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憐惜。(2/2)
「嗯。」高逸庭滿意的點點頭,「好了,父親想見你,跟我來。」
「老爺?見我?」李碧茹一臉訝色。
見她神色忐忑,高逸庭出聲安慰,「別怕,他只是因為藥方,所以想見見你,沒有別的意思。」
「哦。」李碧茹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跟在高逸庭身後,亦步亦趨的走著。
等人一走,躲在屋角的秋梅與秋竹才拍了拍胸口,膽戰心驚的出來。
「唔,好險。」秋竹到現在一顆心還是砰砰跳著,想到剛才一幕,還有些後怕,夏婆子可是高府的老人,大少爺一點情面不留,直接打板子,然後丟進北園管茅房。
就為了李碧茹那麼個賤婢,哎,看來,只要是男人,都難過美人這一關啊。
不過,讓她奇怪的是,大少爺都有表小姐那樣的美人了,還有李姑娘也不錯,怎麼還會看上李碧茹這樣乾瘦如柴的小踐人呢?
秋竹不甘的看了看自己碩大的胸部,莫非男人喜歡小的?
秋梅瞪了她一眼,「別看了,再看也不能把自己看出成病西施來。」說著,她又鄙夷的朝院門口望去,想不到那李碧茹還真有兩把刷子,竟不聲不響的將大少爺拿下了,剛才是她們走運,沒碰在槍口,不過,以後可真得當心了。
——
「奴婢李碧茹,見過老爺、太太。」一進花廳,李碧茹就見到高遠與大太太唐婉正坐在主座上,似乎正聊著什麼,她忙在高逸庭的示意下,走上前去,磕頭行禮。
大太太回神,瞧了她一眼,「你就是給大少爺藥方的姑娘?抬頭我看看。」
「是。」李碧茹依言抬首,清瘦的瓜子臉,黑白分明的眸子,皮膚有些枯黃,但還是擋不住那份美麗以及骨子裡散發出的柔弱氣質。
大太太點頭,「可憐見的,生的如此單薄,聽說你是在廚房做事?又是如何有這藥方的。」
高遠也是看著李碧如,從她一進來,他的視線便落到了她身上,然而,之前的一絲希冀頃刻間消失了,從他一個醫者的眼光來看,這女人並不懂醫,她身上沒有醫者的那種靈氣與精氣神。
所以,對這藥方的來歷,他也多了一絲疑惑,原本還以為是不是師弟或者師父從哪兒收的弟子呢,現在看來不太可能。
此刻,他倒想聽聽她的回答。
李碧如心裡略微緊張,顫聲道,「這是奴婢家祖傳的秘方。」
「祖傳的?」高遠有些不信,這開方子的手法,像極師弟李南風。
「是的。」李碧如心思百轉,忙道,「我家祖祖輩輩都是行醫的,一直到了家父這一代,不幸沒落,因家中沒有嫡子,所以,父親就將這藥方傳給了奴婢。」
「哦?」高遠沉沉的望著她,似在考慮她話中的真假。
李碧如怯怯垂首,似在等候問話,然,心裡卻在打鼓,她剛才的話有大半是假,沒錯,藥方確實是父親給她的,但並非祖傳,而是當年到他們村子治瘟疫的神醫給的,還有,他們家祖祖輩輩並非行醫,只和當地的村民一樣,靠挖山藥為生,平時也會種些莊家,而父親年輕時在鎮上藥房裡當過學徒,所以,也會抓個藥開個方什麼的,回到村里後,偶爾也會給當地村民看點小病。
而她之所以撒謊,也是因為想藉此給自己增添一些本錢,再加上高遠本就是醫者,她再說自己祖代行醫,定然能博得他的好感。
果然,大太太先是點頭,後又嘆息,十分憐惜的看著李碧如,「哎,倒是個可憐的孩子,只是,你怎麼到了我府上的,又做了廚房的丫頭?」
這一問,像是觸及到了心中悲事,李碧茹眼圈一紅,就有晶瑩的淚花在眼眶裡閃爍。
「是這樣的。」接下來,李碧如便將早已編排好的身世又悲悲戚戚的說了一遍,村里鬧災荒,她與父親逃荒到京城尋親,結果親戚沒找到,父親因病亡故,走投無路,多虧大少爺街市將她救下。
說到最後,她又淚汪汪的望著高逸庭,「多虧大少爺心慈仁厚,將奴婢救下帶到府中,不然,奴婢只怕......早已隨父親去了。」
高逸庭凝眉望著她,心中有些懊悔,近來太忙,竟然完全的忘記了這件事,以及李碧茹這個人了,這乍一被她提起,才恍然大悟,又有些愧疚。
他帶了她回來,卻並沒有給她一個好的安生之所,反倒讓她受了那麼些個苦。
大太太聽言,眼圈也紅了,竟陪著李碧茹一起,掉了幾滴同情的淚來。
「老爺。」大太太一邊用帕子拭淚,一邊對高遠說,「多虧了這碧如姑娘,咱們的瑤兒還有荷兒,才能好,老爺該好好賞賜才是。」
「不,不——」不等高遠說話,李碧茹已然受*若驚,「能夠治好兩位小姐的病,那是奴婢的福分,萬不敢受賞的,何況,父親從小就教導我,醫者,就要有一顆仁者的心,治病救人是天職,怎麼能要賞賜呢?」
「嗯。」大太太連連點頭,「真是個不錯的孩子。」
高遠道,「這些事,你看著辦就好。」
高逸庭在旁,也是欣慰,若李碧茹得到了父親母親的肯定,今後的日子肯定會好過很多。
「好,既然你不要賞賜,那麼,這樣吧,我看你模樣兒乾淨,說話也明白,不如,以後就跟在我身邊吧,伺候我,如何?」大太太微笑著問。
李碧茹心頭一喜,討好了大太太,那麼,拿下高逸庭豈不是更便宜,當即喜逐顏開,磕頭道,「奴婢謝太太。」
「起來吧。」大太太道,「從今兒起,你就是我這邊的人了,等一會,你自去將鋪蓋收拾收拾,就直接過來吧。」
「是。」李碧茹溫順的說,起身的瞬間,眼角一瞥,眸光不自覺的瞟向旁邊的高逸庭,見他也正含笑的看自己,不覺心頭一動,兩抹紅潮爬上雙頰。
大太太眼尖的很,自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只是,她向來喜怒不大形於色,只當什麼也沒看見,笑融融的道,「好了,這邊沒有別的事,你先下去吧,若有不熟悉的,找金燕吧。
「是,奴婢告退。」李碧茹躬身退下。
大太太點頭,隨後,又與高遠說起了話,「老爺,這些日子難為你了,忙完宮裡的事,還要忙府里的事,好在,現在那兩個丫頭的病,也有了好轉。」
高遠稱『是』,腦子裡卻思慮著李碧茹剛才的那番話,她說到她是那什麼村的人?如果沒記錯的話,當年師弟李南風就曾去過。
幾乎是可以肯定的,高遠覺得李碧如是在撒謊,那藥方定是從李南風那得來的。
可是,這樣想的後果是,高遠心裡又大大的不平衡起來,太醫院總管又能如何?天下大夫之首又能如何?他女兒的病,他研究了那麼多個日夜,不還是被李南風一個藥方給解決了,而且,只是加了那麼一味普通的藥?
為什麼??
他入門在前,學醫在前,可是,在醫術上,他始終比不過半路出家的李南風,甚至他日夜鑽研,苦心學習,還是比李南風差了一大截。
「老爺,妾身扶你去歇息吧,忙了一上午了,待會兒該吃午飯了。」大太太見他神色不好,柔聲道。
高遠擺擺手,有些頹然,「你們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大太太也不多說,女兒的病若好了,她心裡的一塊石頭也算落下了。
高逸庭隨著大太太一起出了門。
「庭兒。」大太太突然叫住高逸庭。
高逸庭摻著大太太,「母親有何吩咐?」
「母親聽說,你上個月救了雲初公主,是有此事?」大太太問。
高逸庭微愣,過後點頭,「是有此事。」那天夜裡,他帶人巡邏,聽到呼救聲,便趕忙去,卻見到了雲初公主花容失色的在林貴妃的宮門前,說是看到了黑影刺客,但後來,他們仔細查探過,不過是個樹影,是那雲初公主眼花罷了,此事不過虛驚一場,但不知為何,卻傳出他救了雲初公主一事,此刻,再被母親問出,他更是覺得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