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一百三十九)(2/2)
少爺勾著嘴角兒笑了笑,冷意森然:「哪裡是什麼有本事,就是個激將法。」
不是上門查問,這就是有心來找茬的。
「可不,彪哥沒上當,誰知那人轉身就回去紅口白牙污衊人。」陶陽跟著笑了,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是什麼人都有,這年頭碰瓷兒都嫌費勁兒了,直接就給您編起故事來。
先生和沈大人談得也差不多了,相比先生眉目含笑一如既往的從容,沈大人略微深沉與尷尬的樣子反而有些無奈了。
先生也不多做辯駁,把這事兒給說清楚也就算完了。宅子本就是買的,花園子本就在圖紙里,衙門都備了案。起初園子就建得不大,外頭圍高牆時恰好起在了那一圈兒,算一算這圈得也是自個兒的地盤。
至於打人這事兒,別的不說,大先生的名號往外一放,那些個文人墨客誰能信他教出來的徒弟會打衙門的人。
先生從前總說:對待惡人,不能退縮,否則手底的孩子們就沒人護著了。
所以這回,請了太醫去京兆府了,這會兒八成也到了吧。
正好話也談得差不多了,這才起身送客,讓沈大人回去陪著太醫一塊兒診一診。
是不是無病呻吟,一診便知。
雖然還沒回去,但先生這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冷靜自如地把事兒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路數,沈銘這心裡頭就明白了大概。
他這是讓人給當槍使了啊!
憋著要讓他打頭炮來得罪人啊,平西王就不說了,這大先生的盛名和地位要是傳出去讓人這麼給冤了一把,他這京兆府尹的名聲兒還要不要了?
先生是長輩,不必遠送。小廝送了沈大人出門兒去,先生轉過身兒來喝了茶,一撩前袍,坐在了楠木椅上。
看這架勢,得挨罵了。
少爺和陶陽一對眼神兒,兩人都有些怯生生的小模樣兒。
少爺吐了吐舌頭,握著陶陽的手,兩人繞過楠木椅站在了父親跟兒前。
低著頭,犯了錯的小模樣兒。
「爹…」
少爺抬頭偷摸看了一眼,有些底氣不足。
先生就像沒聽見似得,往後一靠,轉手一打就搖起了摺扇。
「爹。」陶陽笑了起來,抬頭對上先生的目光,道:「我們錯了,您別生氣。」
到底還是陶陽招人疼啊。
先生抬眼皮子瞪了一眼,原本一肚子要責怪得話,這都懶得說了。
「你倆這是閒的啊?」
越長大越是不省心,怎麼還越活越回去了,這麼些年心性是一點兒沒長進。
陶陽笑著,低眉不語。
知錯就錯,死性不改。
少爺原本有些玩鬧的笑意收了收,似乎又想到了茶會上的眾口一詞,想到了那些有可能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用那樣毒的話傷害陶陽。
「爹。」
他說。
「一忍再忍,讓人得寸進尺。」
「您總教導我們,不爭人上人,只求不愧心。」
「但卻沒教我們,如何反擊才能護著身邊兒的人。」
「不該乾的,兒子一樣沒幹。」
「但該給的教訓,不能退讓。」
一字一句都像拳頭似得打在先生心口上,他抬頭看著孩子,只覺得看到了年少時的自個兒。
使我二傾田,焉能配六國相印。
都是被逼出來的。
你想清粥小菜度俗日,人家未必願意給你這碗粥,還想摔碎你的碗。
總說護著他們,擋住了明槍,沒攔下暗箭來。教了他們成角兒,忘了告訴他們如何處置那些流言蜚語。
扎心口的話,哪裡是說句不聽不理就能不往心裡去的。
孩子長大。
先生合上摺扇,往桌案一放,站起了身兒來:「早些處置了。」
看著父親的背影漸遠。
少爺握著陶陽的手:「阿陶,我錯了嗎。」
這是沒什麼話,壞事兒是一塊兒乾的,他要是錯了,那陶陽也是個共犯。
「少爺。」陶陽揉揉他的耳垂,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