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翁失馬(一百三十二)(2/2)
他想快些長大,快些讓自己的肩膀厚重起來,快些讓師長們放心。
「明兒就回家了。」陶陽拍了拍少爺的肩背,柔聲道:「早點歇著。」
「好。」
一腔孤勇是不足夠讓一個人長大的,起碼沒辦法獨立地長大。你需要的並不是堅強的後盾,是堅強的自己和溫暖的回報,無論何情何境不忘少年初心。
師父當年也是一介白衣,無權無勢,甚至每日溫飽都有問題,京中世家人人看不上眼。一路走來實屬不易,初有名氣時甚至遭到世家排擠,盛京高門串通一氣非要治他於死地。
這最後最後,他仍是走了過來,辦了德雲書院,養育了咱們這一幫孩子,讓咱們也能立於人前。
古有文: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真正得勇士並非無所畏懼,而是明知前路坎坷,不見光影,仍舊不改初心,勇往直前。
我的好少爺。
「阿陶。」
「嗯?」
「阿陶。」
「傻子。」
「阿陶」
陶陽下巴抵在少爺肩上,鄭重地說了一句:「我在。」
「幸好你在。」少爺道。
緊繃的那根弦兒終於鬆了下來,他埋在陶陽頸窩,輕輕在陶陽耳後蹭了蹭,溫順得像只兔子。
其實他想聽的,只是你在。
「不管什麼時候,我都在。」陶陽道。
從前在,如今在,以後在,一直在。——在你身邊兒陪著你。
無論青山綠水讀書耕田,無論鮮衣怒馬逐夢少年,這俗世繁華無盡,不及你一簇翠竹刻我姓名。
「是啊。」少爺忽然笑了,一種通透爽朗的笑,不再失落低眸的勉強。
「有什麼比你好。」他道:「只要你在,怎麼著都行!」
比起從前的生離死別,俗世的這些庸名煩擾都是雲煙,過了就過了,不念於心。
眨眼前還一副心有千結的模樣,轉個頭的功夫就說起情話來了。
陶陽被他給逗得好笑起來,白了他一眼,道:「差不多得了啊。」
「真的!」這孩子氣得少爺又回來了,拉著陶陽的手一本正經的樣兒,道:「真的!」
「好好好,真的真的。」陶陽無奈扶額,鬆開了懷抱轉身要去更衣。
「阿陶。」少爺不放人,從背後抱住,也不再孩子氣:「一想到你在,我就覺得那些事兒都不重要了。」
這一晚不短,少爺擁著陶陽說了好多話,從年幼同窗到並肩為王。
這一晚不長,不過是一眨眼,天邊就泛起了魚肚白。
他們睜開眼,也不再是德雲書院臨窗邊的聽學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