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落差。(2/2)
「嗯。」梅四點頭,「那丫頭如今才不過十二歲,但模樣卻是極其清俊靈秀,我想,不消兩年,她定然能出落成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到時候......別說是三殿下,只怕......紅顏禍水,當年一個赫連玉便引發了三宮爭鬥,而今,那李青歌,只怕也不是個省事的。」
瞧他說話時,那眼底閃爍的矍鑠之光,林貴妃眼神驟冷,「你也看上了?」
梅四手下一頓,忙道,「怎麼可能?珍兒可真會瞎想,難道,我對你的心意,你還不知道嗎?」
「哼。」林貴妃鄙夷的睨著他,冷哼一聲,「若不是看你可憐,本妃才不會收留你呢。你瞧瞧你,一個大男人,成了什麼樣子?男不男女不女......」
梅四臉色煞白,唇,輕輕的抖動著,「珍兒還是瞧不起我?我知道我如今是個沒用之人,不能......」
「罷了。」林貴妃不想聽那些不快活的事,出手止住了他,「既然那李青歌這麼好,本妃倒是好奇的很,非得見一見才好呢。」
「這個——」梅四一想,立刻道,「那,今晚梅四就到高府將她擄了來。」
「不。」林貴妃陰冷一笑,「本妃要光明正大的見她。」
「光明正大?」梅四有些疑惑,就見林貴妃打了個哈欠,一副倦怠的模樣,抬起雙腿,整個人斜躺在了美人榻上,「好了,這事稍後再說,本妃昨晚沒睡好,你幫我再捏捏腿,我還想再歇息一下。」
「是。」梅四跪在榻前,一雙手自林貴妃的腳踝,輕柔的揉捏著,一路向上,隔著衣袍,緩緩的鑽進了裙子裡。
林貴妃身子一僵,卻並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微微勾起了唇,綻放出一抹魅惑的笑來,「你這皮猴,又想使壞......唔......」
「難道珍兒就不想?」梅四面色緋紅,眼睛裡閃爍著一種類似瘋狂的痴迷的幽光,就連尖細的聲音也跟著發起顫來,那兩根細指,隔著衣料,就對林貴妃的身體,發動著最猛烈的進攻。
「唔——」林貴妃面色潮紅,很快便承受不住,一把抱住了梅四的肩膀,喊著,「快,快帶我進去。」
「是。」梅四一把抱住她柔軟的身子,起身便走朝那暗格走去。
室內,一片寂靜,守在外面的宮女們還只當貴妃娘娘一個人生悶氣呢,誰也不敢進來搭理。
而那偌大的暗格內,卻是女子的低吟叫喊聲還有各項器具發出的古怪聲音,此起彼伏!
——
室內旖旎,室外明媚,和煦的陽光溫柔的落下,溫曖而透明,舒適的宛若*柔情的懷抱。
可這世上偏就有這種落差極大的事情發生,有人歡喜有人痛苦。
夏之荷便是在這樣明媚的清晨,醒在了一處廢墟中,周圍都是還未來得及清理的垃圾,散發著陣陣酸腐的味道。
她努力的睜開眼睛,因為眼皮都是腫的,再用力,那眼睛也勉強只能擠出一條縫來,即便如此,那明媚的光線還是刺的她眼睛有些發痛。
皮膚感覺黏糊糊的,她雙手撐地,努力爬起來,這才發現手心上不知粘了什麼噁心的東西,黑乎乎的還散發著惡臭。
她眯著眼睛愣愣的盯著自己的掌心,大腦空白了瞬間,但過後,卻是從胸腔里爆發出了一聲嘶吼。
啊——
這是......這是屎嗎?
觸目所及,皆是髒亂噁心的垃圾,而她身上,正有蒼蠅聞著味兒就嗡嗡的撲了來。
「不要。」夏之荷哭著便跑了開,只是,腳下不知道踩著了什麼,猛然一滑,整個人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很快,一股濕意從屁股上傳來,她也顧不得坐到了什麼上,連忙爬起來,被鬼攆似的跑著。
她一邊哭喊一邊跑著,許是被她這種恐怖的聲音給嚇著了,這邊上好幾戶人家養的狗,很快驚醒,隨即便是一陣此起彼伏的狗吠,似乎是為了驅逐這陌生的外來人。
「啊,瘋子,娘,娘......」不遠處的遠門口,一個小女孩正在玩耍,被突然跑過來的夏之荷給嚇了一跳,當即坐在地上哇的就哭了出來。
裡面,很快出來一個身形肥碩的婦人,手裡還拿著一根擀麵杖,見到披頭散髮、看不出人形的夏之荷,亦是驚到,但很快,她便抄起擀麵杖朝夏之荷打了去,「你這瘋子,快滾,快滾......」
夏之荷本見這邊有人家,只想找戶人家借點水洗手洗臉,卻不想惹來這樣的麻煩。
那悍婦力氣特大,一擀麵杖打下來,夏之荷只覺得皮開肉綻,連解釋也來不及,只哀嚎著抱頭鼠竄。
好容易,才從悍婦的擀麵杖下逃了出來,躲到一處屋檐下,靠著牆壁喘著粗氣。
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什麼她會在這裡?
她茫然的看著四周,本能的想用手撩一下額前垂落的髮絲,但手一伸,那掌心黑乎乎的東西,還有那令人作嘔的氣味,就讓她差點吐了出來,不得以,她只得蹲下、身子,拿了塊土胚,輕輕的擦拭著自己的掌心。
倒霉,她真是倒霉透頂了,為什麼這天底下倒霉的事,都要被她遇上?
她記得自己是去找高逸庭的,後來被兩個侍衛給扔了出來,後來......她使勁敲門,接下來就不記得了。
可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她要怎麼回去?
「哇,她在這裡,瘋子在這裡......」突然,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手拿著石子朝她這邊砸了過來,一邊砸還一邊喊著其他的夥伴。
夏之荷額頭很快出現了血包,忙起身想逃,可就在眨眼間,四周突然跑過來十幾個半大的小孩子,紛紛拿著石塊朝她砸來。
「就是她,就是她欺負二y,嚇的二y到現在還在哭呢,我們打她,打她......」
「瘋子,瘋子,打死瘋子......」
突然,那些小石塊,就如冰雹似的,密集的朝她身上砸來,砸的她渾身發疼,連連喊著,「我不是瘋子,不是,你們快住手,住手......」
「瘋子,就是瘋子,那麼丑不是瘋子是什麼,你們看她的臉......」
幾個小孩一看,啊的一聲,一個個鬼叫著朝她又砸了最後一輪石頭,隨後,又一窩蜂的跑了開。
夏之荷憤懣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身上到處頭疼,尤其是額頭,伸手一抹,竟然出血了,「該死,一幫小雜碎,不得好死的東西......」
胡亂的用袖子拭了拭額頭上的血跡,待乾的差不多的時候,她才稍稍安了點心,這才覺出,飢腸轆轆。
可是,哪裡又有吃的呢?
這好像是個村莊,有著十幾戶人家,可是,剛才被那悍婦棒打的經歷,讓她根本不敢再去任何一家要飯。
怎麼辦,怎麼辦?
第一次,那種茫然無措的絕望讓她恐懼的開始發抖。
她怕,好怕,怕自己會這樣流落街頭,怕自己會死在這陌生的鬼地方,甚至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她,真的好怕,她不想死,更不想成為孤魂野鬼啊。
不敢去村子裡面,她只沿著田間地頭,茫無目的的走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了這裡,還被扔進了垃圾堆里,更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走出這裡,回到曾經擁有的生活。
「唔,李踐人,高逸庭,三姨娘,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死了也要被人剝皮抽筋,下地獄,放到油鍋里炸......」
痛苦絕望過後,便是深深的恨意,夏之荷一邊走一邊怒聲罵著,不停的詛咒這三個人,尤其是李青歌。
即便她夏之荷做了鬼,也會化為厲鬼,找她報仇,她要剝了她那張美人皮,要將她所有的尊嚴踐踏,要讓她生不如死,讓她......
突然,走到一棵大樹前,她仰首一看,卻見一顆顆黃橙橙的大柿子,掛滿了枝頭,頓時,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她忙踮起腳來勾,只差一點點,鬱悶的不行,想爬上去摘,但是又不會爬樹。
無奈,她又想到了一個笨法子,撿起地上的石塊,朝那柿子上砸,希望能砸下幾個來。
只是,石塊扔了n次,不是砸高了就是砸低了,總之就是跑偏的,唯有兩次砸中了柿子,可是,那柿子不過破了點皮,卻根本沒有脫離枝幹,還穩穩噹噹的掛在樹枝上呢。
為此,夏之荷憤懣不已,「該死的,就連你也要欺負我嗎?看我不砸死你。」
咬著牙,夏之荷撿起石塊,用盡全身的力氣,使勁朝上砸著,碰的一聲響,沒砸中柿子,卻結結實實的砸中了一個......
嗡嗡之聲很快響起,鋪天蓋地的蜜蜂從地上的蜂窩裡傾巢而出。
直到皮膚上出現灼痛,夏之荷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剛才砸中的是馬蜂窩。
啊的一聲慘叫,她雙手抱著頭,便發瘋似的朝前跑著。
那嗡嗡亂叫的蜜蜂,卻是為了報仇一般,死死的咬著她不放,一路緊追不捨。
那刺痛灼燒的感覺,讓夏之荷上躥下跳,連蹦帶跑,眼前烏壓壓一片,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後來,乾脆閉著眼睛,拼著最後一絲力氣,邁著雙腿麻木的跑著。
突然,腳下一打滑,她整個人朝前摔去,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出現,漫天的水漫過了她的全身。
她慌忙睜眼,這才發現自己掉進了一處池塘里,那池水不深,卻足以將她淹沒。
「救......救命......」幾番沉浮,她艱難的喊出最後兩個字,那冰涼的水便灌進了口裡,讓她再也說不出話來。
身子下沉,意識也開始下沉,在思維即將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腦海里嗖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一個男人的身影。
不是與她青梅竹馬,又對她始亂終棄的高逸庭。
卻是與她只有數面之緣,卻讓她一生悲劇遺憾的男人——三殿下赫連筠。
——
赫連筠此刻正行走在宮中的一條小路上,這條路兩邊栽滿了樹,樹木蔥蘢,樹影掩映,格外清幽,是玉芙宮通往雪陽宮的最近一條路。
前些日子,他收到線報,南方汛期,水災嚴重,不少地方莊家受損,百姓顆粒無收之外,還面臨著徭役重負,苦不堪言,所以,他打算覲見父皇,問此事如何解決,如果可以的話,他打算親自前往救災。
行色匆匆,就算前方過來一行人,他也未曾注意。
「這不是三皇兄嗎?這麼急匆匆的,是要見誰呢?」低沉而陰冷的聲音,還帶著幾分讓人不舒服的邪氣,不用看,赫連筠也知道是誰。
赫連筠站定,只等著赫連奚自己走了過來,方道,「正巧,五弟這大清早的來宮中又是找誰呢?」
「呵,我嘛......」赫連奚兩指捋過鬢間的髮絲,勾唇一笑,「弟哪裡能有三王兄這般清閒?這不,昨兒早朝,有急報,南方發了大水,不少百姓遭殃,正上摺子請求朝廷賑災呢,為這事,父皇一下朝,便召見我,商議著賑災之策,這不,由於事情緊急,弟可是連王府都沒回呢,昨夜直接在母后宮中歇息。」
「是嗎?」赫連筠凝眉,聽他這意思,莫非父皇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哦,三王兄請便,弟還要去父皇那邊,交出應急之策呢。」赫連奚挑釁般的看了赫連筠一眼,從他身邊擦身而過,突然,頓住,扭頭笑問,「聽說三王兄近來與那李家的小丫頭交往甚密,呵呵,為弟恭喜了。」
赫連筠冷冷勾唇,上前一步,與他並排而立,「五弟要找父皇,正巧,為兄也有事要找父皇,不妨一起吧。」
「哦?三王兄也是找父皇?」赫連奚卻裝出一副意外的樣子,「好啊,不過,別怪為弟沒有提醒你,父皇因你這些日子懈怠朝政,正有些不悅呢,你去了可千萬要說些好話,不然,龍顏大怒,三王兄該知道父皇的厲害的哦。」
說罷,赫連奚陰冷一笑,率先跨出步子,揚長而去。
赫連筠冷峻的望著他的背影,揚唇一笑,不置可否。
只是,父皇找赫連奚商量救災之策,倒讓他有些意外。
赫連奚有才,但是,為人太過陰冷殘酷,讓他賑災,怕不是百姓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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