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不希望的新娘是帶著傷出席婚禮(1/2)
一頭烏筆直的長髮垂落在肩膀上,隨著宋凝抱腿的姿勢,自纖瘦的後背沿著病號服在肩膀上蔓延開來,宋凝的整張臉都埋在這一片烏之中,聽到有人進來,陡然抬起頭,有些驚恐的雙眸和獨有的病態美,更是惹人憐愛。
「小芯?」
宋凝疑惑的抿唇反問,空洞的美眸筆直的仰頭望著前方,薄如蟬翼的睫毛滿是無措的撲閃著,她努力的想要看清,奈何,眼前仍是一片無窮無盡將她吞噬的黑暗。
宋凝話落的很長一段時間裡,病房內都沒有響起任何聲音,哪怕是腳步聲都沒有,仿若剛才開門的聲音來自她自己的幻覺一般。
她愣怔的捲起眉心,唇瓣緊抿,她忽然吸了吸鼻子,想要從氣味上分辨來的人是不是小芯,或者還是護士,奈何那人站的似乎有點遠,她根本分辨不了。
心中陡然一愣,無形的恐懼猝不及防的在她心底滋生蔓延,她擰著眉,再一次試探性的問道。
「小芯,是不是你?」
她脆弱的模樣太像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了,本身清瘦的身軀在寬大的病房服下顯得如此瘦弱,配合著一張受傷慘白的臉,模樣太過楚楚可憐和悽厲,縱然剛才在門口見過她可怖的模樣,可他還是被嚇到了。
他從來不知道,一個女人可以承受那麼多傷。
白分明的瞳仁分明潛藏著柔弱,而這個小女人卻倔強和隱忍的外衣將眼中的柔弱掩蓋,看著著實令人心疼不已。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宋凝梗著脖子躊躇的握緊雙手,心想著,難道真的是她出現幻聽了?
或許,根本就沒有人站門口。
突兀的,門口突然響起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和房門落鎖的聲響,胸口陡然一滯,宋凝驚愕的瞪大雙眸,空洞的眼眸詫異的轉向門口,一口吐沫悄然入吼,渾身都跟著怔了怔。
門口確實有人,並不是她的幻聽,並且此人已經在走向她。
可是,那人為什麼不說話?
鬆開的眉心驟然重新皺緊,宋凝揪著眉宇咬著唇,隱忍著因黑暗產生的恐懼,顫著聲線詢問。
「小芯,是不是你?」
回應她的依舊是一片沉,除了鏗鏘有力的腳步聲,再無其它。
「墨予?」
她又問,可依舊沒有回應,隨著腳步聲的走近,一股強大的氣勢在不停的向她逼近,凌厲的風瞬間撲面而來。
無邊無際的黑暗和來人不作聲,壓倒了她心中的最後一顆救命稻草,她再也無法遏制內心的恐慌,略微僵硬的身體開始不停的往後縮,雙手探在身後無措的摸索著。
宋凝艱難的蠕了蠕唇,聲音陡然高了幾分卻也透著一絲恐懼。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不說話?」
她突然響起那個夜。那輛沖向她,要她死的車子。
到底是誰?
宋凝梗著脖子隱忍著內心的懼意,呼吸絮亂,天知道她此刻有多害怕,她看不到走進來的人是誰,更加不知道走進來的人想要對她做什麼,此刻她就像俎上魚肉,任人宰割。
沒有比這樣的等待更為折磨人心,無聲的黑暗消磨著她的耐心和意志,她劇烈的喘著氣,一聲高過一聲,胸口此起彼伏,幾乎頻臨崩潰邊緣。
一旁,厲紹宸眼見宋凝的模樣,不由微微蹙眉,這演的是哪出?
挺拔的身姿長身玉立在病床前,他優雅的將雙手抄入口袋,狹長的眸子意味深長的落在她恐懼的臉上,那模樣仿若跟見了鬼一樣。
他有這麼可怕?
驀地,宋凝摸索著的掌心一空,已然退到了床的邊緣。她要是再往後退一步恐怕就要摔下去。
一時間,宋凝沒了分寸,整個人都開始手足無措起來,隨著腳步聲的落下,來人顯然站在了靠門的病床上。
或許,來人此刻正看著她呢。
可她根本就不知道站在她病床邊的人是誰,她開始慌了,鼻尖陡然泛著一層酸,從沒有一刻比現在更無助,更讓她覺得恐慌,因為她看不見他。
無論她怎麼努力,眼前還是一片漆。
她手足無措的開始摸索起來,試圖想要下床,雙手摸索到床邊的矮櫃,指尖似乎觸到了什麼,指尖的東西搖晃了幾下,當她想要伸手去抓的時候,地上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響聲,像是玻璃落地的聲音。
嚇得她的渾身一怔,心都跟著顫了好幾下,宋凝猛的閉上眼睛屏住呼吸,渾身都顫抖不已,她用力的拽緊雙手遂然倔強的仰起臉。
「你到底是誰?」
此時,厲紹宸才意識到宋凝的不對勁,清澈的眼眸很空洞,沒有一絲焦距,並且,她一直在問他是誰。
「你的眼睛?」
一道沉穩熟悉的聲線陡然在宋凝對面響起,這聲音?
是厲紹宸?
「厲紹宸?」
宋凝不由脫口而出的問道。
「是我!」
厲紹宸挑動一側的眉宇回應!
聞言,宋凝重重的吐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這種看不見的感覺,真的太糟糕了。
只是,下一秒,她的心底愕然騰起一股怒意,她咬著唇生冷的反問。
「我剛剛問你是誰,為什麼不說話?」
他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嗎?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任誰碰到這樣的事情不害怕才怪。
「你的眼睛?」
厲紹宸清淺的蹙了下眉,錯開她的話反問。
宋凝生氣的緊抿著唇,直接下了逐客令。
「請你馬上離開,這裡不歡迎你。」
她之所以這樣,還不是拜他所賜。若不是他讓她去設計新房,又故意拉她下水,她會一次次的和他見面,造成不必要的誤會麼?
宋喬之所以故意來找她麻煩,必然事出有因,她沒忘記宋喬打她之前說過的話,她讓她不要招惹厲紹宸,更加不要勾、引他,宋喬肯定是看到了什麼。
厲紹宸三番五次的糾纏和輕薄,她本身就氣憤到不行,要是他再這麼糾纏下去,指不定宋喬還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來。
聞言,厲紹宸緊繃額頭上的青筋不由凸了兩下,深邃的眼眸抹過一絲冷凌,遂然他不著痕跡的邁著筆挺的步伐繞過床尾,直接走到她身邊的床沿上坐下。
長臂一伸,直接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提,輕而易舉的將她拉緊懷裡,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身體突然的一陣騰空,嚇得宋凝忍不住驚呼了一聲。直至一雙蒼勁有力的雙臂攬在她肩膀上,她似乎被抱進一個寬闊的懷抱里。
意識到自己在厲紹宸懷中,宋凝怒氣橫生的掙扎著,雙眸摸索著想要推開他,冷聲低怒道。
「厲紹宸,你放開我,你害我害的還不夠,是不是我死了,你才甘心。」
從任墨予的事件開始,他怎麼就陰魂不散了呢。
「不想摔下去就別動!」
厲紹宸冷聲威脅,鬼斧神工般的面容蹦的緊緊的,觸及她額頭上的傷痕,和額頭邊包著紗布的傷口時,深邃的眼眸不由變得更加陰厲。
「你快把我放下來。」
宋凝那裡會聽的,掙扎著就要下來,奈何他的雙臂如銅牆鐵壁一般的將她桎梏在懷中,她根本掙脫不開他的鉗制。
「嗯!你別亂動!」
厲紹宸痛苦的悶哼了一聲,額頭青筋直凸,唇瓣瞬間緊抿成一條直線,由於她坐在腿上,她無意間的掙扎弄到了什麼。
宋凝哪裡會理會他,抵著他的胸膛就要下來,突然,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剎那,宋凝猛的愣在原地,整個人像傻了一般,怎麼也不敢再掙扎了。
「怎麼?不敢動了?繼續——!」
扣在她腰上的手驀然收緊,遂然挑釁的按著她偏瘦的腰,讓兩人變得更加親密無間,像極了一種懲罰。
宋凝哪裡還敢動,就算她不看也知道那是什麼,這男人怎麼可以這麼耍流氓。
簡直無賴。
「厲紹宸,你到底想做什麼,你到底想在我身上得到什麼?這樣下去有意思麼?」
她睜著空洞的眼眸深深的凝視著他,就如同看的見他一般的注視著他,清麗的聲線冷聲怒吼道,帶著滿腔的怒氣和委屈。
厲紹宸淡漠如斯的蹙了下眉,唇角肆虐一挑,骨骼分明的手指臨摹著她慘白去依舊精緻的五官輪廓,當手指迂迴在她精巧的下巴上時,他抿著唇形,無聲的吐出幾個字。
——宋凝,我要的是你的心。
當然,這些宋凝根本就看不見,修長的手指遂然挑起她的下巴,鑑於前車之鑑,宋凝滿腹怒氣的偏過臉,根本就不想理會他,此時她看不見,顯然是弱勢的一方。
哪知他指尖突然使力,強勢的抬起她的下巴,不讓她動半分,似要將她的骨骼捏碎一般。
彼時,他的另外一隻手迂迴在她纖瘦的脊背上,指尖似乎在她後背上描繪著什麼,一筆又一筆,帶著青檸味的呼吸一次一次落下,從清淺到濃烈,就像醞釀多年的美酒,那麼的令人沉醉。
因為宋凝被迫的仰著臉,兩人的距離很近,彼此的呼吸瞬間糾纏在一起,連她的吐納似乎都帶上屬於他身上的味道。
覆在她後背上的動作還在繼續,那似乎是他給她的答案,她擰著眉努力想要分辨他在寫什麼。
起初,他寫的非常的緩慢,一筆一畫都印刻在她後背上,然而越到後面,他寫的就越快,根本令她無從分辨。
除了起初他像是故意要告訴她的四個字。
——我要的是!
除了這四個字,後面的比劃太過凌亂和快速,她根本不知道他要的是什麼,所以他還是沒有告訴她。
突然,厲紹宸一手橫過她的腿彎,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宋凝嚇得下意識摸著拽緊他胸口的衣服,愕然的反問道。
「你要幹嘛!」
「我對小籠包沒興趣。」
厲紹宸漫不經心的將她橫抱在懷中,邁著鏗鏘有力的步伐繞過床尾,倏忽打開病房的門,直接走出了病房。
「厲紹宸,你到底——。」
「閉嘴!安分點。」
他不耐煩的低吼,宋凝又氣又恨,她茫然的環顧四周。除了黑暗,還是一片漆,她真恨自己此刻什麼都看不見,但凡有一點辦法,她怎麼能任由讓他這麼欺負。
後來,宋凝才知道,厲紹宸給她換了一個病房,由於看不見,宋凝也不知道自己被換到了哪裡,他將她放在病床上,又拿過一旁的薄被為她蓋好被子,命令道。
「不要試圖想著離開,給我乖乖的待在這裡。」
她又憑什麼聽他的?
可她都這樣了,她還能去哪裡?索性閉口不言,倔強的將臉偏向一旁不理會他。
狹長的眸子深沉的暗了暗,睨見她生氣時的可愛模樣,他居然鬼使神差的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對準她的唇瓣俯身而下的吻了上去。
突如其來的吻,不由讓宋凝錯愕的瞪大了雙眸,一時間連呼吸都忘了,完全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等意識到時候。厲紹宸一手強勢的摟住她的腰,一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宋凝被迫坐直著身子仰著腦袋,被迫的承受著他的吻。
「唔唔唔——你放開!」
宋凝口齒不清的掙扎,卻不小心觸到了額頭上的傷口,疼的她齜牙咧嘴,冷汗直流,屆時鬆了口,他卻乘機長驅直入與她糾纏著。
「唔唔唔——。」
宋凝掙扎的扒著他的手,一手想要打他的臉,奈何她什麼都看不到,只打到了他的肩膀。
慌亂中,正當宋凝想咬他的時候,他卻算準了時機一般,恰巧已經把她放開,甚至還退開了一步,縱然她看不見他,也能感覺到來自他身上的得意模樣。
「厲紹宸,你就是一個混蛋,你會遭報應的!」
宋凝疾聲厲色氣喘吁吁的怒吼道,胸口因劇烈的呼吸此起彼伏著,一張小臉不知道是因生氣還是羞澀,漲的通紅。
空洞的眼眸死死的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盯死才肯罷休,她使勁的用手背摩擦著唇瓣,似乎想要把屬於他的痕跡抹去,滿腹的屈辱和憤怒。
宋凝可愛的模樣不由令厲紹宸滿意的勾起了唇角。
似乎逗逗她,看著她生氣的模樣,也不算太壞,至少,往後的日子不會太無聊了。
「在這裡等我,否則,下一次的懲罰,你就沒那麼幸運了!」
話落,他頭也不回的邁步走出了病房,氣得身後的人也不知道在床上摸到什麼,直接朝他擲了過去,回應她的卻是無底洞的黑暗和病房門落鎖的聲音。
這讓宋凝更是氣的不行。
門外,厲紹宸越過房門上的玻璃窗,深邃的眼眸挑著落在裡面生氣的人兒身上。
片刻,他面無表情的從口袋裡掏出,直接對電話那端的人吩咐道。
「找兩個人來禾城醫院5樓502病房,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可以進去,還有,找一個外傷醫生來,我不希望的新娘是帶著傷出席婚禮的!」
安塵奕接到厲紹宸的電話直接將事情安排了下去。
禾城醫院?
他恍然想起那個可愛又可憐的小朋友,下一秒,他拿起沙發上的西服外套直接去了禾城醫院。
彼時,慕檸悠一臉凝重的坐在病床邊,病床上慕念楠已經睡了過去,蒼白的臉上充滿了病態。
就在今天早上,她準備看完他去上班的時候,他突然就暈倒了,嚇得她幾乎暈過去,整整一天她都寸步不離的守在他身邊,深怕還會出什麼事。
索性,後來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她才鬆了一口氣。
顯然,她並不知道宋凝也住在這家醫院的事情。
可慕念楠的病是真的不能在拖了,慕檸痛苦的一手握著他瘦弱的小手,一手慢慢的撫上他的臉頰,他還那么小,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他的路還那麼長。
這幾年,他根本就不像一個正常的小朋友,他不能跑,不能跳,又是常年忌口,更不能像其他正常的小朋友一樣去學校上學,快樂的玩耍,他幾乎錯過了整個童年。
慕檸悠心痛的深深的嘆了口氣,可她根本就沒機會接近他,她悵然的將他的手放入被子裡,正準備去外面透透氣,一轉身便跌入一雙漆深邃的眼眸內。
慕檸悠愕然的凝視著他,他怎麼來了?
恍然想起慕念楠已經睡了,她急忙伸手放在嘴邊,示意他不要出聲,又將手指指向門外,示意他們出去再說。
安塵奕微不可察的擰了下眉,越過她身後自然看到了睡著的慕念楠,他會意的點點頭,率先走了出去。
慕檸悠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慕念楠,心想著。這或許是一個好機會。
醫院走廊里,慕檸悠和安塵奕一同走在醫院的走道上,她側臉凝視了他一眼,不由奇怪的問道。
「安助理怎麼會來醫院了?」
難道是專程來看慕念楠的?她記得他答應過慕念楠,以後還會再來看他。
「你難道不知道你助理宋凝也在這裡住院麼?」
聞言,慕檸悠驟然擰緊眉,關心的問道。
「發生什麼事情了?你怎麼知道的?你知道她在哪個病房嗎?」
「她沒事,不過她暫時不會去上班,並且,你可能看不了她。」
他家boss吩咐過,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可以進去。
「嗯?」
她不明所以的反問。
「既然楠楠已經睡了,那我就先走了。」
眼見他要離開,慕檸悠心急的緊抿著唇瓣,想要喊住他,可她卻如鯁在喉一般,硬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當安塵奕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口的時候,慕檸悠恍然瀲神,想也不想的追了上去。
「那個,安助理!」
醫院門口,安塵奕聽到慕檸悠的聲音,不由奇怪的別過挺拔的身姿,疑惑的將視線投遞在慕檸悠因奔跑而氣喘的臉上。
「慕經理,還有事?」
慕檸悠上接不接下氣的小步跑到他身邊,氣喘吁吁的呼吸了好幾口氣,偌大鏡框下的容顏微微泛著紅,她咬了咬唇,試探性的說道。
「安助理,你有時間嗎?」
「嗯?」
安塵奕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嗯,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不可以陪我吃頓飯,我還沒吃飯。」
慕檸悠是真的一天都沒進食,看到慕念楠這樣,她哪裡還有胃口吃飯,若不是她肚子餓了,自然也想不到這個藉口來約他。
安塵奕清淺的蹙了下眉,似乎略顯為難,慕檸悠見狀,連忙說道。
「如果你沒時間的話...。」
「去哪裡?」
他直接打斷她。
「嗯?」
慕檸悠抿著唇,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是有些發愣的看著他。
「我知道有個地方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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