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落井下石(2/2)
林貴妃不待見她,畢竟她堂堂一貴妃,定然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娶到門當戶對的女人,最好還是對他的前途有利的。
而自己的,不過一介孤女,在外人眼裡,還是個寄人籬下的可憐人罷了,無權無勢,根本毫無利用價值。
所以,自己這樣的女孩定然入不了林貴妃的眼。
李青歌心裡跟明鏡似的,她幾乎可以斷定,林貴妃招她入宮絕沒好事。
前世,多壞的事她都經歷過,這一世,防人之心更不可無。
所以,她臨走之時,才暗地裡叮囑了春花秋月去通知赫連筠。
——
轎子是直接抬進了宮裡,在一處空地停了下來。
「李姑娘,下來吧。」轎外,響起了那宮女的聲音。
素手輕抬,挑起了轎簾,李青歌彎身從轎子裡走了出來。
轎夫們早已不見,只有兩個宮女站在轎子前,恭敬而刻板的說,「李姑娘,您且在此稍等片刻,容我二人先進去稟報貴妃娘娘。」
李青歌只覺得有些詭異,但一時也說不出來,只得答應道,「好。」
兩個宮女立刻走開,消失不見。
李青歌一個人靠在轎子邊,靜靜的環視著周圍的景致,卻並沒有多少心思來欣賞,她只等著等會見到貴妃娘娘,該如何解釋她與赫連筠的關係。
唔,還真是傷腦筋,這種事,即便她說出來,那林貴妃會信嗎?會信嗎?.......
「耶,公主,這邊竟然有一頂轎子。」突然,身後傳來一道女聲,李青歌一驚,本能回頭,就見幾個女人朝這邊慢慢走來。
「呀,還有人。」那宮女眼尖的發現了李青歌,頓時叫了起來,「誰?誰在那裡?」
李青歌也不知道這些是什麼人,但聽那宮女口口聲聲稱呼著『公主』,自己也躲不掉,只得走了過來,恭敬的彎身行禮,「民女見過公主殿下。」
那為首的女孩,與李青歌一般大的年紀,梳著漂亮的飛仙髻,身著一襲藕粉色宮裝,上繡著雙蝶戲花的精美圖案,她生的極美,明眸皓齒,妍麗多姿,說話時總帶著嬌俏可愛的笑,一看就是一個絕頂的美人坯子。
「民女?哪個民女?抬起頭來讓本公主瞧瞧。」她聲音脆滴滴的,透著幾分嬌憨的意味。
李青歌聽著這聲音,只覺得不是什麼跋扈刁蠻之人,便稍稍鬆了口氣,抬起頭來,恭敬回道,「民女李青歌。」
「呀......」
這一聲驚訝的倒吸涼氣的聲音,不止驚了那小公主,也驚到了李青歌自己。
當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定鎖在李青歌的臉上時,李青歌卻是錯愕的看著那小公主的臉。
不說十分,起碼有七分相似。
就連親弟弟李青畫,也沒有眼前這個小公主與自己這般相像的。
那如畫的秀眉,筆挺的俏鼻,還有......潤澤的菱唇。
整個輪廓,眉眼,幾乎就是相似到了極致,就像照著其中的一個臨摹出了另外一個。
唯一差別很大的便是,兩人的穿著,兩人的氣度......
「你是誰?」那小公主赫連惜玉,臉色陡然難看起來,指著李青歌便厲聲責問起來,「為什麼你長成這樣?」
「......」李青歌哪裡回答的出來,她還想問,這小公主為何跟自己長的像呢。
「大膽,公主問你話呢,還不快如實回答。」赫連惜玉身側的宮女,柳眉倒豎,十分憤怒的瞪著李青歌。
在她們眼裡,惜玉公主乃西陵國最美麗的公主,最受皇上*愛,就連那些個皇子也不如呢。
可今天真是見了鬼了,竟然有人膽敢與惜玉公主長了差不多的臉,甚至......
她細眯著眼睛,細細打量著李青歌,只覺得她......好像五官更為精緻靈秀,那氣質更加優雅出塵,就連那雪白的肌膚,似乎也要比自家公主更雪亮幾分,更剔透幾分,更嬌嫩幾分,那就像是從來沒被陽光曬過,那樣清靈無雙。
更有那一頭濃密烏黑的頭髮,柔滑的好似最上等的綢緞一般,光看著,就覺得手感極好,勾的人好想伸手摸上一摸。
可是,自家公主的頭髮,那是用過上百種名貴的藥材浸泡而成,光滑而細膩,烏黑而亮澤,可到了這人面前,竟然無端覺得沒有她的這種天然靈秀。
真是......豈有此理!!!!
李青歌無辜莫名,同時,也覺得這問題很是荒唐,但面對這小公主還有身後一幫護短的宮女,只得回道,「回公主,民女不知,樣貌乃父母所受,民女生來便是如此。」
「生來便是如此?鬼才信呢。」才還是脆生生嬌滴滴的女聲,陡然間拔高了音調,尖銳刺耳起來,「你不過一個賤民,膽敢長成本公主的樣貌,你說,是不是你偷看了本公主的畫像,這才讓人將臉整成本公主這樣的?」
李青歌聽這話就跟聽天書似的,沒錯,她是聽說這世間有種絕妙的醫術可以換臉,但是,這只是傳聞而已,事實上,誰都沒有真正見識過,更沒有聽誰嘗試過。
而今,這小公主竟然有這樣的想法?李青歌覺得很無辜,「回公主,民女不敢。公主畫像何等珍貴,怎會隨意流落到外,又怎麼會落到民女之手呢?何況,民女樣貌只是與公主相像,卻並不一樣。民女草木之人,怎敢與公主金枝玉葉相提並論?」
「放肆,公主問話,你還敢回嘴,來人啦,掌嘴。」那宮女聽言,驕橫的揚了揚眉,一副恨不得將李青歌生吞活剝的神色。
話一落,馬上就有一名小宮女上前,對著李青歌的臉就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再想扇第二巴掌的時候,李青歌卻是敏銳的低下頭,忍著臉頰上的疼痛,鎮定回道,「民女不敢,民女只是據實回答,不敢有衝撞公主之意。」
「哼,算你還有幾分眼色。」那宮女瞧著李青歌微微紅腫的半邊臉頰,得意一笑,隨後又又露出鄙夷的神色,「哼,癩蛤蟆還想長成天鵝,你做夢吧,就算你長的像我們公主,但你也不過是個賤民罷了,身份卑微低賤......」
李青歌垂首,靜靜聽著那宮女無端的詆毀謾罵,不是不想反駁,只是,她不想再給自己惹麻煩,剛才那一眼真是眼誤,這個與自己相貌相似的公主絕非善類,弄不好,就因為樣貌這一點,自己小命就得丟在這兒。
李青歌心生警惕,可是,她不想找麻煩,麻煩卻不放過她。
等那宮女數落完了,惜玉公主方冷冷的盯著李青歌,眼底漾著惡毒的冷光,「既然不是你成心的,那麼,本公主也就不再追究了,今日暫且先放你一馬,留你一條小命,但是,你的這張臉,哼,讓本公主很不喜歡......你自己毀了吧。」
說完,給邊上宮女使了個眼色,立刻就有一把閃著寒芒的匕首丟到了李青歌跟前。
李青歌錯愕,連忙解釋,「公主,民女......民女是奉林貴妃之命,進到宮來,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公主......」
「囉嗦什麼。」赫連惜玉十分不耐的皺眉,「本公主才懶的管你怎麼來的?本公主現在只想你毀了你的臉,這樣吧,我也懶的麻煩,你自己在臉上劃一百刀,我就放你走。」
李青歌驚的呆了,盯著地上的匕首,只覺得後脊樑一陣陣的竄起涼絲絲的冷風,「公主......」
「來人,把她的臉給本公主毀了。」赫連惜玉十分沒有耐心,這些年,她在宮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連皇后與林貴妃都要讓著她三分,底下的人更是對她百般聽從,她要誰三更死,那人便不敢五更亡,想不到,此刻李青歌面對她的命令,竟然膽敢遲疑?
哼,找死不成?
「是。」身後的宮女聽言,渾身一震,邪惡的目光齊齊朝李青歌射來。
不等她解釋,兩個宮女就已經撲了過來,想要制服她。
李青歌忙一個閃身,躲過兩人,身子卻撞到了轎門上,肩膀傳來劇痛。
「大膽,你敢違抗本公主的命令?」惜玉公主小臉一冷,指著李青歌就吼道,「你們幾個,快把她抓住,本公主要親自剝了她的臉。」
說著,她一伸手,接過身後宮女遞來的一把精緻而小巧的匕首,那匕首的尖端,還特製了一個彎彎的小鉤子,不用說,用匕首將皮膚劃開,再用這鉤子勾到皮膚裂開之處,只輕輕一划拉,整個人的臉皮,只怕就會被生生的剝落下來。
李青歌心底一陣陣發冷,見著兩個宮女又要撲來,她連忙再閃,手中銀針飛出,卻只打中了一人的胳膊,而另外一人顯然是會輕功的。
那麼輕盈的飛起,很快,人就落到了李青歌跟前,瞧著李青歌驚慌失措的神色,不由冷笑,「大膽賤民,敢違逆公主,你真是嫌命太長了。」
說著,一手伸出,就要扼住李青歌的脖子。
李青歌一慌,腦海里猛然想起赫連筠教過自己的幾招防身術,身體本能的一蹲,一返身,背靠向了那宮女,雙手敏捷的抓住了那宮女伸過來的手,一使力,一個漂亮的過肩摔,就將那宮女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廢物,廢物......」惜玉公主在旁看了,氣的跳腳,一邊打罵著其他的宮女,「都愣著做什麼,抓不到她,本公主就剝你們的皮。」
「是。」其他觀戰的宮女們,個個心驚膽戰,連忙都向李青歌撲來。
李青歌鬱悶死了,看來今天這惜玉公主是不會放過自己的了,落到她手裡,不死也得脫成皮,一準沒好。
她心裡著急,但見那亮哥哥去通報林貴妃的宮女卻遲遲不來,這讓她更是心沉落到了谷底。
同時,一種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莫非,這林貴妃......
容不及細想,幾個宮女已經將她團團圍了起來。
「公主,請容民女解釋......」不得已,李青歌只希望那惜玉公主能懂點禮數,不要那麼草菅人命才好。
「哼。」赫連惜玉看出李青歌的狼狽,不由哈哈大笑起來,「哼,下作的東西,你不想想,就憑你,也配長那樣一張臉?來人,快抓住她,本公主要她的臉。」
幾個人張著手,就像趕小雞似的,朝李青歌攏了來。
天下還有這麼不講理的,虧她之前還以為這小公主是個好的。
呸,她嫌她李青歌不配這張臉,她還嫌她這麼個公主玷污了這張臉呢。
李青歌也惱了,心一橫,從身上也抽出匕首來,對著那些想要抓她的宮女,很不客氣的揮舞了下去。
「啊——」不知道劃到了哪個倒霉蛋的身上,李青歌只聽到了一聲慘叫聲。
接下來,李青歌用著赫連筠教她的那幾招劍法,雖然還不夠熟練,但是慌亂之中,卻也是耍的生龍活虎,一時間唬的那幾個人不敢靠近。
「你們——」惜玉公主氣的上前踢打著她的那些公主,「廢物,廢物......本公主要你們何用,還不如死了算了?」
說著,她手裡匕首猛然一刺,直接扎向一個宮女的脖子,殷紅的血珠頓時如柱噴了出來。
那宮女張大了嘴,卻連哀嚎聲都喊不出,眼底的神色漸漸黑了下去。
「哼,廢物。」惜玉公主冷哼一聲,抽出匕首,就見那宮女如泥一般癱軟了下去,脖子上的血汩汩流出,很快染紅了她身下的泥土。
李青歌驚的目瞪口呆,沒錯,她也殺過人,可是,如赫連惜玉這般眼睛都不眨的殺人,她.......一時間很難接受,或者說,可以是出離的憤怒了。
其他宮女見公主真的動怒了,也不敢再怠慢,拼盡力氣就朝李青歌撲來。
「呀,公主,你們在做什麼呢?好熱鬧。」恰這時,一個熟悉的女聲傳了來,李青歌眼角的餘光瞟見,不遠處柳如煙興沖沖的朝這裡小跑了來。
「哼。」赫連惜玉盯著李青歌,看她漸漸有些體力不支,不禁咯咯笑起來,「如煙,你快過來看,這踐人......」
「呀,是你。」柳如煙奔了過來,一瞧和幾個宮女打起來的李青歌,不禁訝異非常。
「你認得她?」赫連惜玉疑惑的問。
柳如煙不知該如何解釋,其實,第一眼見到李青歌的時候,她也覺得訝異,只覺得她跟赫連惜玉真是太像了,但漸漸的,她發現,其實,兩人差別太大,以至於連相貌,她也就沒那麼覺得了。
「不算認識,見過而已。」柳如煙道。
啪——她話音剛落,赫連惜玉的巴掌便扇上了她的臉,「好你個吃力扒外的東西,你竟然敢瞞著我?」
「公主恕罪。」柳如煙連忙跪下,看著她腳邊的一具屍體,嚇了一跳,但是因為從小是赫連惜玉的小跟班,這種死人的事,她也是見慣了,所以,很快,她便平復心緒,軟聲求饒,「公主,奴婢不知您跟她到底有何瓜葛,奴婢只是見過她,但......」
「哼。」赫連惜玉嬌蠻的勾了勾唇,一手橫指著李青歌。
此時,李青歌傷了幾人後,再也支撐不住,被兩個宮女架著雙手給拖了過來。
赫連惜玉冷銳的目光盯著李青歌,話卻是問柳如煙的,「你說,這小踐人的模樣比本公主如何?」
柳如煙一愣,但心底立刻閃過驚喜,聽公主這話,定是對李青歌相貌比她好生出了嫉妒之心呢。
哼,這惜玉公主仗著皇上的*愛,從小刁蠻任性,心思又歹毒,殺人都不眨眼的。
而今,李青歌落到了她手上,也算她倒霉,哼。
柳如煙樂的坐收漁利,李青歌一死,那高逸軒還不就是她的了?「公主天姿國色,怎是她能比的?」
「哦?」赫連惜玉冷幽幽的笑著,一邊看著李青歌的臉,一邊把玩著自己手裡的匕首。
「當然。」柳如煙跪在地上,諂媚的朝赫連惜玉笑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又道,「不過,這小踐人長的也算好的了,公主你看她,尤其是那雙眼睛,比公主的好像還要大還要黑,還要亮呢,望人一眼,簡直就像要勾人魂似的。」
「哼。」赫連惜玉手中匕首一揮,冷冽道,「那本公主就先剜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