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眾叛親離,這樣才足夠慘(2/2)
「有人針對,再小心也沒有。」
我暗自吐了口濁氣,將報紙對摺到不能再折為止,才塞進包中的暗袋裡。
「我哥剛回國不久,國內連朋友都沒幾個,他能惹上誰?再者他的性格並不像一個會與人結怨的人……」
我還沒說完,梁毓言踩下了剎車,並將方向盤往一旁一打,車子就橫在路中間,好在我系了安全帶,不至於衝出去。
他側過腦袋,緩緩地看向了我。
「南南,你是真聽不懂,還是裝傻?」
「啊?」
「被針對的人,並不是你哥哥,也不是蘇氏久泰,是你,蘇南。」
一語落下,車內突然變得十分安靜,安靜到我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我雙手不自覺地緊握,胸口微微發涼,好半天才幹干地笑說。
「你胡說什麼……怎麼可能,梁毓言,別一副自己看得十分透徹的模樣,你不是我。你也不會明白我經歷過什麼,不要再說這種話了,一點兒也不好笑。」
「不是很明顯嗎?你一口一個哥哥,叫得那麼親昵,想必整個蘇家,也只有他對你是真心的吧。」
他就這麼往我身邊靠了靠,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補充道。
「沒了你哥,你才算真正的眾叛親離,這樣才足夠慘。當然,因為你受罪的不一定非得是蘇敘,但凡誰和你親近一點,也會跟著倒霉,只是方式不同罷了。」
我的心一緊。儘管我設想過,可是那麼直白地被梁毓言說出來,我還是會很難受。試問誰會願意承認自己是個災星,坑人坑己呢。如果真如梁毓言所說,那蘇敘怪我,也不算憑白無故。
見我沉默不語,梁毓言略微詫異地問,「你就不想知道是誰……」
「不想。」
我大抵猜得出他想說誰,但沒有證據之前,我不會輕易相信。
話被打斷,梁毓言半點都不惱,他嘴角再次揚起笑容。
「你不想聽也可以,但我說的這個人,不一定是你心裡猜的那個。」
他故意神神秘秘地拖長了尾音。
但話已經說出來了,我總不能因為他動搖我,就立馬改口鋒。我拉開車門,回頭說。
「謝謝你送我,到這裡就行了,我自己走上去。」
雖然梁毓言一直用很溫和的語氣與我說話,但氣氛不免還是有些奇怪,他心裡肯定藏了很多秘密,從他的語氣中,我能聽出來,但他輕易也不會告訴我。
既然如此,我何必再和他浪費時間,大概他們都覺得我十分好糊弄,是那種今天過了,明天就能忘得一乾二淨的人。
我一直腿剛跨出車。梁毓言就摁住了我的肩頭,他說。
「南南,這家報社的經理,我認識,需要我替你聯繫嗎?」
我足足愣了一分鐘,才僵硬地側過臉。
「你偷聽我打電話?」
「沒有,我說了,我一直都在,只是你沒發現而已。」
說著,他還自嘲般一笑。
也許是我的錯覺,梁毓言這話聽起來極為像在鬧彆扭,字裡行間還帶著些許委屈,並意有所指的模樣。
我沒深究,應下了。他就當著我的面,打了通電話,掛斷後,他看著我,問。
「後天晚上可以嗎?」
「可以。」
「嗯。」
而後梁毓言主動收回了手,並擺了擺。
「回去吧。」
我遲遲沒動彈,等他輕輕地推了我一把,我條件反射般就反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很認真的語氣問。
「你為什麼要幫我?你沒必要管的吧,既然你知道有人針對我,又不願意直白地告訴我,應該是有所顧慮的對嗎?那麼,你為什麼還要趟這灘渾水,我現在沒有任何可以報答你的。如果你覺得幫了我。我可以給予你等價的籌碼,那你就錯了,我這個人特別沒良心。你看周奕琛,他也算幫了我,雖然對我不是那麼好,但我也得承認,出獄以後一切的生活和安穩,都是他給的,可我半點想感激他的心都沒有,所以……」
說到這裡,我忽地抿住了唇,我心底暗暗地罵自己有病,為什麼要和梁毓言說那麼多,說那麼多沒頭沒腦的話。簡直就像個智障一樣。
可梁毓言卻是笑了,笑得還挺歡,笑了一會兒,他便收斂住了。學著我的語氣,說。
「如果我說,只是因為無聊,沒有別的原因,你信嗎?南南。」
我剛想說我信,因為梁毓言確實也是個很無聊的人。
但他卻先一步替我回答了。
「反正我不信——」
他一用力,就把我推出了車,兀自關上車門,車窗按下了一大半,他探著身子,定定地望了我一眼,隨即坐直了。
「我只是不想看你一直被欺負。」
這句話,他說得十分輕,我聽得不是那麼真切,當我想確定的時候,他調轉方向,朝山下駛去。
梁毓言承諾了帶我去見報社的經理,可見了之後,我又該以什麼樣的身份去問他自己心底的那些疑惑,再者那人也不一定會說實話。
可能是心裡太亂,所以無法安心。
回到老宅,我只喝了小半碗粥,就放下了勺子。
直到我上樓,都沒看見楊嫂,我問女傭楊嫂去哪了,她們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什麼。
就在她們努力想該怎麼敷衍我的時候,別墅的門鈴響了。
女傭們就像找到救星般,爭著去開門,進來的是一個中年婦人,手上提著一個洗得泛白的布包,女傭低頭與她耳語了幾句,我看著她點了點頭,就笑眯眯地朝我走了過來。
「少夫人,您好,我是新來的傭人,姓陳,請多多關照。」
她和楊嫂差不多大,眉宇間十分慈善,臉上掛著的笑容就如同我第一次見到的楊嫂,只是相較楊嫂,她穿著極為樸實。棉襖的款式也像是好幾年前的。
我愣了愣,只問。
「你來了,那楊嫂呢?」
陳嫂雙眼微微睜大,然後真就是一無所知的模樣,搖了搖腦袋。
我蹙著眉,也沒再為難她,轉身回了房間。
我沖了個澡,就躺進了被窩,其實也沒做什麼,但身上就是覺得很累很累。
比起蘇敘和遊樂園項目,有更重的石頭壓在我心上。
我腦袋裡反覆地去琢磨楊嫂昨晚說的話,並深深地明白,楊嫂就這麼不辭而別絕對不是巧合。她做事很穩當,也沒犯過什麼錯,可莫名地,就因為她昨晚和我說了那些話,她就離開了,是誰都不免會多出一份疑心。
我想了很多,始終想不通,如果楊嫂的那些話提醒了我。父親隱瞞車禍的真相正如我回憶起的那般,其實也說得通,楊嫂說得沒錯,父親如果是為了袒護一個人,那個人必定是我。那周奕琛為何不直接說出來,如果坐在車上的男孩的的確確是他,那他應該知道自己是無辜的,我說的那些過分的話,他完全有機會反駁。
可他也沒有。
天色漸沉,我鼓足了勇氣撥通了周奕琛的電話,如我所預料,他沒有接,他以前也不怎麼接我電話,但這次,他好像把我的號碼拉近了黑名單,不論我再撥幾次,總是響一聲就會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提醒我正在通話中,先是中文說,再用英文複述一遍。
這感覺很奇怪,我總覺得周奕琛像是在躲著我。
猶豫了數秒,我給他發了條簡訊,讓他接電話,可發完之後我又覺得自己蠢,如果他真的拉黑了我的號碼,就算我發一百天簡訊,他也不會看到。
第二天我起了個早床,天還沒亮我就出了老宅,我試圖在他別墅前堵他,可沒等到他出來,卻等來了許桃,我特意躲在了一顆大樹後,可許桃還是眼尖的一眼就看見了我,她先是一頓,旋即陰惻惻地笑著向我走來。
我第一反應就是轉身,可許桃小跑了幾步,繞到了我身前。
「蘇南,你來了也不進來,怕呀?」
她得意洋洋地看著我,手指還漫不經心地繞著頭髮。
我心底一陣冷笑,反問。
「我怕什麼?」
「你說呢,你不敢進別墅,因為伯父不歡迎你,不願意承認你。我早就說過吧,周家的大少夫人,只能是我姐姐。現在,你知道自己多自不量力了嗎?」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