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1/2)
陳眠一直等到天色微亮的時候才迷糊睡著,可睡得並不安穩,聽到開門聲,她掀開眼皮,昏沉沉地就看見溫紹庭裹著一身清晨的微露回來。
她坐起來,抬手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屬於清晨剛睡醒的沙啞,「你回來了?」
溫紹庭本想靜悄悄地換洗一下,看見她睡眼惺忪地模樣,於是改了個方向走到床邊,雙手提了提褲腿,坐下來,棲身上前在她眉心上落下一吻,「抱歉,吵醒你了?」
陳眠那麼一點睡意忽然就消散了。
因為,他聞到了他身上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另外,還有一陣很淡的,chance邂逅香水的味道。
她目光呆滯,琥珀色的眼睛茫然地看著他,淡淡地問,「事情處理好了?」
「嗯,」他泰然自若地看著她,面色如常,「還要睡嗎?」
「不了。」陳眠搖頭。
溫紹庭摸了摸她的頭,「那起來,一會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裡?」
「去了就知道了。」
清晨的江城,太陽光暉穿透尚未散開的白霧,整座城市剛剛甦醒,靜謐而安詳。
溫紹庭開車帶著她兜兜轉轉地在一個巷子口停下,然後和她一起下車,又從後備箱裡抱了一箱的東西下來。
陳眠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後,腳踩在青石板的老舊小徑上。聽到狗吠的聲音。
這裡是江城的一片老區,位置有點偏,黑瓦舊房,有一種原始的風朴味道,像是遠離了塵囂的村落。
溫紹庭一路帶著她七繞八歪地穿過幾條巷子,然後在一家老房子門前停下,房子的牆壁斑駁盤滿了爬山虎,嫩綠色的葉子一順兒朝下,在牆壁上勻稱鋪開,沾染了清晨的微露,生命力蓬勃。
「綿綿,敲門。」他抱著東西,側過身,讓她上前。
手指捏著冰涼的鐵環,輕輕敲在木門上,沒一會聽見裡面有輕微的動靜,門從裡面被人拉開。
「你是?」一位老婦人身上還穿著圍裙,狐疑地看著陳眠。
「付媽,是我,紹庭。」溫紹庭抱著東西,高大的身軀往陳眠身後一站。
被叫付媽的老婦人看見溫紹庭,臉上細細的皺紋里,藏著慈祥的笑意,「噯?原來是紹庭啊!快進來!」
戀兩人隨著付媽進了屋裡,老房子算得上寬敞,家具老舊,但屋裡收拾得整齊乾淨,沒有一絲的煙塵味。
付媽給他們倒了開水,在他們的對面坐下來,嘴裡叨絮著,「不是說了你忙,不用老跑來跑去的嗎?」
「正好來江城出差,就過來看看您。」溫紹庭難得卸下冷漠。態度溫和。
陳眠一直安靜地坐在溫紹庭的身側,付媽忽然把話題轉到了她的身上,「紹庭,這位就是你跟我提到過的妻子嗎?」
陳眠訝異地看著溫紹庭,他淡淡頷首,「是的,正好帶過來給您瞧瞧。」
「叫什麼名字?」付媽看著陳眠,眼底笑意濃郁。
陳眠溫靜的眉眼盈著淺笑,溫婉的聲音張弛有度,「付媽,我叫陳眠。您叫我小眠就好。」
「噯,好,好,好。」付媽看著陳眠,一連說了三個好,眼底似乎也有些濕潤。
付媽給他們做了一個簡單的早餐,陳眠和溫紹庭吃完坐了一會,就離開了。
離開之前,付媽一直握著陳眠的手誇她是好孩子,讓溫紹庭要好好對她。
從巷子裡出來,溫紹庭牽住了她的手慢慢地往回走。
「付媽是你家親戚?」陳眠與他並肩而行,步伐都保持著一致。
「她是我一個戰友的母親,」溫紹庭乾燥溫熱的手掌包裹著她,指腹輕輕地從她的之間來回摩挲著,「她唯一的一個兒子,也是她唯一的親人,當年為了救我,犧牲了。」
陳眠心頭一陣撼然,似乎沒有料到是這樣的結果,她反握住他的手,無聲地傳遞著她的慰藉。
沈易航在大學期間當了兩年兵,所以從他口中得知過一些部隊裡的生活,自然也知道這個和平社會,依舊有很多軍兵在為這個國家犧牲。
可她到底沒有親自經歷過,雖然溫紹庭是輕淡描寫的口吻,可陳眠隱約明白,他心裡頭藏著很深的秘密。
從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男人溫漠深邃的眼底,藏著的都是故事,並且,永遠不能對任何人說出口。
這是軍人必須遵守的準則。
陳眠沒有追問那個戰友到底是怎麼犧牲的,反倒是溫紹庭反問了一句,「你沒有問題想要問?」
陳眠側首看著他,眉眼溫柔,輕輕地搖頭,「我是個惜命的人,無法深刻體會那種重於生命的東西,他選擇犧牲救你,這其中到底是因為你比他的命還重要抑或是其他,誰能夠說得清楚,不過我覺得他對你,是有情有義的,畢竟不是每個人在危急關頭都能不顧一切。」
想了想,她清清淡淡的笑。緋色的唇弧度很淺,波瀾不驚,「不過你們是經過特殊訓練的精英,應該是逆反了很多人性的本能。」
陽光柔柔落下,女人認真說話又謹慎,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有一種肅穆和敬畏,剎那間,他心頭細軟如沙落。
陳眠本以為他所謂的去一個地方,說的就是來看付媽,可是,他的車卻往江城半山別墅上開。
然後直接進入了一棟兩層別墅,陳眠疑惑地跟著他下車,「還要見什麼人嗎?」
溫紹庭但笑不語,帶著她穿過鵝卵石的小路,走到了別墅大門之前。
「推門。」他低頭看著她,語調溫柔,那嗓音很低沉,帶蠱惑的味道。
陳眠也不知道他這悶葫蘆里賣什麼藥,眼眸略迷茫,抬手輕輕一推。
偌大的客廳里,裝修得低調而不是奢華,是她所喜歡的暖色調。但是這麼大的房子,裡面卻什麼也沒有,空蕩蕩的,四面的牆壁全是透明的玻璃,陽光從四面八方灑進來,鋪得一室的明亮。
腳踩在光可鑑人的地板上,陳眠轉頭看向他,抿唇不言,但是眼睛卻是明明白白的詢問。
溫紹庭走到她的身後,從後面樓主她的腰,將她纖細的身軀鑲嵌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嗓音低沉溫和,徐徐緩緩道,「喜歡嗎?」
「我不懂。」
「不懂什麼?」
「你在這裡買一座別墅做什麼?」
溫紹庭側首,唇便親上了她的耳垂,低沉的一笑,懶洋洋地像是窗外那陽光,「金屋藏嬌。」
陳眠在他懷裡轉過身,目不轉睛地鎖住他的眼眸,眉梢輕挑,「藏嬌?我嗎?」
「不是你媽,是你。」
陳眠被他這麼一逗,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眉眼彎彎的,「我是你配偶欄上的人,還要藏?」
「嗯,」瞧著唇紅齒白的模樣,他低頭就吻了上去,親著她的下巴,若有似無地貼著她的肌膚,淡淡道,「藏著你的嬌。自己欣賞。」
這話——
她愛聽。
「為什麼要在江城買房子?」
「中瑞的事業重心會慢慢轉移到江城,所以,以後我們的家就會落在江城。」他不疾不徐地解釋著。
「港城不好嗎?」中瑞是在港城發家致富的,他怎麼想著要轉移到江城來?
「不好,」他的手指纏繞上她捲曲發尾把玩著,深邃的眼眸仿如要將她溺斃其中,沉穩的語調煞是認真,「哪裡有你不好的回憶,不要也罷。」
陳眠神色微恙,心尖漾出一抹微妙的情愫,「你介意?」
「你不想離開港城?」
講真。她不想,因為她在那裡生活了十幾年,到處都是她的軌跡,她的父母,朋友圈也都在港城。
她想不透他要來江城的理由。
甚至,不辭萬苦地把整個中瑞都移過來。
「能告訴我理由嗎?」
他親了親她的腮幫,「溫家的老根基在江城,父親也不過在港城居住了十幾年而已,老太太大部分時間也都是在這邊,港城的溫宅,若不是因為我和溫睿在港城。她應該都不會去了。」
「而且,我問過你父母,他們也更願意回到江城生活。」
陳眠的父親和母親都是生在江城,長在江城,後來工作升遷迫不得已才遷移到港城,如今人到暮年,自然也是回到老地方,見見自己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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