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你憑什麼管我?(1/2)
安安靜靜看了會兒電視,蘇紹堂就不動聲色地將年潔喚走了。
「跟我來趟書房——」
年潔大約猜得出是什麼事,磨蹭了一會兒,喝光了杯中的花茶,才不情不願地起身跟過去。
等他們出來,臉上的表情均緩和了一些,年潔甚至還朝著我笑了笑。
只是這抹笑特別怪異,使得我不禁背脊發寒。
默了片刻,我去樓上自己的房間收拾了點衣服出來,我的房間依然是我走時的模樣,該是有人定期清掃,桌面上幾乎是一層不染,等我收拾完,再折回客廳,他們還是剛才的姿勢。
直到徐管家畢恭畢敬地對著蘇紹堂說了聲,「大老爺,可以用餐了。」
這時所有人才緩緩地挪了位置,整整一個下午,蘇敘也沒再過來,等我進了餐廳,才發現他已經坐在餐桌前了,他的神色稍微有些凝重,但看我們進來,便又換上了一臉微笑,他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示意我坐過去。
年潔也察覺到了蘇敘這些小舉動,但僅暗暗地橫了我一眼,也沒作聲。
這頓飯吃的也算和諧,上桌前,蘇紹堂還發了紅包給我和蘇敘,包括蘇歡顏也有。我沒客氣,就笑著接下了。總之往年都有,蘇家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只要沒有結婚,都會有紅包。
我呢,現下離了婚,勉強也算是沒出嫁,但也不能稱之為姑娘咯。
吃飯的時候,基本沒人出聲,整個餐廳都十分安靜,偶爾會有碗筷相撞的聲音,蘇敘不停地替我夾菜,我吃得慢,不過一時,我的碗裡已經高出了一大截。
但蘇敘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的,偶爾會拿出看看,可也沒有人給他發簡訊或打電話。期間年潔也問了他幾句關於楊語的事兒,他都格外敷衍,三言兩語就糊弄過去了。
看著他的筷子依然向我這兒伸,我抬手攔了攔,很小聲地說。
「哥,我可以自己盛,你也沒吃多少,自己先吃飽了,我也不是三兩歲的小孩子了。」
由著周遭安靜,這些話全數被年潔聽進了耳中,摸約吃到一半,她便放下了筷子,陰陽怪氣地說。
「小敘,這是在家裡,沒關係。你若在外面,對一個女生這麼溫柔。楊語見了定然會吃醋的。」
「這是妹妹,不是別人。」
年潔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了幾聲,說。
「是妹妹還好,就怕是個養不親的。」
原本氣氛還挺好的,她這話就跟潑了盆冷水似的,蘇紹堂的臉色也跟著冷了下來。他看了一眼年潔,年潔癟了癟嘴,而後輕咳了一聲,喚徐管家開了瓶洋酒,沒讓兌,每個人身前都擺上了一個子彈杯。
「雖然家裡的人不是那麼齊,但年終歸得好好過。南南,經歷了這些事,你也該學著收斂了一些了,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我想不用我教,你也能分得清。」
蘇紹堂衝著我舉杯,也不等我應聲,便一飲而盡,他此舉分明是在為難我。且是他慣用的招數。
我若不喝,便是不懂規矩,喝了,也就等同於默認了他的話。
他語氣里的敵意十分明顯,那感覺,就像我礙了他的路。
酒發苦,酒精度應該也很高,我不確定我喝完會不會醉,可幾雙眼睛都盯著我,我如坐針氈,只能把杯中酒喝了。
但這酒也不能白喝,我舉著杯子,借花獻佛將桌上所有人都敬了一遍,也省得接下來再一一應對,「還是家裡好,一個人在外面久了,也覺得挺孤單,想喝酒,也沒人陪。」
我喝完後,年潔和蘇歡顏也將酒喝了,唯獨蘇敘沒有動。
他看了我一眼,蹙了蹙眉,說,「女孩子少喝點酒。」
我咧嘴笑了笑,沒接話。
徐管家為蘇紹堂填滿後,很猶豫地向我走來,在他印象里,我屬於那種滴酒不沾的人,整個餐廳,大約也只有這位老管家會心疼我了,其餘人,均是一臉淡然,完全沒當回事兒。
看他久久沒有動作,年潔卻起身了,她親自為我倒酒,順勢也坐到了我身邊。
她就這麼用手掌覆住了我的手背,態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吸了吸鼻子,聲音略帶梗咽地說。
「南南,伯母都知道,你委屈了。」
聽著聲音,我心底一陣冷笑。但抬起眼皮,對上年潔的雙眼後,我更是一驚。
不得不說,年潔不論出於什麼,戲還是做得十分足,眼角還真就有那麼幾滴鱷魚的眼淚,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多心疼我。蘇歡顏饒有興致地望著我們,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南南,其實伯母想了想,你一個人,確實很令人擔心,好歹你是溫室里成長的花朵,嬌氣慣了,經不起太大的風浪。女人呢,就是再堅強,也得有個男人照應。周家做的那檔子事兒,也實在不給我們面子,說出去,也不好聽。我們南南是個好姑娘,什麼樣的找不著?」
我就任著她自顧自地說著,本想不著跡地抽回手。可年潔卻越握越緊,我甚至能看清她發白的指尖。
我正琢磨著她此言究竟何意,她就極快速地不知從哪摸出了幾張相片,掃開了我的碗,推到了我的身前,「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剛好過年,把終身大事定下來了,我們也就不用再擔心你了。你放心,這些人都是伯母斟酌過後才給你瞧的。世家、長相,也算配得上你。」
我莫名地就想笑,但我還是忍住了。
這簡直就是挖個坑等我跳,這些照片我不信他們能在短時間內弄到,該是早有預謀。興許先前蘇紹堂不過是演了場戲,故作十分生氣的樣子,讓我覺得愧疚。實則他心底也明白,周奕琛不是那麼好坑的。拋棄我,和我離婚,不過就是時間的問題。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蘇紹堂就發話了,他邊喝著酒,背脊挺得很直,語氣也十分嚴肅,真還挺像個大家長的模樣。
「南南,你伯母也不是一定要你這麼著急就選出一個,你可以與他們先見見面,至於時間你不用擔心,我們會替你安排好。」
我乾乾地笑了一聲,也不能直接拂了蘇紹堂的面子,隨意地翻了翻這些相片,裡面竟還有個『熟人』。我微微瞠目,劉然的相片就被夾在裡面,我用兩根手指捏起來,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下,劉然雖然胖,但五官還算清秀,打扮一下,也有模有樣的,和我先前看到的他,簡直就不像一個人。大約是相片ps過的關係,劉然好似瘦了不少。
年潔始終盯著我,我的一舉一動自然也落在了她的眼底,她收回了手,整個人都往我身上靠了靠,由著離得十分近,她吐出的氣息中,還夾雜著濃重的酒氣。
「這個男孩子不錯,是劉市長的獨子,只比你大五歲,年紀也合適。」
市長?我一直都知道劉然的父親是高官,但也沒想過竟是市長。也難怪劉然平日囂張跋扈,不把任何人看在眼裡,他也確實有這個底氣。可攤上這麼個兒子,也挺倒霉的。
我忍不住就譏諷了一句。
「是挺不錯——」
年潔大概是誤會了我的意思,而後拼命地開始誇讚劉然怎麼怎麼好,總之能用上的詞都用上了,就差等我點頭了。
我垂下了眸,把照片丟在了桌面上,「那就他吧。」
年潔喜滋滋地應下了,說會安排我們見面的時間,蘇紹堂則是一臉讚許,大約這些人裡面,劉然是他最滿意的。
蘇紹堂心高,可惜能力就這麼點。我以為通過周奕琛的事兒,他會得到些教訓,可他仍是不死心地走歪門邪道。
蘇歡顏暗自打量了我一眼,隨即用口型問我,是不是認真的。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她應該也明白蘇紹堂的性格,我若不選一個,這蘇宅,今晚我怕是走不出去了。
年潔的目的達到了,她也不再和我假惺惺的噓寒問暖了,坐回了蘇紹堂身邊,兩人還低頭耳語了幾句,蘇紹堂的心情顯然好了不少,拉著我們又開始喝酒。
蘇敘仍坐著不動,誰讓他喝,他都推了。
最後實在沒辦法,他直接把我搬出來當擋箭牌。
「一會兒我還得送南南回公寓,酒駕不安全。」
年潔心底不爽快,也面上還是笑著。
「你操什麼心,可以讓司機送南南。再不濟,今晚就留下來住。」
蘇敘只笑笑。
等酒喝得差不多了,年夜飯也就這麼散了。蘇歡顏第一個離開,大約是陪笑陪夠了,不想再和我們虛情假意地說什麼了。
離開餐桌前,蘇紹堂還捏了捏我的肩頭,語重心長地說。
「南南,如果哪天想通了,就回蘇宅住。」
這話蘇紹堂也不止說過一次,但多半都是客套,我真回來,大概他就會覺得膈應了。好歹我們前二十幾年也算相處得十分融洽,他對我的那些關心,也不全是假的。
記得小時候,父親因為忙,沒來開家長會,看著所有同學都牽著自己的父母,我還躲在角落難受了好一陣,那個時候的蘇紹堂,頂著大雨,大衣也濕了一大半。他牽著我的手,告訴我,以後他都會來給我開,不會讓我一個人。至今我都很難忘記他當時的表情,滿臉全是寵溺。現在他利用我,心底多多少少也會有些愧疚吧。
我還沒來得及應聲,蘇敘就把我架了起來,說。
「挺晚了,我送你回去。」
他這回沒有馬上收回手,一直拉著我,另一隻手上拎著我為數不多的行禮,動作也挺親昵,年潔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蘇敘的手,臉上的表情是說不出的古怪。
行至玄關,年潔就跟了過來,手上還拿著一條圍巾,給蘇敘繫上了,順勢也橫開了我們。
「這麼大的人了,你妹妹也成年了,有些舉動,還是收斂些,知道嗎?」
年潔這話說得意味深長,蘇敘愣了至少三秒,目光極其不自然地瞥了我一眼,才笑著推開了她。
「嗯。」
年潔一直沒進去,目送我們的車走遠後,才折回宅中。
蘇敘主動替我繫上了安全帶,一路上我們也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了幾句。
「南南,我爸給你介紹對象,你不生氣吧?」
他語氣中滿是試探,我動了動唇,也在心裡問自己,生氣嗎?但更多的應該是木吧,看著遠處的虛無,我的內心卻格外平靜。默了數秒,我淡淡地回。
「沒什麼,我終是要嫁人的。哥,我跟你說實話,池上泉和周奕琛幾乎已經毀掉了我對男人的信任感,我想就算母豬真的在我面前上了樹,我再也不會相信什麼情愛了。所以找誰,和誰結婚,都無所謂,只要那個人對我好,哪怕有一點點真心,我也挺滿足了。」
「家裡介紹的,總比外面我胡亂找的放心一些,這樣我也不用擔心他們會不會同意了,不是嗎?」
這會兒,換蘇敘沉默了,他眉頭蹙得很緊,車內視線並不是那麼好,所以我也不太看得清他眼底的那抹痛楚是來自哪裡。
片刻,他吐了口濁氣,扯了扯嘴角,說。
「既然這樣,那不如我幫你介紹一個,那人我認識很久了,恰好現在也在h市,身份也不是很差。而且人也算清白,沒談過幾個對象,為人也正值,比那個劉然好很多。」
也許蘇敘再年輕點時,也是那種混圈子的,所以h市的公子哥究竟是什麼德行,他比較了解。
可蘇敘向來也不是個愛管事的,他突然說要介紹對象給我,有那麼一瞬間,我還真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私以為他是關心我,怕我吃虧什麼的。
我笑著問。
「是誰?」
蘇敘沒有立馬回答我,他緩緩地將車子靠在路邊,等停穩了,才開口。
「你也認識,前幾天還見過面。就是周奕琛的律師,叫嚴煜。你應該有印象吧?」
他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些吃驚,下意識地就說。
「我就看你們像是認識,可他是周奕琛身邊的人,剛替我們辦好婚後手續,你就把我介紹給他,他應該不會同意吧,男人不都很介意這點嗎。更何況我還是個離異的……」
我不過是打趣地說,蘇敘卻不自覺地提高了嗓音,且很篤定地回道。
「他會同意的!」
他一吼,我和他均是一愣,下一秒,蘇敘尷尬地抿了抿唇,緊張兮兮地望了我一眼,緩和下了語氣。
「你是我妹妹,他哪有嫌棄這一說。再者他是周奕琛的律師,也明白你們沒有什麼感情可言。」說著,蘇敘忽地拉住了我的手,指腹還在我手背上輕輕地摩挲了一下,他眼底的那抹痛楚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與之替代的是濃濃的關切,「南南,我只有你一個妹妹,我希望你能過得好,明白嗎?」
我心底雖有疑惑,但也點了點頭。
見我應了,他像是如釋重負般地深吸了一口氣。
蘇敘並沒有把我送到公寓樓下,開了一會兒,就又停到了市中心一個很好打車的位置。
他略微有些抱歉地側過身,問我。
「我有點事要處理,你可以自己回去嗎?」
我擺了擺手,也沒多想,拎著行李乖乖地就下了車。
他看著我上了車,才坐回車上,並神神秘秘地四處張望了一會兒。透過後視鏡,我見蘇敘的車上進了個男人,身材十分高大,可太遠了,我沒看清長相,隱隱只覺得有些熟悉。
我踏進公寓門的那一刻,窗外就開始放煙花了,這個公寓的位置很好,站在陽台,可以看見h市最繁華的商場。
我在陽台上發了會兒呆,還是一聲突兀的鈴聲將我扯回了現實。
是蘇敘發來的,他動作比蘇紹堂還要快些,約我明天下午兩點,去我公寓附近的咖啡廳。
大約怕我拒絕,他又發了條。說會來接我。
我正回復著蘇敘的簡訊,門外就傳來了悉悉索索撬門鎖的聲音,由著煙火聲音大,我聽得也不是很真切,走去玄關前,我還先從廚房拿了把刀出來。
越走越近,我才確定這聲音是真的,神經不自覺地就緊繃了起來。
我吞了吞口水,屏著息,耳朵還沒能貼上門,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我嚇得一驚,手上的刀也跟著揮了過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