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2/2)
猶豫了數秒,我只能硬著頭皮下去,他依然沒怎麼動,虛指了一下茶几上的飯菜,說。
「先吃了,吃完再說。」
「我說過,我……」
「下午你就去了酒吧,你告訴,你吃了什麼?」
周奕琛霍然睜開了雙眼,冷冷地望著我。
「我警告過你,別喝酒,你還是要喝。呵,蘇南,你是不是覺得你得救了,就能肆無忌憚了,那姓池的還沒抓到,你就不怕他來找你?」
他哼哼地一笑,再次譏諷。
「哦,對了,我差點忘了,你這人病得不淺,你連牢都願意為他坐,死在他手上,你指不定也挺開心。」
他這麼說,我鼻子莫名地就是一酸,喉嚨像是卡了根刺般,胸口也開始發悶。
我眨了眨眼睛,為避免那不受控制的眼淚流下來。嗨,我這人,從小淚泉就格外發達,動不動就哭鼻子,現下已經算好很多了。滾了滾喉嚨,我就將腦袋側向了一旁。深怕周奕琛覺得是我默認了。
「我不開心,我也怕死。你又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你怎麼知道我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你這樣說,不過就是覺得有些愧疚罷了。因為那晚你選了許桃,沒有帶走我。是不是就算我當時死了,你也無所謂?那你現在還要來撩撥我,你特麼比我更有病。」
短暫的沉默後,周奕琛極輕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語氣卻是軟了幾分。
「蘇南,我也很累,一句話不想重複太多遍,你乖乖吃了,吃完我們再說。」
我為了讓他早點走,幾乎是把飯菜塞進嘴裡的,喉嚨就跟堵了塊棉花糖似的,發癢,且難受得緊。
我吃飯的時候,周奕琛好似輕咳幾聲,但他十分克制,半掩著張嘴,臉頰也略微有些發紅。可我完全沒心思顧及他,大腦一片空白,完全處於死機的狀態。
只吃了一丟丟,我就實在咽不下去了,筷子一撂,索性坐進了他旁邊的小沙發里。
「你說吧,我聽著,說完趕緊走。」
我承認我語氣很差,可周奕琛半點都不惱,他換了個姿勢,長腿一疊,搭在了茶几上。
「蘇南,我只想知道。你對池上泉還有沒有感情了。」
他聲音不輕不重,就像是普通聊天一般,隨口一提,我自然也不會十分認真的回答。
「要你管?」
「你老老實實回答我的話,這樣你也不用硬著頭皮,笑得比哭還難看應對我。」
我咬緊了牙關,深吸了一口氣,說。
「感情?如果有,我也是恨,我恨不得他死無全屍,死了也得下地獄,他害死了這麼多人,辜負了我的青春和付出,但你也不比他好到哪去,你更噁心……」
我話還沒說完整,周奕琛就冷笑著打斷了我。
「呵,後面的不用說了。」
他目光特別凌冽。好似我再多說一句,他就能拔掉我的舌頭。
「既然你恨他。蘇南,我幫你,明天就和我去警局,我給你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你還可以做回蘇南。」
「你什麼意思?」
周奕琛僅抬了抬眼皮,冷睨了我一眼,也沒多說,擺了擺手,就趕我去睡覺。
「明天你就知道了。」
可就等我關上房間的門,客廳的燈依舊亮著。我聽到周奕琛的話,就這麼直直地往樓梯走了,期間沒回過一次頭,至於為什麼,我自己都不清楚。
也許是怕?我怕我忍不出說,那麼晚了,你留下來吧。
可究竟要以什麼樣的身份呢?
其實說白了,我和周奕琛,不是暗地裡的夫妻了,也不會是朋友,甚至連一個陌生人都不如。畢竟我對他的那種恨,真的很難忘懷,並非可以一笑而過的。
回到房間,我也沒能睡著,我收拾衣服的時候,從今天穿的外套口袋中翻出了我偷偷拿走的父親的一根髮絲,還有一張蘇歡顏給我的律師名片。
看了看時間,早就轉點了,大年初一,或許律師也放假了,可我還是固執的給這人發了條簡訊。內容也很直白,我就是想問,萬一我父親醒不來,蘇氏久泰的股份該怎麼分配。還有蘇紹堂,他究竟有沒有資格坐穩董事長的位置。
發完簡訊之後,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笑著笑著就哭了出來。
我問自己,蘇南,你父親都這樣了,你為什麼想到是利益?興許正真的我,就是個冷漠無情的人呢?只是我善於偽裝,不願意承認罷了。
原本我不想去爭搶,但經歷過這麼多,我深覺一切也都是他們逼我的,我愧對於蘇家,可若蘇家真的把我視為棄子,我又會十分不甘心,可這不甘心從何而來,我一時間也說不清楚。
大抵是女人的第六感吧。不僅蘇紹堂防著我,甚至連躺在醫院的父親,他也對我欺瞞了許多,就是那麼親近的人,我現下都無法沒有一絲隔閡的去相信。
在我睡下的那一刻,隱隱好像聽見客廳傳來了點動靜,可我太困,眼皮都在打架,迷迷糊糊間,還是睡著了。
次日清晨,我的房門就被人踢開了,我眼睛還沒能睜開,就被一把撈了起來。
周奕琛此時已經收拾得利利索索,好像外套也不是昨晚穿的那件,他臉色有些發白,精神也不是那麼好。
我還來不及問他,昨晚是不是沒走。睡在哪,他就將我推進了浴室。我開始穿了件顏色比較淡的外套,那自己過得嚴嚴實實,可他硬生生就給我扒了下來,丟了件夏天的短袖給我,而後脫掉自己的外套,搭在了我的肩頭,一句話也不說,就拉著我出門了。
路過客廳,我看著茶几上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就是沙發上凌亂的搭了些衣物。
我也掙扎過,但我們力氣相差懸殊。
外面真的很冷,先不提我,但周奕琛只穿了件羊毛衫,他定然也會冷的,可他並不在意,把我塞進車。就駛向了監獄的方向。
幾乎是一路無言,我不論問什麼,他均不回答,下車前,他告訴我,不管之後發生什麼,一個字都不要說,能哭,最好就哭出來。
等我推開車門的那一霎,整個人都有些恍惚,這個位置,我記得,就是周奕琛來接我的地方。
「周奕琛,你要幹嘛?」
我不禁背脊就傳來了一陣惡寒,死死地扯住了他的袖口,他沒在看我,目不斜視,眼眸中也沒什麼焦距。下一秒,幾個警察就將我押走了。
我特麼整個人險些就原地爆炸,只覺得因為我們離婚了,他提上褲子不認人,想再次將我送進監獄。
可他明明知道我是無辜的啊,我罵人的話還沒說出口,他就像明白了我所想般,快步上前,單手環住了我,起先他所有的動作都十分克制,數秒後,他抵著我的後腦,將我死死地抵在胸膛上。
「乖,你聽話,就進去一下,馬上能出來,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不要說話,記住我剛才說的。」
我能感覺到他的身子有些顫抖,明明我這麼生氣,可我還是閉緊了嘴。
幾個警察桎梏著我,將我扯進了鐵門中,但也只是停在門邊,甚至有個女警給我遞了杯熱水,讓我捧在手裡。
「外面涼,你站一會兒吧,等下出去,記得把杯子丟了。」
我雙腿發軟,動了動唇,也不知道該回些什麼,至於水,我一口也沒喝,就眼睜睜地看著它不再冒熱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身邊警察讓我把外套脫了,我開始沒反應,還是那個女警替我脫了下來,我就穿著件短袖,被推出了鐵門,這扇門再次推開,外面已經圍滿了記者,無數閃光燈打在我的臉上。
這些記者,將矛頭全數指向了我,手中的話筒簡直恨不得塞進我的嘴裡。
「蘇南小姐,那場車禍害你幾乎是身敗名裂,事情過了這麼久,抓到了元兇,你被無罪釋放,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賠償問題,你有沒有與律師商討過?」
「最開始你為什麼沒有辯駁?甚至沒有上訴?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當晚開車的人,聽說是本市少女失蹤案的主謀,你與當事人熟悉嗎?你們又是什麼關係?」
一連串的問題接踵而至,我回答不上來,此時身上也不覺得冷了。
很奇怪的,我就是看見了被人群所淹沒在後面周奕琛,他望著我,表情很淡。
「蘇小姐,因為車禍,你的父親始終昏迷不醒,你……」
提到父親,我再也聽不清之後的話了,耳膜嗡嗡作響。我忽地想起周奕琛說的,讓我別說話,只哭就好了。同時,我也明白了,為什麼周奕琛不讓我穿毛衣,不讓我穿外套。
因為我進監獄時,正值盛夏。他真的沒騙我,可他為什麼要幫我?
我就是這麼不想哭,也想說點什麼,可張開雙唇,甚至連一個音節也吐不出來。面對這群陌生人,他們嘴裡的話,就猶如一把尖銳的匕首,一刀刀割在了我的心頭,沙沙地疼。
我眼底瞬時布上了一層氤氳,吸了吸鼻子,還是忍不住痛哭出聲。
我是為了什麼而哭呢?
我徹徹底底的自由了,我,蘇南,終於可以活在陽光之下了。我難道不應該笑嗎?我應該開心。
可我現在心尖就像被針刺一般,隱隱作疼,這種痛不至於死,卻讓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良久,周奕琛向我走來,就像接我出監獄的那天,整個人都像散發著一道刺眼的光芒,記者們打趣地讓開了道,目光饒有興致地在我們身上來回流轉。
當他環住我的肩頭時,閃光燈再次刺痛了我的雙眼……
明天見!鑽滿加更,仙女們砸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