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再見(1/2)
我就看著許桃,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她字字句句都極為刻薄,但說的也確實是實情。
我無力反駁,可也不想她在我面前繼續蹬鼻子上臉。蘇敘或許說的沒錯,我這人從小任性慣了,除非自己情願,否則哪怕吃那麼一點點虧,都覺得十分不爽快。
片刻,我笑了笑,儘量把背挺得很直,許桃個子比我矮,但她出來踩了雙恨天高,這麼一來,我們的視線就成了平行的。
「是啊,我就是自不量力,但我現在依然是周太太。他的父親不承認,你不服氣,可法律上我和他就是夫妻,婚不見得能離,等我們離婚了,你再說這樣的話也不晚。」
許桃臉色一青,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目光陰冷至極。
很快,她忽地換上了一臉堅定,文不對題地說了一句。
「現在伯父回來了,我也沒什麼好怕的了,蘇南,說到底你也不是那麼想離婚,就算姐夫不同意,你再不濟也可以上訴。本來這場婚姻就是交易,你們之間沒有任何感情,繼續拖下去,結局還是一樣的。姐夫不能背叛姐姐,這輩子,他都不能。」
「蘇南,其實我們也無冤無仇,你若是走法律程序,我倒是可以幫你。我有個朋友是律師,在國內也小有名頭,我可以幫你聯繫他。至於費用,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會替你出。」
許桃的口氣就這麼嚴肅了幾分,眸光很沉,饒有一副想和我魚死網破的即視感。可她威脅我的話說太多,我也就麻木了,反正沒等到周奕琛,我暫時不會離開,就極為配合地附和道。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並不需要。上訴?我現在的身份你也知道,我本就該是在監獄裡的女人。給我找律師,呵,許桃,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騙?想必沒上訴前,我就被關進去了。你沒必要……」
我話音還未落下,許桃就開口打斷了我。她緊緊地盯著我,說。
「如果你根本不用進監獄呢?如果從一開始,你就是無罪的呢?你願不願意離婚?」
她很突然地這麼一問,我胸口卻是一悶。
我不禁蹙緊了眉,心想,難道許桃知道那天夜裡開車的是池上泉?怎麼可能呢?按理那個時候許桃還在國外,那條路沒有監控,也沒有車輛,更別提目擊者。退一萬步,就算她知道,也沒有證據證明,開車的人是池上泉。
當我很累,堅持不下去的時候,也想過把真想公之於眾,可我沒有證據,就連我這個當事人都找不到證據,許桃又有什麼能力?
我不可置信地反問。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盯了她很久,想從她眼中看出些什麼。可她真得很認真,哪怕一點開玩笑的意味都沒有,就連說話的口氣,也不像是在糊弄我,一字一句,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中迸出來的。
「那天晚上,就算沒下雨,就算你再小心翼翼地開車,姐姐還是會死!蘇南,你其實是自由的,你本來不用受這些罪!我都是知道的。我從最開始,都知道……」
許桃越說越激動,連帶著胸口也有些起伏,我甚至能在她眼眶中看到淚水,可她咬緊了下唇,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氣,她卻是大笑出聲。
「一個不想活的人,就算是停在路邊的車,她也能想方設法……」
「桃子——」
就在我反覆琢磨許桃話中深意的時候,周奕琛就這麼出現在了她的身後。幾乎是一瞬間,許桃就抿緊了唇,她沒有轉身,就這麼很輕地一笑。搖搖晃晃地往後退了幾步,步伐十分紊亂,最後還是用手撐住了牆,才勉強站穩。
她大半個身子都斜靠在牆上,原本說話間,她伸進包中的手,也緩緩地收了回來,但動作很僵硬,隱隱透著絲不甘心。我條件反射看向她的手心,什麼都沒有。
我愣了至少三秒,不明所以地向許桃靠近,「什麼叫不想活?許蜜為什麼一定會死?你把話說清楚。」我太想知道了,我不想什麼事都靠猜。
我想此刻,大概我和許桃的心情是一樣的,完全沒法兒在一時半會兒平靜下來。她肩頭微微顫抖著,垂著眸,笑容始終掛在嘴角,但這抹笑比哭還難看。
就在我快挨上許桃手臂的那一霎,周奕琛加快了腳步,橫在了我們中間,他面無表情地按下了我停頓在半空中的手,問。
「你來幹什麼?」
他語氣十分軟,沒有吼我,也沒有凶我,並充滿了疲憊。
我滾了滾喉嚨,的確想說,我是來找你的,可這會兒話就堵在喉嚨里,壓根說不出來。我的目光依舊落在許桃身上,只是周奕琛越靠越近,幾乎擋住了我所有的視線,最後,我只能看到他寬厚的肩。
許久都沒人出聲,直到我們身邊停下了一輛車,許桃才打破了這份沉靜。
「姐夫,姐姐是來找你的,你們聊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還沒來得及叫住許桃,周奕琛便擰緊了我的胳膊,將我按緊了車中。
他力道十足,我幾乎是摔進去的,還沒能坐穩,他就跟著坐了進來。
我側過腦袋,胸口莫名就團起了一股無名火,並在一瞬間爆發了出來。
「周奕琛,你做什麼?你沒看到我在和許桃說話嗎?你究竟有什麼急事,就這麼一兩分鐘都不能等?」
我也不認為他會有什麼急事,能涉及到我,一定要把我帶上車。且覺得他在逃避,可我如果直接問,他定然不會承認,還會趁機嘲諷我想太多。
車內的氣氛愈發僵,周奕琛雙目緊閉,仰著腦袋靠在車椅上,司機大概在車裡呆了半分鐘左右。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回頭望了周奕琛一眼,就下了車。
下車的同時,他拔掉了鑰匙,並在門關緊的那一刻,再次鎖上。
總之任我怎麼推車門,就是打不開,我通過後視鏡,望著許桃漸行漸遠的身影,心也涼了一大截,可能是許桃的話於我而言衝擊力太大。
再看向周奕琛,他從上車到現在,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
「放我下去。」
我原本想心平氣和,和周奕琛把話全數攤開說清楚。可他的舉動倒是提醒我了,完全沒必要。
他心裡都能有秘密,為什麼我不可以?
半響,周奕琛蹙緊了眉頭,薄唇輕啟。
「蘇南,你能不能消停一段時間,哪怕幾天都可以。我真的很累,你能不能讓我休息一下,你要走也可以,但不要把別人的話太當回事。你認為別人憑什麼掏心掏肺地幫助你?許桃能和你說什麼?你又在期待什麼?同樣的話說太多遍,真的很沒意義。你究竟能不能照顧好自己?不要再讓我……」
說到後面,周奕琛放慢了語調,最後幾個字,我基本沒聽清,哪怕車內十分安靜,他就只是動了動唇,可具體在說什麼,我不知道。
我很努力地看著他一張一合的薄唇,試圖猜測他想說出來的詞語究竟是什麼,然,根本是白費力氣。
我哼哼一笑,索性不掙扎了,就靠在椅背上,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被風吹得往一邊偏的樹枝。
「你不讓她說出來,我怎麼去確定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如果非要我選擇,我想你說的話才是最無法令人相信的。你騙了我多少,你心裡有數。」
周奕琛聞言沒有任何反應,數秒後,他輕咳了幾聲,雖然很克制,但由著我們距離太近,我還是看見了他略微有些漲紅的臉頰。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戳傷了他的肌膚,很燙,我也沒多做停留,就收回了手。
如果不是因為許桃的那些話,指不定我真能好好關心他一下。但現在讓我關心他,太難。先前,我自以為是自己太衝動,誤會了他,可他本人似乎並不是那麼在意。
在我們僵持之時,車鎖『啪』地一聲打開了。我身子一滯,下意識地往窗外望了望,司機站在數米之外,身子背對著我們,車鎖似乎不太像他按開的。了片刻,我小聲說了句『再見』就推開了車門。其實我動作也不是那麼急,並且有些無意識地放慢了。
大抵我心裡還抱有幻想,以為事到如今,周奕琛能稍微對我坦誠一些。
可周奕琛沒攔我,像電視劇里那種情節,他抱住我,然後把我摟進懷裡,告訴我讓我別多想,繼續說著相信他就好了,統統沒有。我一隻腿已經邁出車子了,他依然坐著。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當我大半個身子都在車外的時候,周奕琛睜開了雙眼,但沒側過腦袋,就這麼幽幽地說了一句。
「蘇南,想離婚是嗎?離吧,就當我們從來沒認識過,你走,走到哪都可以。留在h市或者蘇氏久泰,也可以,你想得到的,我會幫你。」
我瞬時間就瞥開了目光,緊盯著自己的腳尖,並且沒有勇氣再回頭。
這種感覺很奇妙,我明明該如釋重負,開心自己能解脫,可此刻,我一點兒高興的心情都沒有,哪怕一丟丟,都沒有。
短暫的沉後,周奕琛又道。
「離婚協議書我會以傳真的方式發給你,老宅里有傳真機,下午你就能收到。簽了字,我們就徹底再見了。至於你的身份證和戶口,我也會一併寄給你。」
他的聲音,真的有一種解脫了的感覺,就像和我在一起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一般。
等這一刻,我不知道期待了多久,可真正他說出來的時候。我卻有些措手不及。
我半個字都沒回,低笑了一聲,就甩上了車門。
錯過司機身邊,他還有些詫異,向我靠近了幾步,但也沒有阻攔。
「蘇小姐,我送您。」
他大概也只是客氣一下,我笑著決絕,並說。
「周奕琛感冒了,記得讓他按時吃藥。」
離開別墅區,我的震動了一下,我摸出來一看,是許桃發給我的簡訊。
她說,她有話必須和我說清楚,並約我周一晚上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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