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風雪飄零(一百一十)(2/2)
「我活著,你也不會娶我的。我都知道,只有九良才會一直陪著你,你見了他才會歡喜;也好,我的餘生都送給你,一定要歡喜啊。」
「絕不後退!」
他終是沒退,也手刃了叛軍,以血祭她。
余荌,謝謝你。
太師抓九良的目的,是想在事成之後利用九良和其他的師兄弟逼迫二爺交出手裡的兵符。可沒想到,兵符一早就被二爺交給了先生。
九良危在旦夕,他領著淏城援軍就在城外,但大局為重也只能按兵不動。本就是一盤迴天無力的死局。
余荌,對不起。
來世,我把欠你的餘生,還給你。
披風戴雪,策馬歸來,一步一血滴地趕去了書院七堂。
周九良就在那等他。
他從孟府出逃時也受了傷,血腥味兒與傷藥的苦味兒夾雜著從他的衣袍里透出來。
「孟哥兒…」
堂主前腳剛踏進了七堂北苑的院子,九良就起了身向他走來。
那一聲孟哥都透著哭腔來。
又像回到了小時候,師兄們逗他,都說他孟哥兒走了,再也不回來了。他就在廊下坐著,落了一身的霜雪,凍得瑟瑟發抖也不進屋裡去。
孟哥兒回來了。
他一伸出手,孟哥兒就抱住了他。
像年少時一樣。
「不怕,不怕。」堂主拍了拍他的後背,不自覺地都有些後怕的冷顫。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擁抱九良了,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拍拍他後背,哄孩童一般哄著他了。
孟鶴堂都快忘記上一次,他這麼依賴自個兒是什麼時候了。
回憶有時會模糊,但記憶都是刻在了歲月里,烙印在心的。
正如眼下,他擁抱著,親切而溫暖地安慰著,告訴他的周寶兒:不怕。
我回來了,都過去了。
周九良在堂主肩上埋下眼來,一遍一遍兒地點頭,不願抬頭看他,生怕沒骨氣地抽噎起來。
他可以傷,可以死,不能沒有孟鶴堂。
這是陪著他長大的人,照顧他、護著他、教了他那麼多年的孟哥兒啊。
哪怕一無所有也不能失去的人。
孟哥兒會包容他、寵著他、給他做紅燒肉,還給他唱小曲兒。
這世間無趣,最讓人歡喜的就是遇見了你;任是我萬般胡鬧無禮,也仍願為我執傘添衣的人。
「孟哥兒…」
「不怕。」
有些人不必十分溫暖,只要三分親和,兩分溫柔,你極地冰寒便是春回大地,陽煦山立。
九良平復了氣息,低下頭抹了把眼淚,這才抬頭對上堂主的目光。
他語氣里有著掛慮,十分的小心翼翼,問:「孟哥兒,余荌怎麼樣了?」
「你見到她了嗎,她被太師抓走了。」
堂主握著九良雙臂,哽住了咽喉,不知如何開口;或許是能開口的吧,只是有種酸澀抵住了嗓音,發不出聲來。
他張了張口,胸膛起伏,說不出話來。
他垂眸閉眼,悶聲掉淚。
「孟哥兒…」九良扶著他,卻不敢低頭去看他的神情。
我明白了。
「她…」堂主抬起頭,咬了咬唇,閃了閃眼睫上的淚。想好好地說一句話,酸澀入眸,他又只能來來回回地欲言又止般地垂下頭去掉眼淚。
「她回家了。」
九良握著他孟哥兒的手,半哭半笑,道:「那咱們,明兒一塊兒去看她。」
字眼兒里都是顫息,連帶著哽咽都有些字不成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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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沒不耐煩德雲女孩兒。
開教壇時趕著回府,孟哥兒就會給我做飯吃,不是煩你們。
我…
我以後,不煩就是了。
你們好好的,我會照顧孟哥兒的,會陪著他,不讓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