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解繩子(1/2)
老郎中那麼說時我也聽見了,看了眼被塗得黑乎乎的腳,咬了咬牙下決心:「你揉吧,我儘量忍著不叫出聲了。」阿平擔憂地看了看我,還是把手按在了我的腳上,接下來幾度我都痛到悶哼出聲,但也咬緊了嘴唇不讓自己真叫出來。
等到阿平終於停下手時,我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裡頭的內衫都濕了。反觀阿平也是急得汗都出來了,看了眼腫脹的腳踝,企望老郎中那藥膏有效吧,要不這罪還有得受。
一番折騰我有些疲累,也沒留意剛才阿平怎麼又跑出去了,這時候腳除了脹痛外還有些麻麻的,靠在床頭閉了眼打算休息一下。聽見腳步聲回來也沒睜眼,但覺額頭清涼不由一愣,沒想他剛才是去拿了巾帕沾濕了水來為我擦拭。
此時我若睜眼必定看見他那雙幽黑的眸子,不過我還是閉著眼享受這難得的一刻。莫名腦中想起那日溫泉邊上的山洞,那時還在想等著暑季就過去避暑呢,也不知那裡頭是否真的很陰涼。可惜我這腳,就算真有心要去也沒法子了。
覺著那帕子擦完了我的臉又來擦脖子,緊接著竟然另一隻手在解我衣襟,這時我再裝睡也是不能了。抓住了阿平的手緩緩睜開眼,看他額頭薄薄一層汗,便扯過帕子替他擦了擦然後問:「小傻瓜,昨晚上那事為什麼不肯和我說?」
阿平聽了也不作聲,目光朝著旁邊亂飄。
我攬了他的肩膀讓他在身邊坐下,然後又問:「是不是婆婆逼你將我休了,然後你跟她鬧起來了?」阿平埋著頭小聲說:「不是,我把那紙給撕碎了。」
「什麼紙?」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等見他垂著頭繼續不作聲時才漸漸恍然,「你是說婆婆已經把休書擬好了?」這回終是看到他不情願地點了下頭。
這情形看來原本劉寡·婦是鐵了心要將我休了啊,若不是阿平這回強硬地發了脾氣,可能今早上捲鋪蓋走人的就是我了。將頭靠在阿平的肩膀上,生氣倒也不至於,只是有些心累,以為離開了娘家便可擺脫原來阿蘭生活的痕跡,卻沒想又走進了另一個坑裡。
往好處想是我現在有阿平,心也系在他身上了,劉寡·婦投鼠忌器也不至於怎樣;往壞處想萬一哪天阿平軟弱了,我這生活也就無依了。
不是原來自己的那個世界,在這裡我似乎除了依附這個男人別無他法。
就在我有些沮喪的時候突然肩膀被攬住,聽見阿平在耳邊說:「別怕,蘭。」不由抿起唇角而笑,這小子還學會安慰人來了?有些好奇地抬頭看他,「你覺得我在怕嗎?」
清亮的黑眸定定看著我,目光專注,可他的手卻突然摸上了我的左胸,正要沒好氣地輕斥,突聽他說:「這裡在難過。」
微微一怔,他指的是我的心?
眨了一下眼,我也認真起來:「為什麼你會這麼覺得?」
卻見他就只看著我,不由失笑,瞧我這都胡思亂想什麼呢,還覺著可能阿平真的漸漸開竅了,不再懵懂呢。他會這麼想估計也是察覺出我的情緒有點低落吧。
輕颳了下他的鼻子,再把頭靠上他肩膀,有些想傾訴地緩聲道:「阿平,其實我也不是害怕,難過是有些,主要還是覺得累。在家裡時要照顧阿爹阿娘還有小同的情緒,不能有一絲異樣露出來,嫁給了你以為換了環境便可輕鬆些過,可哪料……」
說著說著還情緒上來了,鼻子一酸閉上眼就有淚滾了出來。這些話我自在這個世界睜開眼後就無處可說,也只能對著懵懵懂懂不知現事的阿平說,誰沒有個脆弱的時候呢。
用盡全力想要適應環境,可命運強大到像個暴君,一刻都不想我安寧。
臉上有手指在輕抹,不用睜眼也知道是阿平,他的手指因為沒有幹過粗活而指腹柔軟,輕輕划過臉頰有種被珍視的感覺。
當著他的面驀然間情緒低潮泛濫,我沒臉睜眼看他,扯過他的衣袖就胡亂去擦,等擦乾淨了才直起身彆扭地轉過頭睜開了眼睛,剛好面朝屋門,而剛才阿平來去匆匆忘記關門了,於是那一閃而過的身影入了我的視線。
我微眯了下眼睛,杏兒在那門邊偷聽了多久?仔細回思剛才的話,暗暗有些心驚又感慶幸,那話聽在外人耳中至多以為我是在數落娘家人,又感嘆夫家待自己不好。幸而並沒有曝露自己最隱私的事,看來以後即使在自個屋子裡說話也都得留心,若當真說漏了嘴,以這山野鄉村封建迷信的無知程度,肯定會把我當成瘋子。
思慮了一陣想起身邊的阿平,回眸間卻見他正上眼皮跟下眼皮打著架呢。一時我那鬱結被他這萌態給頓掃而空,昨兒他為我按揉腰傷一夜,這會兒困了打起瞌睡來也屬正常。
想著便湊至他耳邊輕聲說:「睡一會吧。」只見他困難地彈了彈眼皮,當真聽話地往床褥間爬,等安頓地睡下後又突然拽了我跌到他身上,然後就緊緊攬住不放了。
我掙了掙沒掙脫得開,就也隨他了。不過屋門沒關,我們夫妻兩在裡頭睡覺不得讓外面的有心人瞧見?心思一轉伸長手將蚊帳給落了下來,另一頭的只能拿腳去夠,無奈我人小腿短,夠了半天等終於將蚊帳都落下時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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