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玉佩琳琅行儺步,且放白鹿青崖間(2/2)
說著她笑眯眯的從胸口掏出一隻靈龜,端是靈性不凡,豆大的眼睛閃爍著一種智慧之光。
讓旁邊的白馬寺知晦看直了眼睛,忍不住道:「這靈龜如此靈性,看著小僧眼中似乎領悟了佛法,端是大有慧根之物……」
他看向柳如煙,而柳如煙卻好像沒聽見一樣,轉頭對旁邊的李休纂說:「你撈到了什麼?」
「唉!是只小金魚……」
「我這靈龜應該是某種天機之物,得了滋養,化為的生靈。你這金魚通體鱗片金燦燦的,哇!水金之屬,應該是某種天地奇金所化,可以作為煉製法器的主材,若能保留靈性,所成法器必然不凡!」
高昭看著靈龜也有些眼饞:「這等靈龜,若是用於占卜。」
「上天有好生之德,這等靈龜怎能用於占卜呢?應該放養在功德池中,予它日月說佛法度化。」
知晦和尚也來到湖邊,深吸一口氣,念誦真言,撥動手中的念珠。
只見一朵金蓮落下,在湖面漂浮著。
他踩上去,穩穩噹噹的站住了!
但往下一看,卻見一朵黑蓮倒映在湖中。
頓時心中一驚,足下金蓮便微微開始蕩漾……
知晦和尚連忙下了金蓮,凝重道:「佛門以清淨功德之空性,視四大為夢幻泡影,但我以佛法渡湖,卻見佛法亦倒映幻魔。」
「這幻月之湖,未得眾生有情之貪痴嗔,幻境不應該如此強大才對!」
柳如煙看著那朵黑蓮的倒影久久不散,臉也黑了!
「佛門最精通幻術,甚至視諸天萬界亦是一種幻術,這般佛法倒影湖中,生成的幻境得有多厲害?和尚,你留的坑不淺啊!」
李休纂搖頭道:「得慶幸這和尚有自知之明,退得及時,若是沉在半路,只怕能在湖底化為一朵黑蓮花,依託此蓮誕生的幻境,盡得他一身佛法精髓,如此入魔,那才恐怖。」
柳如煙繼續抨擊:「還有他手上的菩提子念珠,應該出自是白馬寺的那一株菩提靈根,若是遺落在湖中,我都不敢想像它萌芽生長的幻月菩提有多難對付。」
「動用神通渡湖,實在是遺禍後人,不如去旁邊那隻白鹿那裡求來它足下的雲氣,這應該渡湖最為簡單的辦法。」
李休纂正色提醒道。
吳越劍閣的錢棠自袖中抽出一柄青蛇,乃是短劍模樣,來到湖邊。
只是劍尖顛起一點湖水,卻見那一滴水在他眼中無限擴大。
一滴水中,八萬四千蟲盡顯化!
有屍體腐爛時滋生的百蟲,有天地孕育的萬蠱,那無數蠱蟲鑽入他的身體,仿佛勾動了人體廢氣惡氣乃是貪痴嗔等七情六慾所化的百蟲。
讓他周身穴竅無不發癢,一隻只蟲豸的形態映入心中……
旁人只看到他額頭漸漸冒出汗珠,少傾,全身汗如雨下,一滴滴白露蘊含他精氣,也從毛孔流出。
再這樣下去,他只怕會脫精而死!
就在知晦用手中珠串,纏住他的雙手,高昭身上玉佩琳琅,崔啖亦動用登徒子,鎖定他身上種種勃發的惡氣之時。
才見一道劍光斬下!
虛幻的青蓮只綻放一半,將身軀之中勃發的惡氣連同劍尖的一滴水珠。
皆斬為兩半……
水珠落回平湖!
錢棠才鬆了一口氣,感覺身軀空虛無比,冷汗直流,風吹過都一種涼颼颼的感覺。
對於寒暑不侵的修士來說,如此已經幾乎賊去樓空,但凡再晚一刻,都會傷及本源了!
「好厲害的幻境!」
「這湖水脫離湖中,幻境甚至更為厲害,知晦和尚一步踏蓮之後,那一滴湖水的幻境便摻雜了佛門道理!」
柳如煙忍不住道:「是你自己作死!」
「湖中幻境乃是幻月蜃氣依託湖中生靈而成,但你取出湖水,哪還有生靈依託,唯一倒影湖中的就是你自己!等若自尋心魔,自然難纏無比。」
她看了一眼出汗如漿,但是一劍斬卻了許多惡蟲,道體更加清淨的錢棠一眼。
「但也因禍得福,斬去了人體的許多惡蟲。」
「但一時道體清淨,終還是擋不住百蟲再次滋生!除非你是傳說中的清淨道體!但若能將此劍煉入心中,時時斬卻體內諸蟲,便是將劍煉入骨子裡了!」
「在海外,這等人物,便是在少清亦是真傳一流……」
錢棠看了一眼手中飛劍,笑道:「此劍乃是我在海外,見到一人所施展,這一劍盤桓我心數十載,今日才綻放半朵青蓮!」
「如此已覺得收穫極大……但不知何時,才能劍上蓮花開千朵啊!」
此時,知晦和尚已經飄然而來,手上的念珠卻少了一顆。
他木著臉托著一團雲霧,良久,才道:「那隻白鹿好生黑心,索了我一顆菩提子,才給了這麼一點步天雲,估計配合步步生蓮的小神通,只能勉強度湖。」
「湖面之下的靈物都如此珍貴,不知道那蓮花之中又有什麼!」
他神往道:「蓮花乃是三教聖物,其中孕育靈物必定不凡……小僧先行一步了!」
知晦和尚竟然將入幻月湖中,取得靈物的機會視若無睹。
當先將那朵祥雲化為了蓮花,踩著徐徐朝著湖中心飄去!
崔啖和李休纂對視一眼,再看柳如煙。
她無所謂道:「湖中蓮花非我所想,那鏡湖水月才是我心中之物。」
李休纂遠遠望見山林之中,亦有一隻白鹿在漫步。
這隻白鹿性格要好多了,一個女修餵了它兩朵靈芝,它居然就吐出一縷雲氣相贈。
少傾,又有一隻白鹿從青崖走下。
那一片青崖赫然倒映著一位道士的影子,似乎在面壁而坐,膝上放著一具劍匣。
「這應該是樓觀道先輩閉關悟道留下的影子!」
崔啖看了一眼,驚呼道。
那白鹿走下青崖,便是因為有人引動了如青玉一般崖壁中倒映的影子。
聽得匣中劍鳴,白鹿便會賜予一縷,或者數縷雲氣。
錢棠也動身去而復返,再來時身上依舊是除了一把劍,空空如也,手中托著一團巴掌大的雲氣,卻不以為意。
憑著那半朵青蓮,劍匣之中神劍高吟,卻是得了白鹿賜下數十縷雲氣,攢聚一團。
對他們點了點頭,就化云為劍,渡湖上路了!
崔啖感慨道:「未想是我們兩個被路旁的風景迷了心思,都不如他們果斷,只見自己欲得之物。」
「這些應該是三教最為傑出,有機緣丹成一品的人物了!」
李休纂道:「哦!那錢棠我知道,乃是吳越劍閣真傳,丹成二品,一直在尋找彌補的機會!知晦聞所未聞,但距離成就眉心舍利也只差一步。高兄……唉!高兄你!」
高昭滿臉淤青的回來,身上玉器少了一半,頭頂的白鹿皮冠都被打掉了。
他捂著一隻眼睛,狼狽道:「嗯,那幾隻白鹿看我都不太順眼,湖邊那隻搶了東西還打了我一頓,才肯給一點雲氣,還說再見我戴著白鹿皮冠,見一次打一次,我只好把冠扔了……」
說著,高昭衣帶當雲,捂著臉也走了!
柳如煙讚嘆道:「不愧是年輕一代最為傑出的幾位,我看這新一屆神州二十八字,此番福地一行落定後,已經可以開始排了!」
崔啖道:「我們雲氣還夠用,可以再下湖幾次,等到後面的人多了,將此地情形告知了再走吧!」
包括李重胯下那隻白鹿,一共有四隻白鹿現世。
但崔啖卻越來越覺得眼熟。
他也跟著去了青崖一回。
那白鹿卻未等他和玉璧劍匣共鳴,就吐出一大口雲氣給他。
又去看了一回山林間漫步,隨意啃食修士們奉上的靈藥,賜予雲氣更加隨意的白鹿。
也是被贈與了更大的一團雲氣。
此時經由兩人之口,眾多修士均已知道雲氣之用。
無不抓緊討好那兩隻白鹿。
久而久之,也總結出了規律。
青崖下的那隻白鹿純考驗個人劍道修養,能與劍匣共鳴,便能賜下雲氣。
而那山林最為自在的白鹿,則似乎看重的是善意,但凡無有惡意,便能被賜予最少一縷雲氣……
湖邊的白鹿脾氣最壞,動輒將人劈倒踩頭。
但鬥法之能若是讓它看上眼了,被打倒之後,亦有雲氣纏身。
其間也不是沒有人和那三隻白鹿動手。
被踩頭的自是不用多說,其他兩隻白鹿亦幾近無敵。
一隻以角施展劍道,凝聚的一道劍光連斬八位劍修!
另一隻散步山林的白鹿有百神隨身,皮毛優雅潔白,角上九色神光落下,無一人能擋一合。
最後那隻白鹿以角演刀,最為犀利!
如此,一眾陸陸續續趕來湖邊的修士只能老老實實求得雲氣。
亦或者去跟那脾氣最不好的那隻白鹿交易!
李休纂看著崔啖轉了一圈就捧著一大團步天雲回來,自己頭磕了好幾個也才『孝』來不到他的一半,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你!」
他指著崔啖。
但崔啖也如在夢中,喃喃道:「我感覺,我好像認識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