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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中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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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太快太急,夏之荷怕自己又被甩下了,急的連傘也沒拿,木屐子也沒穿,就那樣冒著雨追了上去,一路泥濘濺了她一身。

「大表哥,大表哥......」

然而,穿著羅裙踩著繡鞋的她,卻是連他的半片衣角也沒碰到,路過一片小水窪時,腳下一滑,整個人撲哧一聲往前摔去。

這一摔,直接將她摔成了個泥人。

身後,許是聽到了動靜,高逸庭院裡的小廝跑到門口瞧了瞧,發現夏之荷摔在泥水裡,整個人如泥人一般,不由抿嘴一笑,隨後,無辜望天,似乎什麼也沒看見般,只哼聲,『還當是打雷呢』,然後,轉身又進了院子裡。

夏之荷爬了半天從濕滑的水窪里爬起來,氣的又是跺腳又是大哭,連亭子裡的傘和木屐子也不要了,拎著裙擺就朝自己拿院跑了去。

——

雨至黃昏時分,才漸漸的停了,屋檐下,冰涼的雨滴卻還是不斷的滾落著,打的窗欞啪啪作響。

吃過晚飯,李青歌早早梳洗,本想*歇著,卻又有些睡不著。

來到窗邊,想將窗戶關好,再看會子書,不想,院外雨幕之下,那一道模糊的身影再次躍入她的眼帘。

心口似乎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她就那麼怔在了那裡,手扶著那窗框,任屋檐上掉落的雨滴打在手背,也絲毫不覺。

那院子裡的人,打著一把青竹傘,緩緩的朝這邊行來。

朦朧的燭光下,那傘下的俊顏漸漸清晰。

李青歌一慌,手上本能用力,就將那窗戶帶了起來,將那雨霧之下的人關到了門外。

原來真的是他,這些日子,他每天都會在等在那兒嗎?

為什麼還要這麼做?高逸軒,你真傻。

沒錯,他就是個大傻瓜,自第一次見面就這麼覺得了,總是對她花痴般的笑,總是沒心沒肺的討好著她,總是打也打不走罵也罵不走的賴著他......

他就是這樣的大傻瓜。

這些天,天天下雨,他還這麼等在雨下,也不怕淋濕了生病?

他......

手一伸,窗戶就那麼刺啦一聲的開了,涼風嗖嗖的吹了過來,李青歌甚至覺得有些刺人。

然而,屋外一片寂靜,唯有燈光下,夜風吹著花枝搖曳生輝。

他,已經不在!!!

李青歌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慶幸,深吸一口夜的涼氣,靜靜的將窗戶又關了起來,走到*邊,吹了燈,徑直尚了*,將自己裹進冰涼的被子裡,蜷縮成一團。

她怕冷,身上溫度似乎要比別人低一般,即便是炎熱的夏季,她的手腳也常常是涼的。

而這幾日,因連著下雨,氣溫一下子降了好多,夜裡別人要蓋薄被,她卻是蓋著厚厚的棉被,即便這樣,這身子鑽進被窩,也不得暖和。

窗外,雨似乎又開始下了起來,風更大了,夾著雨滴不住的打在傘上,噼啪做響,擾的人心煩。

好想敲門進去,好想再看看她的臉,聽聽她的聲音。

然而,手剛伸出,卻又無力的垂下。

最終,深深的朝那窗口望了一眼,高逸軒再也沒有多逗留,轉身離去。

——

*風雨,*冰涼,到了天亮,李青歌也沒能將被窩捂熱,醒來之時,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就連面上亦是冰涼一片,抹了一把,倒有些濕意。

穿了衣裳,也沒等醉兒過來伺候,李青歌自己坐到了梳妝檯前,默默的為自己梳發。

其實,她並不討厭下雨天。

她喜歡下雨天。

前世。

因下雨天,她用不著去太太那邊伺候,可以留在自己的小屋內陪囡囡。

那時候,她總愛坐到屋檐下,抱著囡囡,握著她的小手,一起伸出去,帶著她一起感受雨滴的清涼,感受著它的潔淨,聽著那雨滴滴答答落下時,囡囡總會莫名的興奮,甚至還會呀呀呀的唱起歌兒來。

而她,總會在細雨的滴答聲中,享受著內心暫時的平靜與安寧。

「小姐,你醒了?」因連日下雨,天氣不好,醉兒滿以為這樣的天氣,李青歌會多睡一會,所以也沒敢來叫,不想,才推門,就見她已經梳好了頭髮,對著窗戶發呆,不由嚇了一跳,忙走過來,想將窗戶關上,「小姐,這邊風大,還打雨,你可千萬別著涼了。」

李青歌沒有說話,轉身坐到了椅子上,任由醉兒將窗戶關上,*風雨過後,昨夜那個撐著青竹傘徐徐朝她走來的人顯得恍惚模糊了,宛若不過是她眼花時瞧錯了。

醉兒自去給李青歌鋪*,一邊關心的問,「小姐,你怎麼不多睡會兒?是夜裡風大,吵著睡不著了嗎?」

李青歌搖頭,微笑,「這幾日下雨,哪裡都不能去,沒事便歇在屋裡,哪裡還能睡的著。」

「哦。」醉兒想想也是,「小姐要覺得悶,不然,我陪小姐玩骨牌好不好?」

「不了,你找翠巧她們玩去吧。」李青歌道。

不一會兒,翠巧也端了洗臉水過來,伺候李青歌梳洗。

一如往常,梳洗完畢,過了不多時,翠蓉便做好了早飯,主僕幾人吃畢,各忙各的。

李青歌則在李青畫的屋子裡,聽他背誦一首新學的古詩。

沒怎麼聽他背的是什麼,倒覺得小傢伙站在那裡,雙手背後,學著夫子搖頭晃腦的樣兒很是有趣。

還沒等李青畫背完,翠巧敲門,在門外說,「出事了,大少爺受傷了。」

李青歌訝異,高逸庭受傷?

隨後打開、房門,就見翠巧有些焦急的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一個小丫頭,還是那天被醉兒翠巧奚落的那個。

「小姐,不好了,大少爺受傷了。」翠巧一見李青歌,又急的說了一遍。

「怎麼回事?」李青歌倒沒她那麼擔心,做為宮廷侍衛,受傷不是很正常嗎?只是讓她好奇的是,是誰傷了高逸庭。

翠巧自己也說不清,將身後那小丫頭拉了過來,「青兒,你說,怎麼回事?」

那青兒丫頭冒雨過來,身上濕漉漉的,像是著涼了,冷的發抖,「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大少爺昨兒中午就出去了,*未歸,到今天早上,天還沒亮,突然,讓人抬了回來,老爺也跟著一起回來了。說是受了很重的傷,具體的奴婢也沒見著。但是,老爺是太醫,似乎也束手無策,這才命奴婢來找姑娘。」

「找我?」李青歌越發疑惑了,那高遠可是號稱神醫,連他都救不了,自己去有什麼用?

但是,突然的,前世的一抹記憶如閃電般劈進腦海。

莫不是,高逸庭根本不是受傷,而是——中了毒。

難道,有些事天註定,即便再世重來,也不會改變?

「小姐,您去還是不去?」見李青歌有些發怔,翠巧急問。

李青歌看了她一眼,「去。」

「嗯。」翠巧忙答應一聲,她就知道,小姐不會是那麼冷心的人,大少爺都受了重傷了,她理應過去看看的,「奴婢給您撐傘。」

「撐傘倒不必了,我自己來。」李青歌穿了木屐子,自翠巧手中接過傘,跟著那小頭一起去往高逸庭那邊。

——

到的時候,高逸庭的房間裡擠滿了人,高遠坐在*頭,不時為高逸庭診脈,然後命丫鬟們替他擦汗。

夏之荷坐在小椅子上,只低聲哽咽著,不時的還用帕子拭著眼角的淚。

李碧茹站在大太太的身後,一雙含淚的眸子直直的望著*上躺著的人兒,心,痛的不行,如果高逸庭死了,她要怎麼辦?今後,在這高家當一輩子的奴婢?或者隨便找個小子配了?

不!!!

大太太則從來時就哭個沒斷,一行哭一行說著,「老爺,你要救救庭兒啊,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他若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嗚嗚......」

女兒廢了,兒子死了,她一個人孤鬼似的活著,比死還要痛苦呀。

「夠了,他還沒死呢,你給誰哭喪?」高遠被她哭的心煩,氣的直接當著人就罵了起來。

大太太也不管他,還只顧著哭,「我哭我兒子怎麼了?我不哭,誰哭呀?你嗎?你心裡除了那個該死的小妖精,有過你這個兒子嗎?當初,我就說不讓他進宮,你偏讓,還說什麼在皇上跟前辦差,體面。體面?哼,現在可好,連小命都快沒了,還體面的屁呀?」

大太太痛的連髒話也罵了出來。

高遠面紅耳赤,朝她直擺手,「你若想他早點死,你就繼續哭。」

「我是他親娘,我怎麼會盼他早死。倒是你,高遠,你不是太醫院的總管嗎?你不是神醫嗎?皇上皇妃的病,你都能瞧,為什麼親生兒子的傷你就瞧不了了?我看你分明是不想救。你只盼著兒子死了,你好和那小踐人生的小賤種再好起來。」大太太什麼也不管的罵將起來。

「閉嘴。」,啪——高遠兩步奔來,揚手狠重的扇在了大太太的臉上,直驚的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

大太太亦沒有料到他會當著人面打自己,而且下手還那麼重,髮絲打散,半邊臉頰頃刻間就腫脹了起來,嘴角撕破,口裡一片鐵鏽般的血腥氣。

「你,你敢打我?」腦子裡嗡嗡作響,好半晌,等恢復過來後,大太太氣的發了瘋,抄起桌子上的杯盞就朝高遠砸了過去。

高遠本能一閃,那杯子砸到了牆上,發出碰的一聲脆響,碎成幾片濺了出去。

盯著地上的碎片,還有大太太發狂的樣子,高遠氣的臉皮直抖,忙喝外面的人,「你們都等什麼,還不將這瘋婦給我帶走,關進柴房,讓她好好反省反省。」

「高遠,你敢,你敢......」大太太尖叫著嘶吼著,就像中了邪似的,力氣也非常的大,兩個丫鬟進來拉她,都被她甩了出去,無奈,高遠又命多幾個丫鬟,一起將大太太給架了起來,直接拖到了外面。

李青歌站在門口,冷眼瞧了半天的好戲,待看到大太太被人當狗一樣的拖出了門之後,不由搖頭冷笑起來。

前世那般被人尊重的高家主母唐婉,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這一生也會有被人這樣對待的時候吧?

「李青歌,李踐人,你不得好死。」出門時,看到李青歌,大太太心中所有的憤懣都化成一柄利劍,朝李青歌射了過去。

李青歌只覺得非常無辜,朝大太太冷笑勾唇,唇瓣微動,用唇語對大太太說了幾個字。

那尖銳的罵聲陡然消失了,大太太臉色煞白可怖。

李青歌卻再沒看她,徑直進了屋子。

高遠坐在椅子上,臉色通紅,不住的喘著粗氣,顯然被氣的不輕。

夏之荷李碧茹等皆膽怯的站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喘一個。

瞧著地上的狼藉,還有各人的臉色,李青歌心底冷笑,款款行來,朝高遠行禮道,「青歌見過高伯伯。」

高遠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李青歌那清麗乾淨的眸子宛若一汪清泉,頓時澆滅了他心中不少的火氣。

就是這樣的一雙眼睛,讓他魂牽夢繞那麼多年啊。

「高伯伯找我有何事?」見他盯著自己有些失神,李青歌輕咳一聲,又問了一句。

高遠這才意識到有些失禮,忙嘆了一口氣,道,「伯父都被那賤婦給氣糊塗了,該死。李姑娘,伯父今天找你來,是有一事相求。」

「是關於大少爺的傷嗎?」李青歌不等他說,直接問,「可是,青歌醫術不精,怎敢......」

「不。」高遠忙擺手道,「他身上的傷並無大礙,伯父早已處理過了,目前,關係他性命的,卻是他身上的毒。」

「毒?」李青歌似乎一驚。

那邊,夏之荷李碧茹亦是心下沉沉。

高遠繼續道,「李姑娘,我知道,你雖然年小,卻也從師弟那裡繼承過不少的解毒之術,如今,我不求你一定治好庭兒,但求幫他看看,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拜託你救救他,到底,你們是......」

最後那句話沒有說出來,但李青歌已經明白他想說什麼了,直接打斷道,「高伯伯,你放心,只要我能救,我定會救的。」

真的是中毒,與前世一樣嗎?

想到這裡,李青歌眼底掠過一抹陰狠的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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