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螺鈿琵琶(1/2)
「屬下知道了。」景吉俯身退下,轉身朝白子蘇的方向跟去。
另一邊,景祥從暗處閃到馬車邊,低聲稟報:「屬下辦事不力,未防住那都護嫡女自盡,讓她提前死了,還請主子責罰。」
「兩日……便宜她了。」陸文濯冷哼一聲,緩緩倚靠在軟墊上,思忖片刻,又似笑非笑地說:「罷了,錯不在她,只怪她父親站錯了隊。找塊好地方,給她葬了吧。」
「是。」景祥恭敬的福身,繼續稟報:「今天早上,太子和梁都護都來了消息,皆問及那女子,屬下不知主子如何打算,便未作回復。」
「就說人我收了。」
「可若是梁都護想見女兒,又當如何?」景祥問。
「他敢將女兒送到我這裡,想必也是做了心理準備的。此女八成不受他重視,可悲的犧牲品罷了。既是犧牲品,梁都護自然不會真的關心此女死活。若他提出見面要求,直接拒絕便可,他決計不會多言。」
「待到時候差不多了,隨便給那梁氏安個急症暴斃。這種死法,也算給了梁都護和太子顏面。」
「是,屬下這就去辦。」景祥應下。
……
朝陽明亮,光輝如瀉。
照徹在長安城的金瓦玉檐上,也照徹在萬般繁華的八街九陌。令這京城,顯出一派靡麗祥和之色。
紛繁之中,白子蘇興沖沖地沐著陽光,尚未察覺這長安城將面臨怎樣的更迭。
永興坊的轉角處,一隻鷂子正停在茶鋪的招牌上,一看到她,便飛下來圍著她轉悠。
白子蘇伸了伸胳膊,鷂子便聽話地落在她的手臂上。白子蘇笑著打開一個油紙包,將裡面的雞腿餵給它,又撓了撓鷂子頭上的紅毛:「九嬰,你最近越來越胖了。」
「你再這樣餵它,過些時日,它就胖的飛不起來了。」和悅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白子蘇轉身,便看到張允讓站在茶鋪門口,一隻手負在身後。端正的玉冠,淺碧的雲靴,秋香色的吉祥紋腰帶將月白的錦袍一收,儒雅的氣韻若一枝初發的雪瓊。
白子蘇想起,第一次見到張允讓,他也是這樣一身淡淡的顏色。
似乎,也是這樣春末的時節。
拱手福身,白子蘇行了個弟子見安禮,道:「兩個月未見,先生別來無恙。」
兩個月這句話她故意拖的很慢,慢得仿佛是咬牙切齒擠出來的。
若不是面前這個人消失了兩個月,她怎麼會被李為恩那個天殺的誆進煙雨樓!
聽出她的怨艾,張允讓微微笑了笑:「這趟江南之行一結束,我便想著來尋你。」
白子蘇不屑的哼了一聲,別過頭去:「江南美景佳釀無數,先生還回來做什麼。」
張允讓沒說話,含笑上前,將身後的琵琶遞到她面前。白子蘇一直看著遠處,不願理他。
張允讓無奈地搖搖頭,指尖輕撥琴弦,一串空靈的樂聲立時流淌開來。
白子蘇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轉過臉看看那螺鈿琵琶。細膩的紫檀質地,柔軟的流線型延伸至琴頭,琴頭鑲嵌的象牙裝飾上,鏤空雕刻著俊鶻銜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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