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最好的證明(1/2)
我問了周奕琛那麼多,他沒有回答半個字,憋了半天,說出的卻是這個。
他這麼一提,我才想起來,他的確說過這麼一句話。
我還挺好奇的,當年他這麼害怕我知道真相,不惜傷害我、拋棄我,現在他又為什麼能說出這種話?
因為我全都知道了,並沒有太過激的反應,所以他認為我不在乎?
比起他隱瞞我的那些,我更生氣的,是他從始至終,不曾對我說過一句實話,我反反覆覆地問過那麼多次,給了我自己,給了他,也給了我們感情那麼多次機會。
周奕琛從來沒珍惜過。
「不用了,我們回不去了。你當我真傻,會一直停在原地等你?周奕琛,沒人規定誰一定要等著誰,再者說實話,你也沒那麼難忘記。」
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永遠不在,熬過了那段日子,他再來,我也不需要了。
話音落下,我聽見了一聲低笑聲,很輕,但由著周遭十分安靜,我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我不懂他這個笑具體是什麼意思,說諷刺吧,也不像,更像是自嘲。
我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離開,申文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蘇小姐,你到公寓了嗎?周總醒了沒?你一定記得讓他吃藥,明天還有一場很重要的會議,他必須到場。我知道你也很為難,但能不能請你陪周總一個晚上?明早我會去接周總。」
我就是這麼不想管周奕琛,可答應了申文的事,我還是得做。她前後幫了我不少,算是當做還她一個人情吧。
「我知道了。」
掐斷電話,我側過頭看周奕琛,不偏不倚地就對上了他的雙眼,他定定地望著我,眼底倒看不出什麼波瀾,清清冷冷一片,數秒後,他動了動唇,伸出了一隻手。
「我想喝水。」
他聲音異常沙啞,低沉得嚇人。可能是生病的關係,我感覺他的稜角都柔和了那麼幾分,加之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竟然有點可憐。
我蹙了蹙眉,回,「等著。」隨即迅速地收回了視線。並退後了幾步,退出了房間。大灰狼就是大灰狼,我不能對他起任何惻隱之心。
我找遍了整個公寓,都沒找到燒水壺,杯子也只有酒杯,打開冰箱,裡面清一色全是酒。猶豫了片刻,我只能下樓買。
順便也買了些熟食上來,想著周奕琛病怏怏的模樣,大抵也吃不下東西,我就只買了一份。
大約是天色也下來的關係,整個公寓顯得更加陰森了,我摸著打開了客廳的燈,把買來的食物擺在茶几上,剛吃到七分飽,眼前就被一個影子擋住,我手莫名一抖,筷子險些掉到地毯上。
我抬頭,看見周奕琛沉著臉站在離我兩步左右的位置。薄唇抿得很緊,只看著我,也不說話。
「你走路沒聲音的?」
我小聲抱怨了一句,就繼續吃,筷子剛夾上雞腿,手腕就被他緊緊地扣住了,緊接著,我旁邊的沙發陷進去一塊,他與我並肩而坐,盯著雞腿,陰惻惻地說。
「蘇南,你有沒有良心?水呢?我要喝水你沒聽見?一個人在這裡吃獨食?」
他手心的溫度極高,握著我,我覺得十分不自在,但我又不敢太用力掙扎,畢竟這飯里僅有這麼一隻雞腿,掉地上了,算誰的?
我剛想反駁,他又低聲呢喃了一句。
「我還以為你走了——」
他此刻離我很近,聲音不輕不重地落入我耳中,我心頭微微一酸,還是軟下了語氣。
「我看你困得睜不開眼,想讓你休息一會兒,你先鬆手,我給你倒水。」
我儘量心平氣和地與他說話,總之過了今晚,我們河水不犯井水。
僵持了數秒,周奕琛才鬆開我,整個人都窩進了沙發里,雙腿一疊,架在了茶几邊沿,閉著眼,「給你三十秒。」
我冷笑了一聲,周奕琛這人就是這樣,帥不過三秒,虧得我方才還覺得他挺慘。看了眼吃快吃完的飯,我磨蹭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站起了身,等我倒了水再折回客廳。飯里的雞腿只剩骨頭渣了,再看周奕琛,他就和沒事人一樣,我走前什麼姿勢,現在仍是什麼姿勢。
只可惜他嘴角的油漬出賣了他,再者這個公寓也只有我們兩個人。
「周奕琛,你故意的?」
大抵是我的錯覺,我好似看見他的嘴角隱隱揚起了一抹很淺的弧度,他緩緩睜開眼,舔了舔下唇。
「沒你故意。」
隨即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我沒動,只把水杯遞進他手中,現下也完全沒有胃口了。
周奕琛應該是真的渴了,仰著下巴把水喝得一滴不剩,起初我以為他會讓我再給他倒一杯,但他直接把紙杯捏扁了丟進了垃圾桶里。了,確定這位大爺沒任何事吩咐了,我才背對著他,收拾著茶几上的殘羹。把袋子系上後,周奕琛文不對題地說了句。
「不是。」
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緩緩側過身,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問。
「什麼?」
周奕琛換了個姿勢,收回了腿,上半身向前一傾,望著我,用十分認真地語氣,一字一頓道。
「和你在一起,不是因為愧疚。」
我愣了至少三秒,才反應過來,手不自覺地就覆在了他的額頭上。
「你……是不是燒傻了?」
周奕琛眉頭微微一蹙,掃開了我的手,並牢牢地握在自己手心中。他此時此刻的眸光十分溫柔,我甚至能在他的眸中看清自己的臉。
「我說是為了保護你,你信嗎?」
我還沒作聲,他就苦笑了一聲,自問自答地回。
「你不會信。」
「蘇南,你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可以,但之後不論發生什麼,你都必須照顧好自己。」
他這麼一說,我心裡隱隱就泛起了一絲不安。
「發生什麼?還會發生什麼?」
周奕琛緊了緊手中的力道,眼帘微微地垂著,沉了很久,才回。
「總之你不會有事。蘇南,是我父親告訴你的吧,你們見面了?什麼時候?在哪裡?」
問完,他又迅速地抿住了唇,目光暗了幾分,而後側開了臉,鬆手並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你以後都別再見他,如果不小心遇到,躲得越遠越好。」
聞言,我心裡就這麼慌了一下,想問為什麼,但周奕琛又閉上了眼睛,「你聽話。」
語氣聽起來十分疲憊,那感覺就像他身上背著一個巨大的包袱,想甩,卻甩不開。
之後不論我再說什麼,他全當沒聽見,把我視為空氣。只是他的臉色看起來很痛苦,眉頭蹙得十分緊,也不知是發燒的關係,還是別的。
良久,他站起了身,繞開我,去房間抱了張毯子出來,躺進了沙發中。
「公寓只有一張床,你睡,我在這裡,進去前記得關燈。」
交代完,他身子一轉,又不出聲了。
他腿長,必須曲著腿才行,姿勢挺彆扭的,想來睡得也不會太舒服。
我滾了滾喉嚨,想說的話終是堵在了嗓子眼裡。摸了摸小腹,也沒再跟他客氣。進房間前,我提醒他記得吃藥,他應承了一聲,也沒動。
周奕琛的床上全是他的味道,我躺著,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踏實,期間醒了好幾次,看著上的時間,離天亮還有很久。後半夜,我聽見客廳傳來一陣東西倒地的聲音,伴隨著十分壓抑的低咳聲。我動了動身子,數次想出去看看周奕琛,最終還是忍住了。
次日睜眼,公寓裡只剩我一個人了,至於周奕琛什麼時候走的,我完全沒任何感覺。
去公司前。我回了趟自己的公寓,換了身衣服。
我到的還算早,在公司門口,我遇見了梁毓言,他身邊站著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男人,看樣子像是助理之類的。
他看見我,遠遠地沖我揚了揚手臂,也沒說什麼,先一步進了公司。
我追了幾步,一肚子話想問他,可他走得快,不等我過去,就按上了電梯門。
等我再上樓,蘇紹堂的秘書在我的辦公室門外攔住了我,「蘇副經理,馬上要開會,我帶你一起上去。」
我基本沒有拒絕的機會,秘書就轉身往外走了。
沒有緣由的,我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會議和梁毓言有關。我嘗試著撥出了他的號碼,響了沒幾聲,他就按掉了。
進會議室後,梁毓言果不其然坐在裡面,坐下前,我一直盯著他,可他的視線沒停留在我身上一秒。
會議室里的人不多,除了梁毓言和蘇紹堂,還有蘇敘,蘇敘才出院不久,臉色仍很蒼白,脖子上纏著厚厚一圈紗布,他特意系了條圍巾,但效果不大。
秘書帶上門後,蘇紹堂就開門見山的說。
「副總經理的位置不能一直空著,我私下和股東們商量過了,蘇敘很合適。」
話落,我和蘇敘均是一愣。
短暫的驚訝後,我望向了蘇紹堂,問。
「蘇董,您擅自做了決定,蘇副總知道嗎?」
大抵蘇紹堂知道我會這麼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秘書,秘書就推了一份辭呈在我身前。
我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底下的確是蘇歡顏的簽名沒錯,可她這麼突然辭職,我從來都不知道,其實這幾天我和蘇歡顏也有聯繫,她對辭職的事隻字不提。
我悶著一口氣,咬了咬牙。
「即使蘇副總辭職,這事兒也不能您一個人說了算,我從來不知道,蘇氏久泰的職位變動流程這麼簡單了。」
蘇紹堂淡淡一笑,雙手交疊放在了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回。
「我以為我說的挺清楚,這個決定,並非我一個人做的,當然是徵得了各位股東的同意。蘇副經理,前段時間你休息,所以就沒特意告知你,其實你來不來,票數也決定了一切。」
聞言我心底就是一陣冷笑,蘇紹堂的動作果然快,我只在蘇賢明葬禮前休息了一周,他暗地裡把什麼都安排妥當了,不吭不響的,到最後只告訴我一個結果。我還想說點什麼,蘇紹堂就打斷了我,繼續道。
「當然,這個位置不是誰都能坐,其實股東也在你與蘇敘之間猶豫了一番,你手中帶的項目和股份,讓你做董事長都不為過,可是你資歷尚淺。日子還長,蘇副經理不用急於一時,這個公司,以後還是你們年輕人的,我們做長輩的,也只能多指導,避免你們走太多彎路。」
他說得就跟真的一樣,生怕別人看不出他的野心。
我笑了笑,也不再反駁,只問。
「行吧,既然這麼重要的會議不需要我出席,那您總得告訴我,蘇經理憑著什麼能坐上副總的位置?」
「海隧項目。」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令我身子一滯。如果我沒記錯,這是周氏集團今年頗大的一個工程,早期就對外招標了,是梁毓言親手帶的,從前他還會來我公寓吃飯的時候,也提過幾句。
可他就這麼暗搓搓的,把項目給了蘇紹堂,我壓根不敢相信。我想,這個世界上,最明白我和蘇紹堂水火不容的人就是梁毓言。他弄這麼一出。明擺著是聯合蘇紹堂架空了我的位置。
「再者蘇敘也持有蘇氏久泰百分之五的股份,一個職位而已,你或他,都是一樣的。」
見我沉不語,蘇紹堂移開了視線,緩緩地望向了梁毓言,十分抱歉地說。
「梁副總,讓您見笑了。其實這事兒也不怪蘇副經理,是我之前沒與她說過。」
「這次合作,蘇敘定然不會讓您失望。」
梁毓言唇角微微一揚,點了點頭,附和了一句。
「既然選擇了合作,那我肯定是相信他的實力。」
他們就當著我的面,手一握,把合同簽訂了。
全程我只能看著,壓根沒有再說一句話的餘地。
散會後,蘇紹堂得意洋洋地掃了我一眼,眼底是掩不住的笑意,仰著腦袋離開了會議室,蘇敘望著他的背影,了數秒,不著跡地靠近了我,低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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