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譽番外(終)多謝你免我一生孤寂(1/2)
「前幾日,宮裡派了苗公公當欽差到北方幾個州府巡查,這幾日正好巡查到贛州府。有人攔轎喊冤,說恩譽昨日侍強凌弱,失手殺了人。」鍾承庭說道。
鍾若初失聲喊道:「怎麼可能?」
鍾承庭說道:「當然不可能,恩譽昨日出了鍾府,是為了救你。更何況,恩譽品性高潔,性子溫和,說他失手殺了人,怎麼可能?
再者,他是官居高位,等我離開,他就是贛州知州。若是他真想恃強凌弱,作為知州,有的是法子,他用得著親自動手殺人嗎?簡直滑天下之稽。
這事連普通百姓都能想明白,不識字的白丁都能看得出來。」
「那,那這宮裡頭來的公公看不明白嗎?」鍾若初說道。
「長年待在宮裡,對宮外,尤其是地方上的事兒並不明白,不過也有可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這苗公公兜了幾個州了,也沒做出什麼事兒來。林恩譽是大景朝風頭正勁的官員,抓了他,那可算是苗公公的大功啊。」鍾承庭說道。
「怎麼可以這樣冤枉人?」鍾若初急得跺了跺腳。
鍾承庭說道:「也不知道是誰誣陷的他。恩譽升遷太快,也許是擋了別人的道,也許只是有人紅眼嫉妒。」
「爹,昨日林大人是來救我的,有我這個人證在,他不會有事的。」鍾若初說道。
「恩譽他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只怕他根本就沒有告訴苗公公,昨日他救了你的事情。」鍾承庭看著自己女兒欲言又止。
「沒有告訴?這是為什麼?」鍾若初說道,「爹,那你快帶我去見那苗公公吧,我去跟那苗公公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這……」鍾承庭遲疑的看著鍾若初。
「小姐,你不要清譽了啊?」雁兒說道。
鍾若初渾身一震,林恩譽根本就沒有跟那苗公公解釋,沒有跟苗公公說他昨天其實是在救她。
他是為了維護她的清譽。
昨日她被採花賊擄走,其實那賊人不知何故並沒有真的來得及侵犯她。即便如此,她被人從床上擄走這件事卻是事實。若是弄得人盡皆知,那她的清譽就算是毀了。
女子清譽十分重要,且不說對婚事有極大的影響,這閒言碎語也將伴隨她一生。
這次她被擄走,當天就被林恩譽找回來的,並沒有隔夜,知道的人並不多。鍾府里知道的人,要麼是府里的父母,要麼是府里的下人,連她那幾個出門耍樂子的哥哥也不知道。
鍾家治家嚴,所用的下人又都是有賣身契的,生殺大權都在鍾家手裡,自然也不敢亂說。
至於府衙里出來找人的捕快們,鍾承庭也都打過招呼了,捕快們混跡公門多年,自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這說出來是要毀人清譽的。
總之,這件事情,雖然有人知道,但還在可控範圍以內的,並沒有弄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可是,若是牽涉到林恩譽就不一樣了。
新任的知州被宮裡來的使者抓了,這是件大事,莫說贛州了,只怕贛州之外,整個大景朝都有不少人知道了。
若是扯上這樣一件案子,讓苗公公知道林恩譽是在救她,那她被人擄走的事情,就會搞得世人皆知了。
鍾若初咬著貝齒,眼睛裡閃閃的,有些淚意。
鍾承庭說道:「恩譽品性確實好,難為他賭上自己的前程……
說起來,此事太過荒謬,說不定過幾天就會真像大白,苗公公就會放他出來。說不定,恩譽也覺得此事太荒謬,又容易查證,所以才沒有把救你的事情說出來。他許是覺得他就算不說,也會被洗清冤情的,畢竟清者自清。
這誣陷的手法也不高明啊。」
「萬一他的罪名被坐實了呢,」鍾若初道,「若是這樣,我豈不是要愧疚一輩子?爹,你帶我去見苗公公吧。」鍾若初說道。
「這可能性不大,若初你不必太過擔心。」鍾承庭道。
「那萬一呢?」鍾若初說道,「就算是荒謬,但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史上莫名其妙被定罪的官員,還不多嗎?」
「這……」鍾承庭語遲。
「初初兒,爹不是聖人,你是我的女兒,我自然是先要考慮你的,對於恩譽,我想他應該會平安無事的,」鍾承庭說道,「莫要再提去見苗公公的事了,爹是不會允的。」
「爹,」鍾若初急忙道,「若是他出了事,您不會愧疚嗎?」
鍾承庭說道:「若是帶你去,你被人擄走的事情,整個大景朝就都會知道,那時,爹才會愧疚。」
「爹,我……」鍾若初急忙說道。
「莫再說了。」鍾承庭揮手說道。
鍾承庭和鍾若初父女二人不歡而散。
鍾若初回了自己的屋子,而鍾承庭則繼續留在書房。
直到晚飯的時候,鍾承庭才知道,下午,鍾若初帶著雁兒偷偷出了府,不見了人。
鍾承庭心中直道不好,鍾若初應該就去找苗公公了。
天黑之前,鍾若初回了鍾府,鍾承庭心急火燎的找鍾若初問了話。
鍾若初絲毫沒有隱瞞,坦言自己偷偷溜出府去,打聽了苗公公的住處,找到苗公公,並且向苗公公說了她昨日被淫賊擄走,又被林恩譽救了的事情。
雁兒朝鐘若初看看,小聲嘀咕道:「小姐平時看起來膽子那么小,真做起事情來,膽子可真夠大的。」
鍾承庭得知之後,只得長嘆一聲,看著鍾若初,無奈道:「你這痴兒啊。」
——
又過了一日,林恩譽被放了出來,苗公公告訴他,是鍾若初找他說了實情。真相大白,自然要把林恩譽放出去。
林恩譽被放出來以後,幾乎一路跑著往鍾府趕,他心中只惦記著鍾若初的情況。
清譽對女子十分重要,他腦子一遍又一遍浮現出那日在小屋子裡,鍾若初用髮簪對著自己喉嚨的模樣。
為了清白,她連命都不要了。這會兒,為了他的事情,她連自己的清譽都不要了。
這又做的什麼傻事啊?
林恩譽心裡又是亂又是急。
然而,等他回到鍾府的時候,卻發現鍾府已經人去樓空。他這才想起來,今日正是鍾家離府啟程去京城的日子。
僕從往來,人丁興旺的鐘府,如今已是冷冷清清。林恩譽愣愣的站在門口,心裡突然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府中有一個老婆子守著院子,這老婆子看到林恩譽,便趕了上來:「是林大人啊,我們家老爺讓老婆子跟您捎個話兒,京城那裡趕著上任,來不及和您道別,讓您勿怪。日後,有機會相見,他再和您把酒暢言。」
「噯,謝謝這位媽媽,我知道了。」林恩譽心裡空的有些疼,木訥的應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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