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公道(1/2)
明亮的光線將屋內的一切照的透亮,就連書架後那個不顯眼的角落,也能讓人一覽無餘,只是,原本放著越州的青花瓷大瓶的地方,此刻,正醜陋的教纏著一對男人的身體。
那兩具教纏在一處的身體,許也是感覺到了異樣,稍稍動了動。
男人更緊的將懷裡的女人摟了摟,而女子則是似痛苦似歡愉般的嚶嚀一聲,隨後,將臉更深的埋進了男人的胸膛,那一隻柔弱無骨的手,也順勢滑進男人的領口。
這一切做的如此自然,又如此......荒唐!
高逸庭只覺一雙眼睛刺痛不已,他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但是,這一幕又生生的在刺激著他的眼球。
他感覺很悶很痛,胸腔里五臟六腑似有什麼被人生拉硬拽的抽走一般,鈍鈍的痛。
「啊!!!!」隨後跟進來的丫鬟,驚呼一聲,立刻又用手捂住了嘴巴,眼神驚悚的盯著地上那漸漸醒來的兩人。
怎麼回事?老爺跟表姑娘?竟然抱在一起睡在了地上,那衣衫不整*無限惹人遐想無限。
「出去。」高逸庭臉色陰冷,斷喝一聲。
那丫鬟心口猛地一跳,倉皇轉身跑了。
「唔.....」許是聽到了聲音,夏之荷眼皮動了動。
身下,高逸庭揉著發痛的腦袋,只覺得胸口被壓的快喘不過氣來,他試著伸手推了推,卻是驚嚇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已經許久沒有過女人,怎麼會有一具女性溫軟的身體?
不是夢。
眼睛陡然睜開,卻正好對上夏之荷那一張嚇人的臉。
「啊。」高遠心口咚咚的跳了起來,驚叫一聲,本能的將她推開,夏之荷昏昏沉沉,身子倒向一邊,頭撞到書架上,一陣疼痛,也讓她清醒了許多,睜開眼睛,就看見高遠慌亂的臉,「姨父?」
見她外衫滑落,露出裡面粉色的*還有肩頭裸露的肌膚,高遠心下大駭,很快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麼,腦子裡亂極,忙忙的扶牆起來,卻正好瞥見站在眼前的高逸庭,一時間全身的血液似乎要凝固了一般。
「庭兒,庭......兒,你......何時來的?」
他來的很不是時候嗎?高逸庭滿眼痛心以及質問,然而,一雙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一個聲音來。
夏之荷一邊揉著後腦勺,一邊也爬了起來,待扭頭看見高逸庭時,心裡一喜,人就撲了過去,「大表哥,你來了?」
高逸庭卻像是見了什麼髒物一般,身子一閃,避開了夏之荷,冷眼睨著她,「夏之荷,你真夠——下賤?」
以前是當眾向赫連筠扯衣示愛,接著又以解毒之名與他......趁他昏迷做下那等髒事,想不到才過幾日,她竟然又與自己的親生父親,她的親姨丈,在書房裡就又做下這等骯髒的事來?
她......簡直比外面的*還要下賤。
「額——」他那像看蛆蟲的眼神,終於刺激到了夏之荷,她只覺渾身發冷,心口不住的往下沉,「大表哥,你......」
高逸庭卻只掃她一眼,便再也不想看她,只悲憤痛心的望著自己的父親高遠,「爹,這麼晚你叫我來,原來就是看你......看你們做這樣的髒事?」
「庭兒,沒有。」高遠沙啞的聲音帶著幾絲顫抖,他知道兒子接受不了,他自己同樣也接受不了,「庭兒,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爹敢保證,爹什麼都沒做,什麼......」
「啊?」突然,夏之荷尖叫一聲,猛然雙臂緊抱,緊緊的護住自己,一雙紅腫的淚眸,控訴的瞪著高遠,......再看看高遠亦是衣衫不整,腦子裡嗡的一下,陡然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
「姨父,你......你究竟對荷兒做了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在這裡?為什麼會這樣?」
怪不得,高逸庭會用那樣的眼神看她,就像她是一隻骯髒醜陋的蛆蟲,怪不得他會鄙夷的罵她下賤?
原來......
夏之荷捂著臉就嚶嚶的哭了起來,「為什麼?姨父,你要這樣對我?為什麼?」
事情還沒弄清楚呢,夏之荷就這樣指責起來,高遠心裡惱的不行,「夠了,若不是你過來搗亂,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他心裡也是一萬分的怒火與憋屈,何況,他真的什麼都沒做。
「嗚嗚嗚,那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我怎麼就成了這樣?」她指了指自己,突然,發現腰上的衣帶沒有系牢,隱隱那看見裡面的肉來,忙又重新系好。
高遠沒好氣的瞪著她,「我怎麼知道?」
「你?」夏之荷面色發紅,憤怒又不甘的樣子,「大表哥,你......你說我怎麼辦?」
「你?」高遠氣的跳腳,「你這蠢女人,我們又沒做什麼,你......你這樣哭什麼意思?」
夏之荷立刻明白,忙用袖子擦眼角的淚,對高逸庭道,「大表哥,今晚的一切你全當沒發生過好嗎?那根本就是個誤會,我當時只覺得有些發昏,過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
「庭兒,也許——」高遠想到了自己下藥的事,可是迷昏夏之荷有可能,可自己的酒里明明放了解藥,為何也會昏倒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高逸庭根本不想聽他們解釋,只覺得有欲蓋彌彰越描越黑的嫌疑。
再也不想瞧見這兩個,他覺得這事髒,好髒。
一個是他親生的父親,一個是他曾經深愛過的女人。
幾天前,他還逼著她娶這女人,而這女人也信誓旦旦的說愛他,說為了他不僅失去了清白還毀了容。
可此刻呢,他看到了什麼?
就是這樣的兩個人抱在了一起?睡在了地上?他們就連多走幾步路都不願意嗎?那外間的窗下就有一張小榻呢。
哼,再瞧瞧桌子上,杯盤狼藉,顯然是吃飽了喝足了,兩人一時情難自禁,這才做出了這等醜事。
真是......醜陋的不行。
高逸庭轉身就走,高遠忙推開身前哭鬧的夏之荷,從後拽住了兒子的胳膊,緊張的解釋著,
「庭兒,你聽爹說,是誤會,都是誤會......爹真的什麼也沒做過。」
難道他剛才眼花,看到的都是假的嗎?
「誤會?」高逸庭紅著眼睛,憤怒痛恨的盯著高遠,「怎麼會有這麼巧的誤會?你和她......為什麼偏偏是和她?爹。」
這樣的恥辱,就像是光天化日,被人剝光了衣服指著脊梁骨罵似的,而且,就連他自己一貫堅持的道德理念,也在頃刻間坍塌了。
對高遠,他一直都是敬重的,儘管這個父親對自己冷漠,也從未盡過父親的責任,可是,他還是有著本能的敬意與愛意,從小到大,他一直很努力,很聽話,一切都按照他的意願去做,他努力做的更好,只為能從他眼中看到那一絲絲的驕傲。
他一直以來都想成為他疼愛和以之為驕傲的兒子。
然而,他一直在努力著,可是,得到的卻是什麼?
他怎麼能如此無恥?府中除了娘之外,已經有過三個姨娘,聽說他心裡一直還有著別的女人。
可是,這還不夠嗎?
他為什麼還要和自己的親侄女,他兒子曾經的青梅竹馬攪合在一起?
他就怎麼缺女人嗎?
無恥卑劣到了極點?
他,根本不配做他的父親,不配!!!
高遠不知那是怎樣的眼神,總之,生平第一次面對兒子時,他突然有種抬不起頭來的感覺,儘管他知道自己什麼事也沒做過,可是,不由自主的還是在兒子那控訴和失望的眼神下,變得膽怯和心虛了起來。
但是,他不敢鬆手,他死死的捉著高逸庭的手,怕他一去便不會再回來。
第一次,他覺得自己老了,他害怕失去這個唯一的兒子。
「是啊,大表哥。」夏之荷顧不得整理凌亂的衣衫和頭髮,也忙跑過來,拽著高逸庭的另一隻袖子,急急的解釋,「我和姨父是清白的,我們什麼都沒做啊,剛才那真的是......誤會,對,誤會——」
高逸庭憤懣的甩開夏之荷,又從高遠手中抽回手,雙眸充滿譏誚的冷意,「好,好一個誤會。」想不到這兩人竟然連解釋都早就竄通好了。
「庭兒,你別這樣,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樣。」高遠腦子一陣陣發懵,甚至有點不敢看兒子那明顯受到刺激的眼神,他心下惶然,更不知從何解釋了,只恨夏之荷那踐人總是會搗亂。
「大表哥,嗚嗚嗚......」夏之荷靠著牆壁,哭的厲害,「大表哥,你不信我了嗎?荷兒心裡只有你一個人啊。大表哥——」
「住口。」高逸庭冷冷的怒視著夏之荷,如今從她口裡說出這些話來,只讓他覺得噁心。
「我——」夏之荷一噎,淚花閃爍,痛心無比,同時,她也異常苦悶的責罵高遠,「姨父,都是你,為什麼荷兒會與你......
陡然,夏之荷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是了,高遠今晚是想挽留李青歌的,而自己無疑就是最大的障礙。
他曾經答應過讓高逸庭娶自己,而今,自己淪落成這副模樣,只怕他也早就後悔了。
所以,他想食言反悔,但是又沒有藉口和理由,於是......
夏之荷當即認定,剛才的事乃高遠一手促成的陰謀,無非是搞臭自己,讓高逸庭遠離自己。
「一定是你陷害我的?是你陷害我的,對不對?」夏之荷猛然上前,一把抓住高逸庭的手,一面手指著高遠,控訴著,「大表哥,是姨父他......是他故意害我的,他就是不想你娶我,所以才這樣對我,大表哥,你要相信我,我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大表哥......」
「胡說。」高遠被她荒唐的質問氣的老臉通紅,儼然熟透了的豬肝色,「荷兒,你別胡鬧,這件事先坐下來,好好說。庭兒。」
「你們自己說吧。」高逸庭推開夏之荷,此刻的他腦子亂的很,眼睛痛的很,不想再聽一句話,更不想再瞧這二人一眼。
「大表哥,你別走。」夏之荷忙從後攔腰將高逸庭抱住,臉枕著他的後背,抽抽搭搭的哭著,「我沒有,嗚嗚,我沒有啊......」
高逸庭使勁掰開她的手指,將她推開,見她又要上前死纏自己,忙手指著她,厲聲厲色的道,「夏之荷,你給我聽好了,從今天起,我不想再見你。」
「大表哥。」夏之荷哭的幾乎斷腸,「為何你就不肯信我?」
「庭兒。」高遠真想甩夏之荷兩巴掌,但是,他抬起的手卻是朝自己臉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繼而,咬牙懇求道,「庭兒,你冷靜一點,你聽爹說,荷兒是晚輩,爹怎麼可能跟她?......庭兒,爹今晚叫你,原本是有要事要說的,爹本想成全你跟李青歌的。」
到最後卻成全了他自己嗎?高逸庭睨著高遠的神色,頗到幾分鄙薄與嘲諷。
「哼,我就說嘛,你果然是有目的的。」夏之荷聽言,那眼神陡然犀利尖銳起來,她手指顫抖的指著高遠,已經忘了對方是長輩,忘了所有的禮儀與修養,張口就對高遠指名道姓的罵了起來,「高遠,你真卑鄙,想不到你竟然用這種法子來害我。你這忘恩負義的老東西,當初救你兒子時,你口口聲聲說的好,不會虧了我,而今,你反悔了,就用這種下作的法子來害我?你.....你這老不死的,你竟然妄圖玷污我的清白,嗚嗚嗚......大表哥......」
「你,你,你......」老東西,老不死的?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這樣謾罵,高遠氣的渾身顫抖,瞪著夏之荷,卻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夏之荷只當高遠那是心虛,忙又朝高逸庭撲過來,乞求他的理解,「大表哥,你知道嗎?是他想拆散我們,他想撮合你跟李青歌,所以,才用了這麼卑劣的法子,嗚嗚......我冤枉啊。」
「滾。」高逸庭怒喝一聲,抬手就是一掌朝她肩頭劈來,夏之荷頓時面色慘白,哀嚎一聲,整個身子承受不住的癱倒在地,嗚嗚的哭喊起來,「嗚嗚,高逸庭,你混蛋,你們父子倆都是混蛋,你們倆合夥起來欺負我,嗚嗚嗚.......我詛咒你們,你們不得好死,嗚嗚嗚......」
高遠才不會再管夏之荷,此刻,他真恨不得她能即刻就死掉。
對了,李青歌呢?
高遠一邊恨著夏之荷,一邊突然想到了李青歌,他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李姑娘人呢?」
「怎麼?她也在?」高逸庭臉色變的更冷,冰冷的眸子漸漸湧現冷冽的煞氣,「爹,你做了什麼?你到底做了什麼?」怎麼會扯到李青歌身上?
高遠被他眼中的煞氣給嚇的本能後退了一步,身子靠到了桌子上,碰的桌子上杯盤脆響。
「是啊,李青歌哪兒去了?」夏之荷嗖的停止了哭泣,扶著肩膀,掙扎著起來。
「你對她做了什麼?」高逸庭暴怒的追問了一句。
高遠一顫,忙道,「爹只是請她吃了頓晚飯,想勸她不要與你解除婚約——」
「爹——」高逸庭痛苦的叫出聲,隨之又很無力的望著他,「為什麼你還這樣做?我不是早告訴過你,讓你不要管嗎?為何你還要再去找他?在她面前,我就剩這最後的尊嚴了,你也不願意放過嗎?」
「庭兒我?」
高逸庭搖頭,對這個家,對眼前的這個人,全都徹底失望了。
唇動了動,卻發現,說什麼都那麼無力和蒼白。
曾經,他多麼希望父親能多給他一點時間,能多與他說說話,哪怕是對他不滿的責備也好。
而今,他卻覺得與這個所謂父親的男人,多說一句也是多餘。
轉身,他邁著虛弱的步子,頹然的朝門口走去。
「庭兒。」
「大表哥。」
「庭兒。」高遠最終還是追了出去。
高逸庭再一次甩開他,頭也不回。
他好累,好受傷。
這個家裡已經沒有任何值得他留戀的地方,亦沒有值得他牽掛和擔心的人了。
心,突然間就像被掏空了一般。
高逸庭行屍走肉般從高遠那邊出來,又行屍走肉般朝府外走去。
他一刻也不想留在這裡了。
反正這屋子明天也會被李青歌收走,不是嗎?
好吧,與其到時候被趕,還不如,他現在就走個乾淨利索呢。
連自己的院子也沒回,連件換洗的衣裳也沒拿,高逸庭就又離開了高府。
不,從今天開始,這高府就與他沒有半點關係了。
他,永遠也不會再回這個家了,永遠不會。
高遠站在廊檐下,瞧著兒子那漸漸淹沒在夜色下的身影,是那樣的高大與挺拔,卻又那樣的落寞與絕望。
是他讓兒子受傷和失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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