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白燈黑袍泥犁寺(2/2)
無數厲鬼和兵家煞氣融入的龍爪將生生死死一併掌握,封住了陰路所有的方向,便是魂魄想要投胎,都要被這一抓撈起。
但那片白色的衣角頓起寒光,猶如冰魄的刀光斬落。
曹六郎和宗愛皆失聲道:「冰魄神刀!」
宗愛剛要撤回龍爪,便見刀光斬在了爪上。
那一枚枚金剛龍兵所化的鱗片驟然浮現鎏金銅光,乃是法海雷音罡氣和天屍銅煞合煉而成,沉渾霸道。
卻在刀光之下被生生崩裂了四五枚鱗片。
宗愛臉皮一抽,這金剛龍兵乃是他以魔道邪法和佛門佛兵之法合煉而成。
尋得前世有佛緣,因殺戒墮入幽冥轉世為兵家殺孽,在戰場隕落而死的屍體三千具。
埋葬在古戰場中,以煞龍之炁滋養。
以白骨魔城和趕屍派的秘法合祭,才煉成這八百金剛龍兵。
這一下損傷四五具,便是以他的家底,也心疼啊!
「既是廣寒宮的仙子,卻是本座冒昧了!」
宗愛連忙按住已經張弓搭箭,雁鳴弓蓄勢待發的拓跋燾。
曹六郎也笑道:「柳仙子的冰魄神刀,越發精進了!」
柳如煙施施然地從青龍寺山門之後轉過來,手中冰魄刀光如練,映照著頭頂的月光。
「並非冰魄刀光,而是太陰神刀!」
「是是是……」曹六郎賠笑道。
偏偏拓跋燾不會說話:「不是只有廣寒仙子所施展的,才被稱為『太陰神刀』嗎?我並未聽聞這一代廣寒仙子出世的消息,要知道,廣寒仙子、萬古情劫的大名,便是我邊塞偏遠,也是如雷貫耳的。」
曹六郎一拉他衣袖,暗道:「和這瘋女人計較什麼?」
須知,以皇家子弟的色膽包天,都不敢對此女有半分遐想。曹皇叔早早下令,曹家子弟,誰敢招惹廣寒情劫,便是太子曹玄微也要被打斷腿的。
其他人直接陪葬祖墳。
曹六郎不敢賭自己在不在其中……
柳如煙好似沒有聽到一般,冷冷道:「聽聞魔道入京的消息,我奉師命前來考驗一二,看看你魔道是否有進入長安的資格。」
什麼時候也輪到你廣寒宮來考驗了?
宗愛心中一冷,沒有廣寒仙子,你廣寒宮又是什麼東西?也敢管我魔道的事?
奈何他隱隱知道,本代廣寒仙子,真的出世了。
此番廣寒宮還真就惹不得,不是惹不起,而是不想沾得一手騷氣,即便是魔道,聞得廣寒情劫之酷烈,也是十分心驚的啊!
上一次魔道捲入廣寒情劫,是寒浞造反?還是霸王絕烈一刀?
宗愛忘了,因為魔道涉及其中的種種,都被前人遮掩。
反正要麼崩塌了一代天夏神朝,要麼是破壞道果出世,道君都死了幾個。
「樓觀姜尚奉命而來,也要檢驗一番魔門同道是否有這個資格!」
姜尚從大門另一邊轉了出來,腦後一枚大日火丹浮動,如今他早已證得一品金丹,將那枚大日金霞的外丹煉成了化身,如今人丹合一,分不出化身真身。
但氣勢不在曹六郎等人之下。
曹六郎撫掌笑道:「好好好!魔道不過剛剛入京,便有同列神州二十八字之上『河旁煙柳,幻月冰心』的柳如煙和『大日金霞,樓觀丹王』的姜尚相迎。本王與兩位同列榜上,也是與有榮焉。」
「不過既然在青龍寺門前,我等相爭,如何能不問主人?」
柳如煙和姜尚對視一眼,才見姜尚拱手道:「家師入長安之時,曾與法王論道,手書一卷『地獄變相圖』。其中十八層地獄輪轉,法王一時沉浸其中,直到如今都還未能出神。」
「如今青龍寺直通那捲『地獄變相圖』,乃是我師尊心神演化地獄之景而成。」
「諸位若是身入其中,只怕有大風險!」
曹六郎心中瞭然,身旁的拓跋燾冷笑一聲——果然是那位的手筆。
也是,他既然大開樓觀秘境,平湖福地又怎會毫無準備,提前鎮壓了密宗的雪山大法師也是意料之中。
但僅僅一卷『地獄變相圖』便鎮壓了一尊元神,那人果然恐怖如斯。
若非諸天萬界無數高人都確定他已經隕落,魂飛魄散連來世都沒有,再給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靠近。
但現在嗎?
誰能救出雪山大法師,便能進一步把握長安城中的那種微妙的平衡。
可得一元神奧援。
須知,如今身在長安的元神和在關中之外的元神,乃是兩個概念。以長安的微妙局勢,擅自入局的元神,必然會遭到三教共同的打擊。
這不會因為三教失落了許多靈寶而稍顯輕微。
反而因為如今地仙界的虛弱,而越發有雷霆之勢……
可以說錢晨離開長安之前,布局的幾手妙手,已經起到了作用。
保護了岌岌可危的長安和地仙界。
當然,地仙界為何淪落到岌岌可危的境地,你就別問。
拓跋燾長弓空鳴,柳如煙心中一震,兵家煞氣如箭般貫穿了籠罩青龍寺的陰霾。
「某自無懼!」
宗愛笑道:「我魔道本出自地獄,既入地獄,那不是和回家一樣?」
「死在家裡的人最多了!」柳如煙警告道:「大太監當心啊!」
曹六郎彈彈身上的裘衣,拱手笑道:「小王也有所準備。」
姜尚心中暗自嘆息一聲,看來魔道,曹家,鮮卑八姓是鐵了心要放出雪山大法師,或許還獲得了大雪山上的密宗幫助。
一旦師尊鎮壓雪山大法師的這一角崩掉,整個長安的局勢就會越發脫離樓觀道的掌控。
也不知師尊留下的大局,還能維持多久。
「師尊失蹤,只有寧師叔苦苦維持樓觀道,我等弟子雖然修為尚可,但在此大局之下,卻難與師叔分憂。地仙界靈寶元神,失落近半,一旦稍有不慎,元神之戰便會到來,屆時我樓觀處於眾矢之的,並無元神鎮壓,岌岌可危啊!」
姜尚憂慮抬頭,師尊,你究竟去了何方?
總不可能真的……
柳如煙和姜尚對視一眼,冰魄刀光收斂,聽她笑道:「小妹全聽姜師兄的。」
姜尚心中一僵,他可早就知道廣寒宮的邪門,對於柳如煙的親近並無半分旖旎。
這瘋女人是準備利用他的太陽命格,一品太陽真火丹和廣寒冰魄丹的陰陽相生,把他當做爐鼎,準備度過廣寒情劫,煉情成道呢!
姜尚略略思考,便從背後的大日金霞丹中垂落一絲火光。
「在下並無什麼擅長的道法神通,唯有丹術,略可稱道。此番青龍寺門前,有彼岸花朵朵,諸位道友若可摘下此花,便能藉助這一縷金霞煉成彼岸丹,走入這青龍寺十八層地獄中。」
「但接下來層層地獄,並非彼岸丹可以接引,只有在欲遁出地獄之時,能得彼岸丹相助,指向此地的方向,能讓諸位有個退路。」
「諸位,我在前面等著你們!」
姜尚說罷,一腳踏入了山門之中。
「彼岸丹?」
拓跋燾看著腳下的彼岸花,冷笑道:「故弄玄虛!」
但曹六郎卻面色凝重,手中的白燈籠一遞,道:「表兄不可小視,這彼岸花非同尋常,你看……」
………………
青龍寺中,六牙魔象身鎮地獄,早已經衍化了十八層泥犁。
與外界的猜想不同,雪山大法師被他死死鎮壓著,半點動彈不得。
甚至早已經成為黑山地獄之中的一尊元神佛陀,化為了血嵥本命魔神的一部分。
誰能想到,青龍寺中居然還藏著一尊魔道元神整整十五年?
沉睡了十五年的血嵥翻了一個身,嘟囔道:「那小子真的死了?我不信……」
「他留我在這裡,保護他的女人和宗門,老魔我是這麼好心的人嗎?奈何我感覺到他不但沒死,反而越發恐怖了!他的某尊化身,在九幽之中,都稱霸一方!」
「惹不起,惹不起啊!就只能給你看家咯!」
「幾個小東西,挺有意思的。」
「想來是魔道想要借我的手狠狠磨礪你們了!按照魔道傳統,我玩死你們都是合理的。我魔道的理念向來是——只要玩不死,就往死里玩,你們有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