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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落井下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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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奚與赫連筠是一先一後的往御書房走去。

御書房裡,太監總管貴祥滅了燈,心疼的看著皇上赫連炎,「皇上,天都大亮了,您也該歇息一會了。」

皇上赫連炎此刻,正望著一份奏摺失神。

昨夜他留在了御書房,只歇了一個時辰,便又坐到了椅子上批閱奏摺,一直到現在,此刻,聽見貴祥的話,方也覺得有些倦了,擱下筆,抬起頭來,透過敞開的窗戶,看著院子裡那一棵高大的木蘭樹,此時,正值深秋,而這裡卻因為特殊的培植,那一株木蘭仍舊枝繁葉茂,淡淡的粉色木蘭花綻放其間,帶著清新而香甜的氣息。

快二十年了吧?當年不過是棵剛及腰的小樹,如今長的這般茁壯,花枝招展,微風一過,暖暖的香甜的氣息撲面而來。

只是,當年那常常繞在樹下玩耍的一對孩子,如今,卻已面目全非。

想到昨晚,她痛苦的咬著他,他的肩頭還是隱隱作疼。

錯了嗎?他真的做錯了嗎?

不過是想愛她,為何卻招來她如此恨意,非要他以死謝罪嗎?

「皇上,皇后娘娘派人送來了茯苓,說近來這天乾燥的很,希望皇上多保重身子。」貴祥邊說邊從小太監手中將用茯苓燉成了粥端了上來。

赫連炎收回視線,淡淡皺眉,「拿下去吧,朕沒胃口。」

「皇上,您昨晚上就沒好好用膳,這*也沒好好歇著,再不吃點東西......這身子怎麼受的住?」貴祥將碗放到了赫連炎的手邊,苦口婆心的勸著。

赫連炎再沒有說什麼,只拿起勺子,輕輕的舀了一小勺,放進口中,只覺得味道清淡稠香,綿密細柔,十分爽口。

見他終於肯吃了,貴祥面上露出欣慰的笑來,「皇上,您覺得味道怎麼樣?」

「嗯。」赫連炎點點頭,優雅如廝的淺淺品嘗著,腦海里卻不由想起,那一年,那個丫頭獻寶似的給他熬了碗粥,據說就是加了茯苓,那味道,與這相似,卻又那樣的不同。

「父皇。」突然,一聲清潤有朝氣的聲音自門口傳來,貴祥循聲望去,就見赫連奚與赫連筠一先一後的進了門來,忙疾步過去,手指放在唇邊,噓的一聲,「二位殿下,皇上正在用膳。」

赫連奚忙閉唇,抬眼望去,只見赫連炎安靜的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慢條斯理的喝著粥。

青絲凜然,墨發如染,光從窗口透了進來,溫柔的折射出他精緻的五官,長的眉,挺的鼻,潤的唇,柔和的下巴。

時間好像在他身上靜止了一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他,優雅如斯,沉靜如斯,整個人宛若一枚千年古玉般,深不見底。

赫連奚剛才的那聲輕喚,就好似微風輕拂,卻並沒有驚動他分毫。

「來了?」直到一碗粥喝盡,赫連炎才放下碗,抬起頭來,朝幾人方向望來,那琥珀色的眸子裡,蕩漾著依然是沉靜的光,一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沉靜與冷幽。

「父皇。」赫連奚迅速掩去眼底驚艷與妒忌,率先走了過來,一襲寶藍色的錦袍,將他襯的玉樹臨風,走近,他恭敬行禮,然後道,「兒臣昨夜想了*,覺得開倉放糧只怕不妥,這次水災要放糧,難保下次其他災難,不會再要求朝廷開放國庫?如此,豈不是造成了國庫的負擔?更會讓地方政aa府依賴朝廷,一些官員無所作為。」

「那依奚兒的意思呢?」赫連炎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淡然若風的淺笑。

然而,赫連奚卻並沒有因為這溫和的笑容而有所怠慢。

父皇,赫連炎,前朝十九皇子,母親乃一名官妓,因姿色出眾,被先皇*幸,生得一子赫連炎,後死於一場大火。

赫連炎在所有皇子中地位最是卑微,也最不得先皇*愛,且因他生的美貌異常,不時被人詬病,傳言是禍國禍民的妖孽。

但就是這樣一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妖孽,最後卻是在眾多皇子中脫穎而出,一舉成了西陵國最尊貴的男人。

這其中到底經歷過什麼,赫連奚不得而知,但是,此生,父皇赫連炎卻是他唯一崇拜與敬重的人。

他膜拜這個儼如神祗般的男人,從小便模仿著父皇,包括聲音動作甚至表情,他努力做著許多事,只為博得父皇那讚賞的目光。

然而,唯有一點,讓他嫉妒如狂,縱然他生的不差。

可是,赫連筠,這個只比他大了幾個時辰的兄長,卻繼承了父皇赫連炎的美貌,甚至那份清冷如斯的氣度,也如出一轍。

赫連奚忍下心中隱痛,自信滿滿的說道,「兒臣以為不如號召在朝官員,以及各地富甲,齊心合力,捐錢捐物......」

「你覺得,他們會心甘情願拿出財物?」赫連炎一成不變的笑意,多少讓赫連奚有些心虛,「兒臣自有辦法,讓他們自動掏錢掏物......只要父皇一道聖旨,不怕他們不從,另外,朝廷官員,捐助多少可算作政績,富甲商人,可以給他們其他方面一些好處......」

赫連炎眼帘半垂,似在思索他的話,片刻後,方漫不經心的抬頭,目光淡然的望向赫連筠,「你的意思呢?」

「兒臣認為不妥。」赫連筠略一行禮,恭敬回道,「五弟之策,看似能解一時之患,但是,細想之下,卻是後患無窮。」

赫連奚眼眉微凝,一絲陰冷自眸心漾過。

赫連炎面色微動,低低問,「說說看,怎麼個後患無窮?」

赫連筠稍一整理思路,便緩緩道來,那清潤的嗓音響在這個明媚的清晨,格外好聽,讓人聽著,心情都會跟著無端好起來。

這讓赫連炎不由想到了自己,他的美貌之於他從來都是個禍害,唯有他的聲音,亦是好聽的。

曾經,那小丫頭便沒事喜歡窩在他身邊,聽他說話,聽他唱歌......聽他......

赫連筠緩緩道來,字字珠璣,「兒臣認為,官員富甲願意自動捐助那是最好,但父皇若下旨意,這事的性質就變了,縱然他們不敢違逆聖旨,拿出錢財物資,可難保他們不會轉過身,就將這些失去的東西轉嫁給其他老百姓,如此,事情實質還是未變,反而還會促使一些地方官員越發盤剝百姓。」

頓了頓,他又道,「其二,以出資救災來做為官員政績,更是不妥。這樣勢必會造成一些濫竽充數之輩,朝廷之事豈能如此胡鬧。再來,許那些富甲之人一些好處,當然不是不可以,但一定不能在這個時候,否則,難免他們不會嘗到甜頭後,再獅子大開口,恐怕更會擾亂正常的競爭秩序。」

「如此,一災未平,只怕一災又起。」赫連筠目光灼灼,擲地有聲。

赫連奚一旁聽了,嗤之以鼻,「三王兄還真是好見地,但不知你有何高見?」

「父皇。」赫連筠雙手抱拳,行了個禮,鄭重道,「父皇若信的過兒臣,此次南方水災,就交由兒臣來處理,如何?」

「你?」赫連炎長眉微挑,「你若去了南方,你母妃那邊......只怕不依。」

「是呀,貴妃娘娘身子不好,三王兄還是留在京城,好好照顧才是。」赫連奚輕輕哼道,一面,也朝赫連炎行禮,沉聲道,「父皇,兒臣請命,願意去南方賑災,為父皇排憂解難。」

「父皇......」赫連筠還想說什麼,赫連炎卻一擺手,淡淡道,「難為你們兄弟二人有這份心思。罷了,此事容朕再想想。」

「是。」兩人只得同意。

赫連炎將此事放下,立刻又換了個話題,「三日後,北國六王爺與小公主要來,你們......。」

「父皇,交由兒臣來接待好了。」赫連奚主動請纓,北國與西陵國都是中原強國,但,西陵國強的是經濟,而北國尚武,軍事實力尤為強勁,此次,北國六王爺北天明造訪西陵國,對他來說,無疑是一次絕好的機會。

若能拉攏北天明,得北國協助,於他儲君之位更為有利。

赫連筠並沒有爭搶,對他來說,賑災之事比接待那什麼北國皇子與王爺要重要的多。

赫連炎也沒意見,只道『好』,讓其好生招待那北國之人,切莫怠慢了。

如此,父子三人談話結束。

赫連奚與赫連筠二人相繼告退。

「皇上......」待人走了之後,貴祥過來,將空碗交給小太監拿走,一面又問,「要不要再來一碗?婉美人才送來了親手做的小菜,想讓皇上您品嘗品嘗......」

「不了。」赫連炎起身,一襲淡雅的錦白長袍勾勒出他修長聽罷的身形,他抬步向外面走去。

貴祥連忙跟著。

到了門口時,赫連炎突然頓住,雙眸失神的望著那棵木蘭花,眼底掠過一絲如水溫柔,「茯苓粥可還有了?」

「有,有,奴才早上讓人熬的多呢。」貴祥連忙道。

「給她送去。」赫連炎低低的說了一聲,趕緊的收回視線,雙眸之中又恢復如常的涼薄。

「她?」貴祥一愣,就聽前面的赫連炎邊走邊補了一句,「看著她吃。」

「額——」貴祥面露苦色,看著他的背影,只嘆了一聲,「是,奴才遵命。」

——

從宮中出來,赫連筠直接奔向那片竹林,他和李青歌有約,每日在此教授她劍法的,今天,因林貴妃找他,所以,他怕遲到,早早起來進了宮中,希望能儘快將事情處理好。

可到底還是遲了些,此刻,太陽老大,陽光照在身上,透著熱烘烘的感覺,有些灼人。

赫連筠緊趕慢趕,到了竹林之時,卻一個人影也沒有發現。

耳邊,竹葉沙沙作響,一如他躁動不安的心。

是她已經來了,等不到他又走了嗎?

還是,她根本就沒有來......

正想著,山腳下,一輛馬車正急速奔來,赫連筠心中一喜,臉上自然而然的流出一抹笑來。

還是來了,儘管遲了許多。

他安靜的靠著竹竿,耐心等著那輛馬車靠近。

然而,車子臨近時,下來的卻是春花與秋月,並不見李青歌身影。

當即,赫連筠眯起了眼睛,心底涌過失望。

她是自己不想來,所以才差了這兩個人來通知自己嗎?

她終究還是排斥自己,哪怕他那樣懇求她,請她給他三年時間,承諾並不會動她,亦沒有讓她動心嗎?

「主子。」秋月疾步走到赫連筠跟前,單膝跪下,恭敬道,「李姑娘讓奴婢來告訴您一聲,她今天有事來不了了。」

「來不了?有事?」赫連筠唇角勾起冷笑,是不想見他才這樣說的吧。

看著赫連筠眼底那一閃而逝的落寞,秋月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當即又開口道,「是,早上,宮裡突然來人,說是貴妃娘娘招李姑娘入宮——」

「什麼?」赫連筠一驚,當即站直了身子,「你說是宮裡的貴妃娘娘?」

秋月連忙道,「正是。」

赫連筠眼底掠過一絲陰沉,沒再耽擱,整個人飛身而出,宛若驚鴻從天掠過,秋月想再說話時,已經找不見人了,不由,失望透頂。

「秋月。」春花跪在她身側,瞅著秋月痴痴望著空中的樣子,不由嘆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主子心裡只想著那小丫頭,你呀,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秋月眸色冰涼如霜,狠狠朝她瞪來,嚇的春花連忙癟癟嘴哄著,「嘻嘻,我那也是為你好呢,你要是想男人的話,要不我把冰焰哥哥讓給你,真的,我說的是老實話,主子若是知道你對他有那種心思的話,只怕......皮不扒了你的。」

「夠了。」秋月冷聲喝斥,「春花,你若再說,我就先扒了你的皮。」

春花連忙用手捂住嘴,一面頭搖的像撥浪鼓,表示不敢了。

秋月這才作罷,目光又不由朝赫連筠飛身而去的方向望去,腦子裡卻想著,貴妃娘娘找李青歌......是福是禍?

——

李青歌此刻正坐在四人抬的小轎里,心裡亦平靜不下來。

一大早,她才吃過早飯,想著早早去竹林,將這些日子從赫連筠那學的劍法,先自己練練,然後,等他來了,可以讓他指教指教。

卻不想,才換了衣裳,坐在門口,等著春花去套車時,府里的管家竟然氣喘吁吁的跑了來,驚慌失措的告訴她,宮裡來人了。

他身後也就跟著那所謂的宮裡人,兩個宮女模樣的人,很年輕,說話的氣度渾身的氣質,不像尋常人家的丫鬟奴婢,要大氣從容許多。

那兩個宮女自稱是玉芙殿的人,是林貴妃的貼身婢女,奉貴妃之命,請她入宮。

不得不說,李青歌當時聽了這話,著實嚇了一大跳。

她想不到自己與林貴妃還能有這淵源。

但是,很快,她也就明白了,這林貴妃乃赫連筠的親生母親,自己與赫連筠之間的事只怕早已傳入她耳中。

所以,這林貴妃來找她,自然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只是,此刻,坐在轎子裡,讓李青歌忐忑的是,這宮裡畢竟不同高府,這林貴妃更不同於大太太之流,怎樣去應對接下來的會面,她心裡確實一點底也沒有。

而且,她也料到了最壞的一點。

林貴妃不待見她,畢竟她堂堂一貴妃,定然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娶到門當戶對的女人,最好還是對他的前途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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