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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回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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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怎麼會那樣想我?」楚俏吶吶說道。

「你瞧瞧,男人和票子都緊緊攥在手頭,」劉少梅眼底一片青,昨夜被丈夫訓了一晚,阿愚又鬧,起夜時還聽東屋傳來響動,「繼饒疼你,又捨得把錢給你收著,馬上就跟著繼饒到部隊吃香喝辣,我都情願是你。」

「大嫂的意思是,你惦記著小叔子?」楚俏冷聲譏諷。

「我清清白白地跟了繼濤,從未有半點逾矩,你可別瞎說!」劉少梅心有不平道,她也知此事怪不著楚俏,可她心裡頭就是不舒服。

楚俏撇過臉去,又笑,「那你是說我不該拿著繼饒給的錢?大哥的錢不也攥在你手裡麼?」

「行了,我說不過你們這些自視清高的讀書人。」劉少梅端著碗,心裡憋著氣。

反正下次回來,她和繼饒也會挪到西廂的灶房去,根本沒必要置氣。

楚俏從灶房出來,孫英也洗衣服回來了,嘴裡碎碎念念,無非也是嫌她起的晚。

楚俏只當沒聽見,吃過早飯,男人已經拎著行李上車了,夫妻倆把車頭的位置讓給陳繼濤,自己在車廂里坐著。

六月天燥熱,路上泥塵滾滾,楚俏被嗆得難受,男人見狀,索性把軍裝外套罩在她頭上。

到了鎮裡的客運站,兩人俱是灰頭土臉,但他卻是一派雲淡風輕,絲毫不覺狼狽,拉著她在女廁前停下,「先進去洗洗吧,行李我來守著。」

楚俏瞧著前頭排著的長隊,不由皺了皺鼻子,「人太多了,八點有一班到火車站的,我怕趕不及。」

「嗯,」他單手拎著行李,另一手拉著她,神色自若。「男廁那兒沒人。」

楚俏在學校還從未進過男廁,不由蹙眉。

「放心,我用水瓢舀一勺水出來給你洗。」他骨子裡終究對男女還是設防的,況且身上還披著軍裝,女廁前的隊伍里還頻頻向他側目,他怎麼也該顧忌著。

楚俏蹲在排水溝那兒洗了一把臉,男人又掏出一塊毛巾給她擦擦,見她雪嫩的臉蛋沁著水珠,撲紅撲紅的,只覺得心癢。

周遭還有不少人,她終究不好意思,胡亂擦了擦,頭低到他胸前,「換你去洗了。」

「我不打緊。」他混不在意道。

楚俏摳著他軍裝上的紐扣,「還是去洗洗吧。散散熱也好。」

男人見她堅持,於是放下行囊,進男廁飛速地掬了一把,往板寸頭上一抹,果然清爽了許多,他怕妻子等得著急,隨意地擦了擦就出來了。

「餓不餓,要不要我去買點吃的?」她早飯吃的不多,男人生怕她餓著。

楚俏不由笑道,「不餓,才吃了沒多久。」

「你在這兒乖乖等著,我還是去買點,留著車上吃。」話音一落,他放下手中的行李,步伐穩健地往小店那裡走去。

男人手腳利索,撿了五個拳頭大的饅頭和兩個雞蛋,知她一向節儉,又帶了水壺,在火車上也可以接水。

不過,她臉蛋水嫩,今天曬得久,想了想,他又買了一斤蜜桃。

他生得高挑,又一身軍裝,稱蜜桃時,年輕的售貨員還不由多看了兩眼,見他走了也沒把視線收回來,而順著他筆直走的方向,一個十七八九歲的姑娘正盈盈而立。

楚俏夫妻兩人來得早,買的車票也比往時早了一班。她一上火車就犯困,坐上車就不住地點頭。

從男人的視線往下,只見她漆漆的小腦袋一頓一頓,他不由覺得好笑,微微側身,大掌攬著她的纖腰,把她的頭攬在肩頭,附耳說道,「快睡吧,等到了再叫醒你。」

一下車站,一股熱風就迎面撲來,人來人往的也擠得慌,男人生怕她走丟了,緊緊握住她的手。

楚俏見他直拉著自個兒往大車道那裡走,不由提醒他。「人行道在那邊。」

周遭吵吵嚷嚷,男人眉頭一皺,湊到她的耳邊說道,「我們先不回部隊,宗慶已經在外頭等著了。」

楚俏一出來,順著男人的手望去,就見一道頎長的身形倚靠在車頭。

楊宗慶並未穿著軍裝,而是一身休閒的扮相,汗衫仔褲,看起來年輕了不少,仍是一派眉目淡淡的模樣,只是眼底的青影似乎更濃了。

他正負手而立,一見到陳繼饒夫妻,緩緩站直來朝他們揮手。

楚俏見男人一步一步靠近,卻未出一語,笑著與楊宗慶碰了一下拳頭。

而楊宗慶則咧開嘴一笑,眉目間明顯舒展了許多。

和梁羽離婚,他怕也是早走心理準備,楚俏知道,他這時候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尊重,於是對他離婚一事也隻字不提,笑著問,「等很久了吧?」

楊宗慶心下一暖,搖頭失笑,「本來想著你們十一點才到,剛到一會兒。日頭大,快上車吧。」

話音一落,他打開吉普車,「你們先上車,我去把行李放車廂。」

楚俏也知兩人有話要說,特意把前座讓給陳繼饒,趴著車墊上裝睡。

陳繼饒從後視鏡瞧著她一副呆萌的模樣,不由唇角一勾,就想撈起一側的軍裝給她披上。

車裡的空間也就這麼點大,他給楚俏蓋好了,卻夾在中間,費了好大的勁才脫身。

看來也是蠻拼的。

楊宗慶看在眼裡,難得露出笑容,「難得你也有這麼上心的時候。」

「她還小。」男人眼裡透著寵溺。

「不得不承認,你看女人的眼光比我強。」楊宗慶一聲喟嘆。

如果梁羽有楚俏一半省心,他又何至於落得個離婚的下場?

陳繼饒一聽,就知他心裡的陰影還未消,拍了拍他的肩膀,舔了舔唇角說道,「那倒未必,是我運氣好。我也曾一度懷疑這輩子找不到攜手餘生的人,可我不也遇見俏俏了麼?」

楊宗慶握著方向盤,目光渺遠,「情場失意,不過你還當我是兄弟,在景山待的這幾年也算值得了。」

男人笑笑不說話,又往後瞥了一眼,見她穩穩地躺著,「基層民風樸實,又鍛鍊人,你去兩年就當散散心,也不見得是件壞事。」

這幾天,母親天天耳提面命,說他為了個女人犯傻到自毀前程。大院裡不少同僚也是對他搖頭嘆氣,楊宗慶心灰意冷,難得身側的好兄弟如此力挺他。

他心裡一片柔和,扯出笑意來,「時間還早,要不別去飯館了,中午來我家喝一杯吧?正巧我爸媽不在家。」

上次梁羽和秋蘭聯手坑害俏俏,宗慶險些離婚,是楊家寧肯委屈俏俏而成全梁羽,鬧得分外不愉快。

想來,宗慶也是顧慮到此,才特意強調他父母不在家。

陳繼饒素來對事不對人,「也成,你家的糖醋魚真心不錯。」

兩人一拍即合,楊宗慶把方向盤一轉。調回頭去。

景城的軍區大院外有戒備森嚴,不過楊家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車牌號往那一過,橫欄一下就撤了。

他們一會兒還得回部隊,索性也不拿行李進門了。

楊宗慶姿態自若地在前頭引路。

楚俏清目四望,只見周遭一片嚴肅寂靜,白牆瓦的小洋房林立左右,花圃里也是一派生機勃勃,不時還有警衛員牽著警犬巡邏。

忽然,楚俏就聽一道熟悉的聲音喊道,「宗慶——你快幫幫我!」

她循聲望去,只見梁羽踩著又尖又細的高跟鞋,正驚慌失措地往這邊跑。

而她的身後,正衝過來一隻矯健的警犬。

她飛跑過來,一把抓住楊宗慶的胳膊,汗流浹背,「以前也不見它來追我,怎麼今兒就跟瘋了一樣?宗慶,你快幫我把它趕走!」

有繼饒夫妻在場,楊宗慶不願把局面鬧得太僵,到時出言叫隨後而來的警衛員把警犬穩住,而後冷著臉把梁羽的手鬆開,「這時候你不在家裡休養,跑過來幹什麼?」

梁羽聽他一開口還是關心她,不由感動,心裡真是悔恨萬分,也不顧有外人在,又抓著他的胳膊說道,「宗慶,我想你——我去部隊找你,但是你又不在,這一周以來,我夜不能眠,心裡總是想著你,我知錯了,咱們復婚……」

楊宗慶把臉撇向一側,自嘲一笑,「梁羽,你一向清高倨傲,別作踐自個兒,咱們好聚好散,我奉勸你一句,別把場面鬧得太難堪,快休息吧!」

「可是宗慶——你都不來看我,你一向喜歡部隊,這次怎麼也沒在景山待著?」梁羽瞥見楚俏也在,卻也顧不得臉面了,面色期期艾艾,「我知你也不願離婚,只是礙於當時我做得太過分。」

她也後悔呀,原以為他包容她,在幹部樓也沒人敢對她橫眉冷對,她那時過得肆意,可一離了楊家,所有都不一樣了,沒一個人上門瞧過她一眼,當真是叫人心寒,她也才明白,楊家到底意味著什麼。

見宗慶面色漸沉,她心裡懊悔。「我真的知錯了,等風頭一過,他們就會淡忘上次的事……我再也不那樣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楊宗慶氣憤交加,「我給你的機會還少麼?是你自己不要,那就怪不著任何人,離婚報告上頭已經批下來了,我和你已沒有半點關係,你又何必自討沒趣?」

說著他就往屋裡走去。

「宗慶,」梁羽拖住他,卻被他的力道所震懾,只好求助一側的陳氏夫婦,「好歹也在幹部樓里住過,你們幫我勸勸他吧?」

楚俏登時把臉瞥向一側,陳繼饒見宗慶面色肅冷,只道,「你還是不了解宗慶,他一旦決定的事兒,怕是沒有迴旋的餘地了,你有何必執迷不悔?」

梁羽眼裡慢慢浮起一抹恨意來,「好得很,真是好得很!都道勸和不勸離,你們夫妻倆,一個不吭聲,一個怪起我來了。我和宗慶走到今天這一步,我也不怕告訴你,陳繼饒——」

「夠了!」楊宗慶緊握的手背青筋浮起,「你不要臉,我還想留點顏面!離婚這事,只因你做得太叫人寒心。我對你失望透了,跟別人沒有任何關係!」

「可是——」梁羽咬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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