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我怕你再也不鬆手(2/2)
打了車到周氏集團,我沒讓前台帶路,熟門熟路地就敲開了周奕琛辦公室的門,在來周氏集團,我感慨萬分,這裡沒有任何變化,包括裡面坐著的人。我沒走進去,就站在門口等申文出來。
申文見到我,驚訝得張大了嘴巴,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了我一遍,忍不住問。
「蘇小姐,我看你這肚子,是不是快生了?」
我笑著擺了擺手,「哪有那麼快,醫生說,得十月份。」
申文聽後硬拉著我進去了,「你不能總聽醫生的,他也只能算個大概的時間,你別嫌麻煩。最近你勤去醫院才行。」
她給我倒了杯溫開水,我還沒能喝上一口,她就絮絮叨叨地問了我許多,我還挺尷尬的,不是那麼想和她聊孩子的事,但也抵不住她的熱情。
我們正說到一半,周奕琛就進來了。
許久不見,他真是別來無恙,非要說哪裡變了,就是更精神了,頭髮剪得更短了一些,仍是西裝筆挺的,領帶系的十分正。這麼看來,他離開我,似乎過得不錯,至少在我眼中,他一點也沒有不捨得之類的情緒。
一路走進來,周奕琛的目光不曾在我身上停留一秒,就像我只是個陌生人一般,夠無情。
好在我來之前就做足了心裡準備,差不多也能猜到他會是這種態度。
在他錯開我之際,我乾乾地扯了一下嘴角,主動和他打了聲招呼。
「周總,好久不見呀。」
站起身,我還很友好地向他伸出了手。
其實我也不是故意想引起他的注意,好歹我還在負責他手中的項目。做不了情人,至少也能做個普通朋友吧,再不濟,我們也是合作夥伴不是。
話落,周奕琛頓住了腳步,正過身,淡淡地點了點頭,僅掃了一眼我的手心,始終沒有抬手。
我也不覺得尷尬,緩緩地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
短暫的沉後,周奕琛不冷不熱地說。
「你們繼續——」
隨即轉身就進了辦公室,並甩上了門,『砰』地一聲。還挺響的。
他出現了那麼一下,我和申文之間的氣氛也變得有些奇怪。
申文恢復了往日的嚴肅,和我說了一些項目進程,她的就十分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先是看了一眼屏幕,蹙了蹙眉,暗暗地又看了我一眼,「抱歉,蘇小姐,我接個電話。」她刻意離開辦公室才接起來,這通電話,她接了很久。
大約是辦公室的空調溫度太低,我坐著坐著,胃裡就是一陣翻滾,摸了摸肚子,我剛想起身去趟洗手間,小腿就這麼抽了一筋。
摔倒前,我單手攥緊了桌子的邊沿,咬著牙,深吸了好幾口氣,額頭也布上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我自認為自己挺強大的,但有了孩子不免還是會嬌氣一些,我弓著身子,儘量保持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可小腿很不爭氣地一直僵著。
我雙眼盯著申文離開的方向,只希望她快點回來。
片刻,我身前就遞來了一張紙巾。順著往上看,我才發現周奕琛不吭不響地站在了我身前。他這人走路向來沒動靜,我倒也習慣了。
我並未接過紙巾,咬了咬下唇,用商量般地語氣道。
「周奕琛,你可不可以扶我一下?」
話音一落,周奕琛用鼻子哼哼了幾聲,半眯著眸,冷聲問。
「蘇南,你又想幹什麼?」
他的話,讓我心裡一層層寒意蔓延。我能幹什麼?就在這個辦公室,我還能把他吃了不成?
我還是朝他伸出了手,只是還沒挨上他呢。他就極快速地往後退了一步,站在了我無法觸及到的位置。
看著他避我像避什麼髒東西一樣,我又氣又想笑。
忍著胸口傳來的痛楚,我挑了挑眉梢,笑著說。
「周奕琛,你怕什麼?我只是想坐下,僅此而已。你這樣子,我會以為……」
譏諷他的話還未說出口,周奕琛就地打斷了我。
「以為什麼?」
望著他越發陰沉的臉色,我想說的話均堵在了喉嚨里。
下一秒,他的聲音又低了幾個度,似笑非笑地回。
「呵,我當然怕。我怕你再也不鬆手。」
簡簡單單地一句話,狠狠地就擊在了我的心尖之上。縱使我萬般不爽快,也沒再說一個字,因為很累。
我側開了頭,儘量不去看他,等小腿稍稍緩和了那麼一點,我逼迫自己忍著痛邁開了步子。
手剛握住門把,周奕琛的聲音就在身後幽幽響起。
「項目還沒交接好,你要去哪?」
「從哪兒來回哪兒去,項目上的事你不用擔心,我看申秘書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就不呆在這裡礙你的眼了,剩下的。我會通過電話和她談。」
說完,我就跟逃命一般退出了辦公室,到了走廊,申文就站在不遠處,她雙手均自然地垂在身子兩側,看模樣似乎早就打完電話了。
可她為什麼一直不進來?我猜不到,只是慶幸,那麼丟臉的一幕沒其餘人看見。
見我出來,申文還愣了愣,做了一個阻攔的姿勢。只是我沒聽她說任何,就進了電梯。
離開周氏集團的大樓,陽光正好,好到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就這麼一瞬間,我鼻子一酸,眼眶也開始發澀。
我吸了吸鼻子,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不能哭,哭什麼?有什麼好哭的?我究竟在委屈個什麼勁?當初我和周奕琛說得清清楚楚,我自己也答應了,各自安好,現在我又有什麼可難受的?
我在心底罵自己沒出息,攔了車,我不給自己胡思亂想的機會,就回了公司。
有句話是什麼來著?人一倒霉,喝水都能塞牙縫。
我好不容易壓抑住自己的情緒,蘇紹堂就十分適時地跑來膈應我了。
沒經過我的允許,他就極其自然地坐在了我辦公室里,還是我平常坐的那個位置,好整以暇地望著我。
半響,他笑眯眯地問我。
「南南,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說著,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我的肚子上,我特別討厭他這種眼神,就是他看那麼一眼,我都覺得噁心無比。
我有意地側開了身,拉了張椅子坐在了他對面。
「蘇董,有何貴幹?」
「哎,南南,這裡沒別人,你可以像以前一樣,叫我大伯的。你沒必要對我那麼客套,也不需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想我們之間應該是有什麼誤會,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不如我們把話說開了。你看你肚子的月份也大了,你大伯母天天叨念你,你也不回家。」
蘇紹堂換了個姿勢,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膈應我,還拿起我的杯子喝乾淨了裡面剩的水,之後靜靜地等著我回話。我心情不好,真的空不出心思和他周旋,覺得很煩。
「我們還有什麼可說的,該說的,您不都一口氣說完了嗎?您親眼看我長大,也知道,我這人什麼都不記,就記仇。誰對我不好,我能記一輩子。您要想好好和我聊,也不是不可以。」
「這樣吧,我看您年齡也大了,是時候好好休息了,不然蘇氏久泰您就放手吧?如果我沒記錯,明天就要開股東大會了,您還有半天時間,給自己一個面子,安安心心地退下來,不行嗎?非要弄得難堪,說不定還要背一身惡名,多難看?」
聞言,蘇紹堂不怒反笑,笑得還挺大聲。
他搖了搖頭,就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般,眼底全是收不住的笑意。
「明天的事,誰說的准?南南,什麼話都別說得太滿,省得連後路都沒有。」
話落,他緩緩站起了身,繞至我身旁,在我閃躲不及地情況下,單手壓住了我的肩頭,用力地握了握。
「南南,你到底是年輕,沉不住氣,我還能在蘇氏久泰呆幾年?我能活得比你還久?一定要我用特殊手段你才開心,說到底,想撕破臉的人是你,先不顧及情面的,也是你。弄成這幅局面,你也不能怪我了。」
「當初聽我的話,好好和周奕琛在一起,也不會有那麼多事。現在,你怪誰?」
他字裡行間滿是威脅,就差直白地告訴我一句,蘇南,你明天就要完蛋了。
我不禁笑出了聲,惡狠狠地掃開他的手,道。
「我和誰在一起,不用蘇董操心,您事事都得親力親為,心不累嗎?」
蘇紹堂抿唇輕笑,陰惻惻地橫了我一眼,就走了。
走前,還不忘說。
「那麼,我們明天見了。」
聽到帶門的聲音,我迅速起身,把他剛才碰過的杯子丟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