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殺人誅心!(2/2)
她的畫兒,終於沒事了。
——
換上了衣服,李青歌亦掀開了被子,躺進了弟弟的被窩裡,能摸著他溫熱的身體,真好。
李青畫許是覺出熟悉的氣息,小身子一翻,像貓似的直接蹭進了李青歌的懷裡。
李青歌欣慰的笑了,但想到剛才,她依然有些後怕。
只是,後怕之餘想到紅喜,只覺死有餘辜。
她萬萬沒想到,前世,畫兒是被紅喜害死的,怪不得,前世,畫兒自閉的厲害,平時都將自己關在屋中,很少出門,又怎麼會無端死在南園的荷塘呢,當年她年小不懂,可此刻卻一想既明,若不是熟悉的人帶他去,他又怎麼會中了圈套。
再有,這之後,緊跟著醉兒就被李碧如捆綁了起來,說是偷了要緊的東西,嘴裡塞著東西就是一陣毒打。
現在想來,不是醉兒偷了東西被打,而是她知道殺害畫兒的兇手,被人捂著嘴滅口罷了。
想她那時一心沉浸在畫兒死去的悲痛中,全然無所覺醉兒臨死前那不甘而絕望的眼神,想來,她那時是想對自己說什麼吧。
想到前世,心口隱隱作痛,終究不是一聲嘆息就能了結的。
好在,這一世,她救了畫兒,也保了醉兒,讓那紅喜最終自食惡果。
不過,大太太......終究不能留了!!!
——
這一天傍晚,沉悶了一天的天空終於飄起了細雨,細雨之下,高府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夏之荷!
並且,這一次,還不是夏之荷一個人來的,而是帶著她的爹娘一起來的,三人模樣皆十分狼狽。
「姐姐。」一見大太太,夏之荷的母親唐玉便哭著撲了過來,「姐姐,才一年沒見,姐姐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了?」
大太太靠在*頭,被她猛一撲來,身子受壓,這腰立刻又針扎似的疼起來,「哎喲,你快起來。」
「——」唐玉一愣,眼淚僵在眼角,「姐姐?」
大太太皺眉,看著妹妹狼狽的姿態,還是問道,「我才要問,你們這是怎麼了?」
說著,她眼睛瞟向夏之荷,只見她坐在椅子上,默默的垂淚。
「荷兒前幾天才回去,怎麼沒兩天,就全家都來了?」而且一個個搞的就像灰里扒出來的似的。
夏之荷抬眸,淚眼迷離,滿眼痛苦。
唐玉更是悲從心中來,一邊用帕子拭淚,一邊哭道,「姐姐,妹妹的命好苦啊,妹妹也不想活了。」
「到底怎麼回事?」大太太不耐吼道,她如今都這個樣子了,架不住這妹妹又哭又鬧的。
夏之荷知道大太太今時不同往日,褪去了以往那虛偽的外皮,大太太不過是個冷心腸的毒婦罷了,「姨媽,夏家出事了。」
大太太一驚,「何事?」
「還不是那個逆子。」唐玉突然摔了帕子,恨恨咬牙。
大太太瞪了她一眼,只聽夏之荷哽咽繼續道,「那日,我剛回家,哥哥得知了消息,便找上門來,要打我,幸好被人拉走,爹狠狠的教訓了他一頓。誰知他竟生了恨意,當夜也不知灌了多少酒,一不小心打翻了燭台,這一把火竟將房子點著了,當時已然半夜,府中人都睡的很睡,那幾個上夜的也偷懶吃醉了酒昏睡過去,等發現的時候,這火已經燒了盡半個宅子了,更可氣的是,那*,風特別大,不消片刻,整個宅子都被火燎原了起來,我們......我們幸好跑的快,不然,只怕都要死在那火里了。」
說著,夏之荷再耐不住啞著聲音又哭了起來。
大太太聽了不覺沉了臉,嘲諷看向自己妹妹,哼道,「往日裡,我說你性子軟,對那些踐人生的孩子不該客氣,你不聽,現在好了吧,不但連荷兒都敢打了,現在連家都燒了。」
「姐姐。」唐玉搖著頭,用帕子捂臉,哭的更狠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我原覺得,老爺畢竟就這麼一個兒子,雖是庶出的,但我也是真心待他的,誰知竟養成了那麼個秉性,哎——」
「哼,」大太太冷哼一聲,對妹妹的遭遇並沒多少同情,反覺得她活該,「往常我就勸你,那孩子不是個好東西,你若想將來有依,可以從別房裡過繼一個過來養,自己帶大的總歸是好的,你偏不聽,現在好了,鬧到這個樣兒,就知道哭。」
「姐姐,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事情已然到了這個地步,妹妹......」唐玉頂著淚眼,哀求道,「妹妹現在一無所有,只能投靠姐姐了。」
「什麼?」大太太眼神一冷,繼而哼道,「不過一處宅子就是了,燒了也就燒了,再買一棟也就完了,你若想在我這府里住上幾日,就先住些日子好了,說什麼投靠不投靠的。」
唐玉搖頭,眼淚掉的更凶了,「姐姐,夏家是真的完了,不止是宅子,還有......還有鋪子。」
「也燒了?」大太太驚愕非常,同時也覺得可笑和離譜,夏家家業那麼大,不可能一把火都燒光了吧。
唐玉不言,只知道搖頭哭。
夏之荷一旁,深深吸了口氣,繼而怨憤說道,「都是那起子吃裡扒外的混帳,攛掇著哥哥在外賭,哥哥那是什麼樣的人,被人算計了也不知道,竟然回來,從爹爹房裡偷了幾間鋪面的契約,偷偷的全部輸給了人。如今,宅子一燒,我們正想到鋪上去緩緩,誰知,要債的反上門收房子,趕的我們連落腳的地方也沒有,這才向那老掌柜的借了點散碎銀子,連夜的趕到了姨媽這裡,不想......正逢上老太太與二姨娘......哎。」
「什麼?」大太太滿眼難以置信,「天下竟還有這等放屁的事,那之儒混小子呢?你們就該帶了他進官府,與他脫離了關係,讓其自行與那些賭徒算帳去,這鋪子被他偷著輸了,原本不算的。」
「那混小子早被一把火燒成了灰,如今死無對證,人家又拿著咱們鋪子的契約,就算上了官府也贏不了啊。」唐玉這又痛心疾首的哭了起來,「嗚嗚嗚,想不到夏家幾十年的基業,竟然*之間全成了人家的了,這讓我可怎麼活啊?」
「娘。」夏之荷聽言,亦是悲從心中來,她是與高逸庭鬧翻了才回夏家的,原本以為回去之後,讓爹爹在京城這邊為她再買棟別院,然後再多花些銀子,為她多打點打點,誰料,一切的計劃還未實施,卻就遭到了滅頂之災。
五路可走,最終巴巴的跟隨爹娘一起再投靠高家,這讓她......的心比浸在毒汁中還要苦呀。
她又要以何面目面對高逸庭?
唐玉瞧著女兒憔悴的模樣,更是心疼的不行,一邊摩挲著夏之荷的手,一邊哭道,「我這荷兒,去年已經及笄,到現在連門親事還沒定下,原本家中還為她置辦了豐厚的嫁妝,指望著能在這一兩年內將她風光出嫁,可現在......可現在夏家成了這樣,我這荷兒可要怎麼辦?嗚嗚嗚,我苦命的女兒。」
「娘。」夏之荷心中悲苦交加,直嘆自己命運不濟,禍不單行,眼下真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大太太冷眼瞧著這對抱頭痛哭的母女,心中卻是慶幸,好在夏家沒了之前,自己兒子與那夏之荷之間斷了,不然,依庭兒的性子,只怕要趟夏家這趟渾水了。
那李碧如在外間,隔著門帘,細細的聽著裡面說話,得知夏家沒落之後,心中甚是得意,哼,看沒了那家世背景,那夏之荷還輕狂什麼。
不過,幸災樂禍之餘,李碧茹又擔心起來,雖說夏之荷落魄的鳳凰不如雞,可是,萬一她裝可憐要博得大少爺同情,大少爺再對這個青馬竹馬的戀人舊情復燃怎麼辦?
李碧如正外頭憂心忡忡,就聽裡面,大太太嘆了一口氣,說道,「哎,怪只怪你們娘兒倆眼睛長到了頭頂上,要依我的話,早兩年就給她把親事定下,哪裡有今天這樣的悔不當初的?」
「我——」唐玉嗔了大太太一眼,然,目前這種狀況,顯然不是和自己姐姐吵嘴的時候,便忍著脾氣,哭道,「誰說不是呢,可妹妹也沒想到會有今天這個樣子啊。沒有了嫁妝,我這荷兒可怎麼辦?可連她長的這副花容月貌,難道就要白白辜負了嗎?」
哼,大太太心底冷笑,不是想攀高枝兒嗎?只怕還沒攀上去,自己倒先摔死了。
「哎。」大太太又是一嘆,頗為無奈的說,「怪只怪命啊。」
唐玉早聽出大太太敷衍之語,忙道,「姐姐,我也就罷了,可荷兒好歹是你看著長大的,怎麼著,她的事你得管。」
「管?」大太太臉色變了變,一面用雙手拍打著自己的雙腿,朝她低吼道,「你瞧瞧我如今這個樣兒,廢人一個,你讓我怎麼管?」
「可是——」
「哼。」大太太見妹妹不信,頹然的往後一靠,痛苦的說道,「你不知道也就罷了,可是,荷兒她在這裡住了半年,她是知曉的。自從那李青歌來了之後,我在這個家還能說的算嗎?如今落到這副田地,還能活著已經是萬幸,你還指望我怎麼著?」
「那李青歌是誰?姐夫不是已經好多年沒往府裡帶女人了嗎?難不成......」
唐玉正在疑惑,夏之荷忙貼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啊?她就是庭兒未來的媳婦?」唐玉詫異,「可是姐姐,她一個未來的小媳婦,能把你怎麼樣?何況才十二歲,小丫頭片子罷了。」
「小丫頭片子?」大太太目露鄙薄,「哼,你是沒嘗到那丫頭的手段。」
唐玉有些不信,「那丫頭的手段,妹妹自是不知,只是,姐姐的厲害,妹妹卻是清楚的很。」不然,她唐玉美貌,怎麼也不會只嫁了個小商戶吧。
見大太太有些慍怒,夏之荷忙道,「娘,你就聽姨媽的吧,那李妹妹的確是有些手段的。」
「哦?」連女兒都這麼說,唐玉總算有些信了,「姐姐這腿也是那丫頭害的不成?」
大太太長吐了一口氣,靠在枕頭上,頹然的點點頭。
「哦,看來還真是個難纏的小妖精呢,還沒過門,就先要擺布了你這婆婆?」唐玉眼露冷意,然後,執起大太太的手,說,「姐姐,你放心,你既不能動,妹妹自然會幫你將那小妖精給除了。」
聞言,外面的李碧茹心頭一跳,但很快露出一副幸災樂禍的笑意,斗吧,讓他們狠狠的斗吧,最後,全部斗死才好。
「你?」大太太疑惑的看著妹妹。
「怎麼?難道姐姐不信我?」如果擺布了李青歌,等於幫了姐姐一個大忙,那麼,姐姐無論如何也會厚待自己女兒的吧。
「哼,我是怕你被她擺布了。」大太太笑,「別忘了,我是怎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的。那丫頭邪的很,我勸你呀,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幾天,等情況好一些,就出去吧。」
「姐姐。」唐玉不依,如今就指望大太太的救助,他們才有希望東山再起。
荷兒,她唯一的女兒,天生麗質,貌美如花,正值十六歲,花一般的年紀,倘若能尋個京城名貴,那麼,夏家想要回到以前,那還不是輕而易舉之事嗎?
「姐姐遇到難處,妹妹怎能置身事外,何況,一個好漢三個幫,姐姐雖然對付不了那小踐人,那還有我呀,我再不濟,不是還有荷兒嗎?」
大太太涼涼的看了眼夏之荷,見她紅腫的眼睛裡滿是悲戚與哀求,不由笑道,「算了算了,能指望你們什麼?眼下還是讓人帶你們好生歇著吧,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這就是有緩了,唐玉當即領著女兒起身,與大太太道謝。
「碧如。」大太太喊著李碧茹,想讓她帶人下去歇息。
李碧如正在門口,聽言,心道不好,原以為那夏之荷與高家徹底決裂,想不到竟又回來了。
雖然身價不比從前,可到底是客的身份,而看大太太似乎有和好之意,那麼,大少爺那邊呢?
倘若高家重新接納夏之荷,那麼,自己.......畢竟只是一個卑微的奴婢。
那夏之荷怎會放過自己?
果然,瞧見李碧茹乖巧的進來,夏之荷一眼認出她來,被淚痕浸潤的眼底飛速掠過一絲寒意,哼,這個小踐人,還在大太太處當差,好,很好——
李碧茹只覺刺棱的眼神如針一般朝自己射來,她故作不知,鎮定道,「姨太太表姑娘,請隨我來。」
「姨媽,我們先過去了,明兒再來看您。」臨走時,夏之荷甜甜親昵的與大太太道別,眼角的餘光卻是瞟向李碧茹,見她臉色一僵,很滿意的笑了。
哼,她與大太太親厚,最害怕的自然就是這李碧茹了。
「去吧。」大太太道。
「是。」夏之荷轉身,深深的朝李碧茹望了一眼,然後,高昂著漂亮的頭顱,扶著母親,優雅從她身邊走過。
可是,剛到門口,迎面撞上一道橫衝而來的身影。
「娘,那夏踐人又回來了嗎?」是高雲瑤興奮的聲音。
聽的夏之荷小臉當場就綠了,抬頭,正好撞進高雲瑤打量的目光,「耶,你果然在這?哼,外面人傳,說你又不知羞恥的腆著臉回來了,我還不信,好歹你也算夏家的大小姐,大家閨秀,怎麼如此的不要臉,前面剛說要走,後面馬上又折了回來呢?哼,所以,我才來母親這裡求證,不想你竟真的回來。嘖嘖......」
她一邊奚落一邊鄙夷的打量著夏之荷,「喲,夏姐姐怎麼淪落成這個樣子了?這頭髮也沒梳好,衣服......哎喲,這怎麼破了?難不成夏姐姐回去路上遇到惡徒,將姐姐輕薄了不成?」
越說越不像話,夏之荷氣惱的臉面通紅,卻當著眾人的面,隱忍道,「瑤妹妹,此事說來話長,容姐姐以後再慢慢對你說,好嗎?」
「不怕,反正,我最多的就是時間,夏姐姐可以慢慢說。」高雲瑤幾步走到椅子邊,一屁股坐了下來,還很不雅的翹了個二郎腿,一邊吩咐李碧茹,「去,給我泡壺茶,再拿點點心來,我要聽夏姐姐慢慢說。」
夏之荷臉都黑了,頭頂氣的都快冒煙了。
唐玉更是驚愕,怎麼好端端的,這瑤兒會如此奚落自己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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