不是張悅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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