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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鏡有塵埃,心無太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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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3章 鏡有塵埃,心無太一

鏘的一聲,知命鏡落在高歡手中的時候,竟然憑空自鳴,發出一聲帶著殺氣的銅音。

許是神鏡上殘留的天籟餘韻。

又或者是藍田距離首山太近,打造這黃帝十五鏡的銅材和不遠處的首山共鳴。

大方真人嘆息一聲:「原來,他真是劫數中人。」

黃帝五鏡懸空,鏡背面斑駁的銅鏽頗為樸素,便是鏡面也不甚光亮,只能模模糊糊映照出一個人影。

高歡回頭對花黛兒笑道:「這黃帝十五鏡終究是銅鏡,既然是銅鏡,當然要上鏡藥仔細磨過,才好用啊!」

他對下方眾多看客道:「諸位且容我磨鏡一回……」

高歡仰天長笑:「圓滿光華不磨鏡,掛在青天是我心!」

姜尚心中一動,《文始真經》五鑒篇,一開頭就說『鑒者,心也。』

看來道門送來的道書之中,真的有很多東西。

甚至可能包括了黃帝五鏡的用法,比如這磨鏡,銅鏡用久了會生鏽,黃帝五鏡掛在小有清虛天三千年,當然也要磨了才能用。

而且這磨鏡之舉,極有可能是太上道給予底下弟子的一次極大機緣。

他轉頭看向寧青宸,卻見寧師叔也有些尷尬,轉過了頭去。

姜尚暗自嘆息一聲,他不知道寧青宸為何不許他們看那些道書,以至於花黛兒上場完全是手忙腳亂的。

但他相信,寧師叔不會害他們。

這邊姜尚還在困於道書。

那邊雷珠子卻已然了悟:「物我交,心生;兩木摩,火生。不可謂之在我,不可謂之在彼,不可謂之非我,不可謂之非彼,執而彼我之則愚。」

「這黃帝神鏡的研磨亦是一種祭煉,而且是極高明的心祭之法。」

「研磨之物,便是我心……只是這鏡藥是何物啊?」

旁邊天爐子忽而開口道:「我等送來的道書,你是不是一本也沒看過?」

雷珠子感嘆道:「大比在即,不敢分心。」

「哼!」

天爐子冷哼一聲:「你們倒是傲慢,真以為錢晨傳下的道統,在樓觀九法之上真的更為正宗嗎?還是不屑於占我道門這個便宜?」

「所謂磨鏡藥,在我派丹沉子送去的那本《黃帝古鏡丹法》之中便有記載。」

「其上有九種鏡藥,亦是一門奇門丹法,鏡中丹的煉製之法。」

「若是煉成其上任意一種鏡藥,比你那天籟音丹要好用許多……」

他話里微微一頓,繼而道:「當然,天籟音丹以無聲為至聲,化無相為有相,在丹道之上成就也更高。」

「丹道上求其難,或許並非是一件壞事。」

他忽而狠狠瞪了圍觀的道門弟子一眼,冷笑道:「他們就是現成的丹方太多了,前人研究的太完善了!導致丹術日進的同時,丹道上卻駐足不前。我兜率走九轉金丹大道,本是因為本門若是結丹,幾乎必成上品金丹,唯恐弟子就此懈怠,生了自大之心,這才走了還丹,轉丹的九轉金丹道。」

他頓了頓:「但現在嗎?門中弟子結成的丹胚,雖然還是上品,但能達到一品金丹的卻也不多了!」

「門中真傳金丹一轉沒能生出大神通者十之八九,他們竟還不知反省……」

他看向場中的高歡,感嘆道:「倒是太清門下這個高歡,心志堅毅,是個乾材,只是心性稍微入世了一些,但我道門並不全講究出世。」

「他能煉成九種鏡藥之中,難度排在中游的望月鏡藥,這份丹術,在兜率宮亦可作為真傳了!」

場中的高歡手中捧著一抹月光,這便是用照夜、降雲、望月三種靈犀之角,於定境之中磨月,成就的望月鏡藥。

關鍵在於要在滿月之時。

用帝流漿調和三種靈犀角,在月相之上將其磨成最為細膩的月光。

姜尚暗暗嘆息,若是高歡都能煉成中游,自己出手怎麼也能煉成其中最上游的幾種鏡藥,這般小師妹就不會輸了!

高歡將月光仔細塗抹到了五面銅鏡之上。

姜尚還在那裡嘆息,五面銅鏡性質不一,哪好用一種鏡藥的,只看那神鏡的反應,望月鏡藥最適配的還是通幽鏡,其他都要差一些。

若是他來一定用五種不同的鏡藥。

而且他好似隱隱悟出了鏡中丹的煉製之法。

這是一種光丹,因為光華最難以煉丹,世人所言的金銀承露法,幾乎是最常見的一種三光煉丹之法。

但如此也是取三光之精而用!

雖然煉成靈露,乃是天生的靈藥,但論藥性卻不突出,或者說根本沒有藥性,全仗著日月精華本身的作用而已。

丹道之妙,便是用性,便是毒害也能入藥,如何只去溫養之性?

所以這鏡中丹,需取神鏡捕獲的光化,映照神形,然後以靈藥調和鏡藥研磨而成。

如此煉假成真,有一種別樣的妙用。

那便是若是遇到極為稀少,乃至世間僅見的靈藥,便可以此法捕捉其真形入鏡,然後以鏡藥神光煉之,煉成具有三分到五分神效的鏡中丹藥。

說白了,便是可以複製靈藥神丹的一種丹法。

高歡捧著神鏡,看到其上月光流轉,知道鏡藥已經起作用了!

當即顯露神魂,卻是被包裹在金丹之中的一團,混混然,暈暈然,他取來通幽鏡,在神魂之上磨過一道,鏡面肉眼可見的清晰了一點,但高歡卻臉色一白。

鏡面之上的那層銅鏽,宛若塵埃。

卻是神鏡高懸地仙界最高處,映照萬丈紅塵而沾染上的。

此時也開始剝離脫落,顯露的些許鏡光,神光凜然,讓人真正看見了一絲黃帝神鏡的鋒芒。

天爐子站起身來,指著高歡道:「誰教他用神魂磨鏡的?以心照鏡,用心磨鏡,心入鏡中體會三千年來的地仙界的紅塵萬象,以紅塵煉心,難道沒有人教過他嗎?」

下方諸弟子讓開一條道路,顯露出一個頭上有玉角尖尖,面色微微蒼白的女子。

天爐子看著她,那女子卻不卑不亢,拱手道:「高郎欲以此鏡磨己!」

天爐子嘆息一聲,轉頭對花黛兒道:「他若磨不成,你就贏了,他若磨成了,你就認輸吧!」

花黛兒語氣堅決道:「那可未必!」

天爐子微微一愣,繼而笑道:「好好好……我太上道真是人才濟濟,各個都是頭角崢嶸,心氣不凡的高才啊!我看你們這一代,成就不好說,惹的禍一定夠大,若是活下來了幾個,說不定真能出一兩個道君呢!」

時間不長,高歡已經磨到了第四境。

只見他神魂暗淡,金丹亦不復圓滿光化,原本的金性之丹,金暗淡了!

丹也被磨得只剩下指頭大小的一個。

姜尚這才驚醒:「他在以自己的金丹神魂,也為一種鏡藥,將神鏡上的塵埃磨到自己身上。那般塵埃,幾如大道之塵,沾染神魂金丹,猶如自廢道行,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的結局!」

「為何如此啊?」

姜尚不解。

寧青宸卻想起了錢晨讓燕殊為蒼天拂垢,煉成不死神藥的場景。

那時候人人都去奪不死神藥,唯有孫恩在找燕殊留下的拂垢之葉,最後被錢晨當成僧袍穿到自己身上去了。

而錢晨在六鎮全程穿著那件滿是污垢塵埃的僧袍,莫不是也在煉己?

寧青宸低聲喃喃道:「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

大方真人眼睛一亮,回頭看向她,卻見寧青宸微微出神道:「這般做法,很有師兄的影子啊!」

就在此時,高歡的神魂和金丹已經消磨殆盡,沾染了無數地仙之垢。

高歡終於感覺到自己的光身和塵身無比的接近。

他也是無可奈何,修成光、塵法身之後,他參悟玄同和光,知道下一步要將二身合一。

但二身合一,卻需要無上心境。

也就是《文始真經》上所說的:無一心,五識並馳,心不可一;無虛心,五行皆具,心不可虛;無靜心,萬化密移,心不可靜。

借能一,則二偶之;借能虛,則實滿之;借能靜,則動搖之。

惟聖人能斂萬有於一息,無有一物可役我之明徹;散一息於萬有,無有一物可間吾之云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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