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亡(一百四十三)(2/2)
城關恢宏,春花爛漫。
遍地鮮血。
殺手不像是北方人,招數都有些取巧不拼蠻力,但和二爺手裡的兵馬比起來還是有些弱了,這人數上就不討好。
一開始動手時,將士就放了煙火。
這是交界處,雖說燈下黑守衛並不多,但離城關近。一放煙火,兩城臨界的城關守軍將士就會派兵來援。
這一回陪同王九龍出京的不是普通的運糧軍,而是二爺手裡的淏城軍。年前的太師判案塵埃落定後,還要清掃一幫餘孽,穩固朝堂;堂主帶進京勤王的那批淏城軍並沒有全數返回天津,留了將近半數,這一回調了幾對陪同九龍先回天津也算是復命了。
亡命天涯的人拼的就是那股不要命的勁兒再加上那多年刀尖舔血的敏覺,但這些加起來也都是經驗所得。比起訓練有素的護國軍隊和戰場廝殺過的精兵強將,他們還是不占優勢。
眼看得勝無望,一行人便放棄了毀損糧草,三十餘人不要命地圍攻王九龍,一個接一個兒地往上撲。如今的結果已經不重要了,只想著能殺了王九龍也算講信用,不負所托。
將士們各自被殺手纏住,所有人又是都衝著王九龍去的,看著招數是寧可玉碎不為瓦全的做法,就是要同歸於盡的,根本抵擋不住他們的協力合成。
九龍費力抵擋著,一旁的副將正想殺出進這漩渦里與他並肩,奈何被幾名殺手同時砍了出去。
「護住物資!」王九龍破碎嘶啞的吶喊從一片刀光劍影中傳出。
「我死了你們也要送回天津!」一個轉手,他砍下了一名殺手的腦袋。
他可以死,但不願連累親人。
他死了,也算是奸人所害,因公殉職。但物資如果沒保住,辮兒哥難辭其咎,連帶著書院也難保會被陛下降罪。
寧可為國死,不做貪生徒。
兩方皆有死傷,殺手已經所剩無幾,將士也傷了許多,九龍已經精疲力盡,再幾名將士的護衛下,斬殺了最後的那幾人。
刀劍聲停,氣息微亂。
城關交界,屍橫遍野。
「還好。」王九龍轉手抵劍撐著泥地,有些站不穩但仍扯出了笑意來。
受人圍攻,二三十人的刺殺,他早就遍體凌傷,肩口處最為嚴重,鮮血直流。
血腥味兒濃重刺鼻,他聞著卻覺得高興,幸好守住了這一切。
副將腳步有些亂,甩了甩鬢角兒的血滴和垂在額前的碎發,走到王九龍身邊兒。
鐵蹄聲兒近,聽著援兵也快到了。
「您上馬,這兒的事有援兵呢。」副將抬手扶著他,也有些氣喘吁吁。
耽誤之急是整頓一番,帶著王九龍和受傷的將士們進天津城去醫治。
為了能殺進重圍來幫他,大伙兒也都是累壞了,個個兒都受了傷。
值得一提的是,用不上援軍來助。
「沒事兒…」大楠氣息微弱,看不出是重傷還是疲累,或許兩者都有,但他眉目里的那股驕傲和輕快是從未有過的。
他不是個孩子,他的肩膀也可以承擔了。
副將扶著他,男人最懂男人自然能看出來他眼裡的驕傲;笑了笑,扶他轉身正要往馬車處走去。
「走吧。」
話音剛落,只見王九龍臉色一變,一把抬手用盡餘力把他推倒在地。
動作極快,讓人來不及反應。副將一怔時,摔落在地撞到傷口的疼痛霎時讓他倒吸一口氣。
與此同時利器劃破空氣。
呲!
一把短匕首霎時刺進了王九龍的心口!
「楠爺!」
殺手倒地,奄奄一息時用了最後的力氣飛出了短匕,隨即便被攔腰砍下橫屍當場!
副將沖了過來…
身周一片呼喊聲…
王九龍吐出一口鮮血,望著天際紅雲…
倒下。
「楠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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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你們也要把我送回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