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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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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眠躺在床上,手機屏幕的淡光照著她小巧的臉龐,她看著手機里簡短的四個字,終究沒有回覆。

信任和懷疑之間,總會有徘徊的時候。

陳眠朝笑自己,既然為了這麼點不確定的事情,失落輾轉,夜不能寐,越活越回去了。

——

第二天是周末,昨晚又失眠到凌晨才睡著,陳眠這一覺睡到了九點多,直到溫睿趿著拖鞋和阿牧一起進入房間才把她給鬧醒。

掀開眼皮的時候,腦子昏昏沉沉的,喉嚨有些干癢。

「綿綿,我肚子餓了……」溫睿趴在床邊,瞪著黑溜溜的大眼睛,努努嘴。

陳眠感覺渾身乏力,身體有些燙,緩了好一會才清醒,從床上坐起來,摸了摸溫睿的腦袋,「綿綿馬上起來。」

她的聲音嘶啞無力,溫睿目光灼灼盯著她,「綿綿,你是不是生病啦?」

陳眠扯了扯唇,「乖,我沒事。」

似乎有些低燒,昨晚開著空調,她後面因為心情煩躁趴在床上不知不覺睡著了,也忘記了給自己蓋被子,後面被凍醒了一次,這會兒估計是著涼了。

她起床。和溫睿一起進了浴室洗漱。

一大一小站起一起刷牙,那畫面和諧又溫馨。

陳眠做了清淡的麵條當早餐,溫睿在哧溜哧溜地吃著,陳眠的手機響了起來,一看是老太太的來電。

「老太太,早。」

「小眠啊,今天周末,你們回來一起吃飯,給你介紹長輩認識。」

一旁給她倒茶的李嫂搖頭失笑,老太太這哪是要給人介紹長輩?分明就是要跟那位所謂的長輩炫耀自己的媳婦兒。

「嗯,好。」陳眠本打算帶溫睿去遊樂園玩,不過老太太既然開口,那麼她也不會拒絕。

再者,老太太年紀也不小了,老伴又不在了,那麼大一個房子,只有幾個傭人作伴,也是很孤單,所以每周周末,若是她和溫紹庭沒空,也會把溫睿送回去陪她兩天。

「不過紹庭出差了,只有我和溫睿回去。」

「你們回來就行,需要叫司機過去接你們?」對於自己的兒子,她管他去哪兒,反正有了媳婦兒和孫子,兒子就是虛無的空氣,當做不存在。

「不用,我開車就好。」

「噯,好,我去叫廚房那邊給你準備你喜歡的杏仁酥。」老太太叨絮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兩人吃完早餐,陳眠上樓去換衣服,溫睿趁機會給溫紹庭打了個電話。

「二爸!」

電話一接通,溫睿迫不及待地喚了一聲。

「有事?」

「你什麼時候回來?」

溫睿一聽他這語氣,有些不滿地嘟嘴,小脾氣發泄在一旁的阿牧身上,小腳丫狠狠地蹂躪阿牧的腦袋,阿牧咽嗚一聲扭頭起身離開這個小魔王。

溫紹庭雖然感情慢熱,但是對溫睿有足夠的耐心,淡淡道,「很快就回去。」

「你不在家,綿綿那個笨蛋都不懂照顧自己,她好像生病了……」

稚嫩的聲音,既是抱怨又是埋怨,老氣橫秋得不行。

那邊溫紹庭聞言一怔,眉峰一擰,「生病了?」

「是啊,她還說沒事,剛早餐都沒吃多少。」

身後有下樓的聲音,溫睿捧著電話,「二爸,你要讓綿綿接電話嗎?」

「嗯。」

陳眠站在溫睿面前,溫睿伸手將電話送過去,「綿綿,二爸。」

「餵。」陳眠沒有拒絕,「有事嗎?」

電話那端靜默了兩秒,「感冒了?」

她的聲音微啞,聽起來也沒有什麼精神,溫紹庭的眉頭皺了皺。

「嗯,不嚴重,」她頓了頓,也許是生病的時候心設不強,男人低沉的嗓音聽著格外溫存寵溺,陳眠有些心旌蕩漾,「不忙嗎?」

「照顧好自己。」他吩咐。

陳眠下意識點頭,「嗯,我和溫睿要去老太太那,等你回來再說吧。」

——

宋江抬眼看了看眸色湛湛的溫紹庭,「嫂子的電話?」

溫紹庭沒有回答,淡淡問道,「查到他的下落了?」

「查到了,請他過來,還是?」

溫紹庭將手裡的菸蒂捻熄在菸灰缸里,「不用,我親自去一趟。」

晉城是一個三線城市,距離港城有三個小時的航程,溫紹庭坐在車上看著外頭那些破舊的建築物,垂眸凝思。

車停在一個老區的平民房區外,這裡的路面不寬,表面坑窪。來來往往的都是摩托車,或者偶爾載客的計程車經過,忽然出現一輛價格不菲的車,路過的行人都佇足觀看。

溫紹庭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服飾,即便如此,也無法掩蓋身上的氣質無華,溫漠疏離的五官引得這裡的居民頻頻回顧。

溫紹庭抬頭環顧了一下四周,破落的民房參差不齊,跟在宋江身後走進了巷陌里,地上有污水流淌,隨處可見的垃圾橫肆,空氣中都夾帶著一股異味。

周圍是一幢又一幢密集的老樓房,每家每戶的陽台上都晾著衣物,男人的短褲背心,女人的胸罩內褲,雜亂混淆,迎風飛揚。

不時會碰到一些路人,他們都會抬眼多留意他們一下,畢竟他們身上的氣質與這裡格格不入。

沿著其中一條巷子一直走到盡頭,站在一扇鐵門生鏽,牆壁粉灰脫落的門口前,宋江敲了門,好一會才有人從裡面將門拉開。

「你就是蔡賓?」

開門的人是一個的男人,三十歲左右,帶著眼鏡,倒是有幾分斯文,不過臉色憔悴破敗,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是誰?」

宋江得體地笑著,「蔡先生,我們有事找你談,方便讓我們進屋嗎?」

蔡賓猶豫了一會,鬆手拉開鐵門,側身讓他們走了進去。

外頭是明媚的陽光,而這房子裡卻是一片暗沉,因為住在一層,陽光都被密集的房子給擋住了,房子的客廳不大,倒也是整齊,牆壁上甚至掛著好一些攝影照片。

忽然,一個房間裡傳來一道病弱的老人的聲音,「小賓,誰來了?」

房門打開,一個老婦人滿頭鬢髮,皺紋溝壑很深,形如枯槁的身影,搖搖欲墜,蔡賓快步迎上去,「媽,你怎麼又起來了,不是讓你好好歇著嗎?」

老人家溫善一笑,「這些是你朋友?」

「媽,你先進去,我跟他們談談。」說著,便扶著她進房,過了一會又重新出來並關上了房門。

蔡賓看著他們,「我不認識你們,你們找我是有什麼事?」

溫紹庭站在三十平米寬的廳里,高大挺拔的身軀仿佛瞬間占據了所有的空間,氣場強大迫人。

「五年前,一場車禍事故,你作為目擊者出庭作證,指出當時的肇事者是汪雯,這件事你還記著?」溫紹庭淡淡的口吻。不疾不徐。

聞言,蔡賓臉色驟然一變,眼底掠過驚慌和惶恐,「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溫紹庭五官立體,冷凝掛在臉上,深邃的眼眸黑沉深涼,不怒而威的氣場由內而外迎面撲來,蔡賓在他的視線里無處可藏,「你確定當時開車的人就是汪雯?」

蔡賓的臉色蒼白了幾分。

一旁的宋江抽出幾張照片,「蔡先生,這些照片應該都是出自於你的手筆。」

蔡賓呼吸急促,無可否認,「你們到底是誰?」

「當時開車的人,其實是這照片上這個男人,是吧?」溫紹庭鷹隼般的眼睛落在蔡賓的臉上,「考慮好再回答。」

窄仄的空間裡,氣氛壓抑得如同冷鋒壓境,蔡賓臉上有各種糾結痛苦的神色反覆替換著。

須臾,蔡賓頹廢地跌坐在椅子上,粗糙微黑的雙手捂住臉,聲音沙啞,「沒錯,當時開車的是這個男人,當時港城的市長陳永華。」

「你們想知道什麼?我都會說,但是我只有一個要求。」他抬頭看著溫紹庭他們,臉色緊繃,「我不能坐牢。」

作偽證,包庇罪犯,就是助紂為虐,觸犯法律,挑戰權威。

他這種掙扎在草民階層里的人,絕不可能像那些有權有勢的人一樣可以安然無恙。

「可以。」

蔡賓頷首。將五年前,他在郊區意外撞見的那一幕車禍事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我當時剛畢業,是一名業餘的攝影愛好者,車禍發生的時候我剛好經過那個路口,陳永華應該是喝了酒,前面紅燈亮了也沒有停,車速很快,正好路口那邊有一輛車開出來……他們下車以後,我才發現在開車的男人是港城的市長陳永華,我就用相機拍下了那一幕,擔心會被他發現,就從一旁的樹叢里離開了……」

「離開?你就沒到過要打電話報警和叫救護車?」溫紹庭冷漠的臉陰霾覆蓋,凌冽的口吻如同冰箭。

當年醫生說過,若是能早一點將人送到,也許結果就會不一樣……

蔡賓愧疚地自嘲一笑,「當時我只想到要用這些照片威脅陳永華給我一片光明的前途……」

人心的自私自利和陰暗,無人能夠揣測到盡頭,在某些特定環境下,幾乎本能地利用對自己最有利的因素獲得更大的利益。

蔡賓當時剛畢業不久,家裡父親剛病逝,母親病倒,導致原本不錯的家庭瞬間倒塌,他的工作沒有著落,從小生活不算很優渥的他,心底里是有很深的自卑陰暗,一心想著賺錢和權利,想要過上不一樣的生活,所以那時候他在短短時間內,做出了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我拿到了陳永華給我的一筆錢,並且成功進入了政府單位工作。」蔡賓苦笑著,「後面的事情。你們也清楚了。」

他風光了一陣子,可好景不長,陳永華退位之後,他失去了工作,當時因為害怕會被清查,牽涉到自己,所以他當下決定離開了港城,帶著母親來到他姥爺在晉城留下的這一套房子定居下來,在一家小公司里當著小職員,拿著不高的薪水,兢兢業業地工作,慢慢地才後悔自己當初的色利薰心。

「這些照片你只給了陳永華,並且銷毀了?」

蔡賓一僵,吞吞吐吐的,「當時還有另外一個人意外得知了我手上的證據,他給了我一筆錢。我將所有的照片都給了他。」

「誰。」

「寶華集團的少董,袁東晉。」

溫紹庭輕嗤一笑,陰鷙從眸底蔓延至眉梢,宋江在一旁意識也揣摩不到他的心思,只覺得這樣的溫紹庭格外的駭人,令人寒顫。

蔡賓更是心有惴惴不安,他小聲地說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答應我的……」

溫紹庭掀動薄唇,低沉的嗓音沒有一絲溫度,緩緩說道,「蔡賓,刑法第三百零五條,在刑事訴訟中,證人、鑑定人、記錄人、翻譯人對與案件有重要關係的情節,故意作虛假證明、鑑定、記錄、翻譯。意圖陷害他人或者隱匿罪證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每一個字,清晰無情,一句一句鑿在蔡賓心頭上。

蔡賓臉色慘白如紙,捲曲的手指微顫,聲音也帶著顫抖和害怕,「你、你們……答應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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