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袁東晉眼神微頓,低聲冷靜道,「不知道。」
陶思然握住袁東晉的手,「東晉,陳眠她……她推我下去,你知道不知道?」
他淡淡地道:「思然……」
「她還告訴我媽,我和你的事情,她怎麼可以這麼做?東晉,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陶思然蒼白著臉。眼底有些委屈和難過,倒是忍著沒哭。
袁東晉不知道陳眠去找過陶母,所以聽到陶思然這麼說,也是一怔,不過,他還是開口為陳眠辯解了一句:「思然,陳眠她不會推你。」
陶思然一愣,咬著唇,好半響才道,「所以,你覺得是我在污衊她了?」
「你應該知道,她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那樣的人?那是怎麼樣的人?陶思然有些恍惚,他的意思是,是她故意栽贓了?
袁東晉伸手幫她捏了捏被子,修長的手指撥開她臉頰的碎發,柔聲道:「你現在身子虛弱,好好休息,其他的都別想,知道嗎?嗯?」
陶思然看著近在眼前俊朗的五官,頓覺窒息,又覺得格外的難堪,他冷靜的臉上,神色很淡然,看著她眼神,帶著濃濃的愧疚之感,跟她說話的時候,依舊是很溫柔,動作也很體貼。
可是,她卻感覺不到一丁點的真心和暖意。
周錦森的話還近在耳際。
【這些年他每一次發脾氣,都是因為太太,如果沒有感情,他又怎麼會有情緒?】
還有那天晚上,他喝醉了,壓著她。吻著她,一遍一遍重複著眠的名字。
【對不起,不要離婚,不要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
陶思然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痛。
他說不能沒有陳眠,那麼她的存在呢?算什麼?
陶思然不死心的說:「我說,是陳眠推我下去的,你想信我嗎?」
袁東晉波瀾不驚的道:「思然,現在孩子沒事,就好了。」
他不信!
陶思然忽然笑了,眼底儘是悲涼,她忍著欲潰堤的眼淚,故作堅強地說:「袁東晉,你不信我,對吧?陳眠要跟你離婚,你也不願意,所以你是捨不得了是麼?既然這樣……既然這樣。我走,我離開你,孩子我會生下來,我自己撫養,以後都不會再來打擾你,不出現在你和陳眠的面前,這樣,可以了麼?」
「思然,你別胡思亂想。」袁東晉看著她這般模樣,喉嚨想被什麼捏住,難受得很,「我會照顧好你和孩子,這個你不用擔心!」
「我不用你照顧也可以活得很好,我媽已經知道我和你的事情了,她不同意我跟你這樣在一起!更不同意我生下這個孩子!袁東晉你不要這麼自私地逼我行不行!你明知道陳眠不會接受我和孩子的存在,但是你依舊捨不得她!這麼對我來說,公平嗎?你對得起我嗎!」
陶思然躺在床上。低低沉沉的聲音有些虛弱,她沒有大哭大叫,只是默默地流淚,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袁東晉,無聲地控訴他的寡情。
「你曾經答應過娶我,最後卻和陳眠結婚了,你說我回來,你跟我走,結果我守了一夜,你卻和陳眠抵死纏綿!一直都是你對不起我!是你對不起我,既然你捨不得她,那就我走吧,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孩子就好了。」
袁東晉眼底糾結而痛苦,「思然,你別這樣逼我。」
「是你在逼我……」陶思然心痛得無法呼吸,她那麼愛他啊,他的心卻有了另一個女人的存在,她要怎麼辦?
「你好好在醫院養胎,這個事情,以後再說,好嗎?」袁東晉低聲哀求著,反握著她的手,「我知道你愛我,你也應該明白我的心意,不是嗎?不然也不會有這個孩子的存在了,不是嗎?」
陶思然想要說她不知道,不知道他的心,可她看著他糾結痛苦的臉,咬著唇說不出口。
愛得越深,傷得越深。
袁東晉的手機響起,打破了這一瞬間尷尬緊繃的氣氛。
他看了她一眼,「餵。」
「袁總,汪小姐來公司找你。」周錦森嚴謹的聲音傳來。
袁東晉正煩著要怎麼安撫陶思然。現在周錦森的電話,正好讓他有了很好的藉口避開陶思然的繼續糾纏和追問,「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他轉身,「思然,公司還有事,我得先回去。」
陶思然看著他,一言不發,她已經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了,他依舊不給她答覆,她還能怎麼辦?
袁東晉嘆息一聲,「思然,我知道你覺得委屈,但是,為了孩子,你不要多想,嗯?」
「你去忙吧。」
「我已經通知保姆過來。有事給我電話。」袁東晉低頭,在她而上印下輕輕的一吻。
他的唇有些冷,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除了柔軟的觸感,只有冰冷。
袁東晉走了,高級病房,足夠大,可也足夠冷清和寂寞。
陶思然抬眸看向窗外,只見雪花紛飛。
她覺得自己的愛情跟那雪花一樣,等到太陽出來,就消失無蹤,怎麼抓都抓不住。
可是真好不甘心,她只是要袁東晉一個人而已,怎麼就那麼難呢?
——
陳眠收回神遊的思緒,敏銳地發現這條路不是開往機場的,周圍的環境有些陌生,路上的車輛稀稀疏疏的。她心驀地一提,腦海中閃過電視新聞報導上那些計程車的一些意外,單身年輕的女人,上了計程車以後,失蹤了,最後找到的,是一具屍體。
一股寒意從她的脊梁骨一路延伸到她的大腦神經里,她心跳得有些快,半闔著眼看了一眼前面的後視鏡,那司機戴了一頂鴨舌帽,看不清他的臉。
她壓著心底的慌,伸手悄悄地摸到自己的手機,用包擋著,正要撥下袁東晉的那一串號碼,手指卻頓住了,眼前忽然浮現了溫紹庭那一張臉,沒有多加思索。她摁通了他的電話,很快就顯示了通話中。
陳眠深呼吸一口氣,保持著冷靜的聲音問:「司機大哥,我是要去機場,您這不是去機場的路,是不是開錯了?」
駕駛座上的男人沒有回答,抬眸陰森駭人的眼睛倒映在後視鏡上,嚇得陳眠倒吸一口冷氣,「停車!」
車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加速了,在前方一個分叉路口,猛得一個大拐彎,輪胎與柏油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陳眠被甩得狠狠撞在車門上,痛得她來不及驚呼,只看見男人一路往前開,路旁落葉梧桐後面是一片蔥鬱的樹木,她的恐懼不斷在心底放大。
陳眠試圖打開車門跳車,卻發現車門落鎖了,寒冬里,她的掌心沁出密密麻麻的汗,心跳幾乎要停止,活了二十八年,她第一次這麼恐懼。
猛得,車在到了一個空曠地方急剎車停了下來,駕駛座上的男人推開下車,拉開了後門,陳眠手指捏著包猛得往後一退,快速從另一邊推開車門,腳落地,迅速跑了起來。
「站住!」粗啞的男人嗓音,帶著暴怒,「廢物,還不給老子追!」
男人一聲令下,忽然又有兩個帶著帽子口罩的男人從一旁的樹叢里躥了出來,陳眠沒有回頭,傾盡全力跑,然而,她還是很快就被追上了,被人從後面一把撲倒在地上。
重重摔下去的瞬間,腹部,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媽的!還挺能跑啊!」男人壓在她的身上,動作粗暴將她扳過來,狠狠地一巴掌摑在了她的臉上,「讓你跑!」
男人的力道很大,打得陳眠眼冒金星,耳朵一陣嗡鳴,嘴巴里瞬間湧出一股血腥味。
「綁著她!」
陳眠掙扎,抑制不住的顫抖,發現根本反抗不了,反而是冷靜了下來,壓著心底的恐懼,「你們是不是要錢,我給,別傷害我!」
三個男人一聽,面面相窺了一下,陳眠見他們動搖了,繼續往下說:「既然你們求財,我給就是,要多少,你們開口。」
若是求財,凡事好談,陳眠必須知道他們的真正目的。
「大哥,這個女人看著也挺有錢的,要不……」試圖綁陳眠的男人開了口。
陳眠手攥成拳,目光沉著,可她的心,是在顫抖的。
另一個男人也幫腔了一句:「老大,反正都是為了錢,要是這個女人給我們的錢更多,不是更好麼?」
他們口中的老大就是那個司機,他沉吟了半響,「不行,那邊的人是要綁這個女人,我們要交人!否則他們找上門來就麻煩。」
聞言,陳眠的呼吸都結了冰,原來,真正的人在背後。
腹部的痛愈發的強烈,陳眠攥緊手裡的軍用刀,趁著他們說話不注意,猛得一揮,鋒利的刀尖狠狠扎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啊!」男人吃痛止不住地哀嚎,響徹荒涼的路。
另外一個男人和那個抽菸的老大都一愣,而後是快速上前一把揪住了試圖爬起來的陳眠的頭髮,狠狠一拽,將她拖得重新摔倒在地上,冰冷的水泥地板,發出重重的悶響。
不等陳眠反應,又是一個巴掌落下,痛得臉頰發麻,火辣辣的痛,然而她卻死死攥著那把軍用刀,胡亂地揮著。
「媽的!這女人找死!」她瘋狂的模樣,讓他們經常走黑路的人也是心中發憷。
然而,一個女人,哪裡敵得過三個男人的夾攻,陳眠在掙扎中不小心又揮了一刀子揮中了那個挨了一刀的男人,男人徹底被惹怒了,抬腳一腳踹在了陳眠的肚子上,同時奪過她手裡的軍用刀,反手一把捅在了她的腹部上。
巨大的痛感襲來,陳眠單手捂著肚子,大冬天裡,她痛得冷汗直冒。
「狗子!你瘋了!」另一名男人猛得大叫了一聲,「你要殺人嗎?」
鋪著一層薄薄的雪花的地板上,是一灘香艷刺目的血。
那一灘血色,慢慢的流淌放大,她匍匐在地上,鮮紅的血源源不斷從她的大腿內側滲開,像是一朵香艷的紅色花朵,愈來愈大一片血,駭人悚然。
那個老大猛得大聲喝住:「狗子!你想死嗎!」
他們雖然犯事,但是從未鬧出過人命!這一次也不過是拿了人的錢替人辦事而已,沒想要殺人!
「老、老大……怎、怎麼辦?」被叫做狗子的男人,也慌了神。
「媽的!還等著別人來抓嗎?走!」
三個男人,快速上了車。
陳眠趴在地上,聽著汽車發動離開的聲音,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手指上,溫熱濃稠的血液一點一點往外滲露,一滴一滴地低落在地面上。
腹部那一陣一陣尖銳的痛,讓她全身痙攣起來,陳眠感覺到,有什么正從她的身體裡,慢慢地剝離。
錐心刺骨的痛。
痛得她忍不住泛出了眼淚,卻發不出聲音。
她的手提包就在不遠處,她強忍著痛意,慢慢地,吃力地抬手。
陳眠,不能放棄,你不能放棄。
她咬牙,終於摸到了手提包,又摸到手機,手機屏幕還是亮著的,他沒有掛電話。
「溫……紹……庭……」
「你在哪裡?」溫紹庭心中憾然,接通電話之後,聽到她的話,他就知道出事了,現在已經在車上。
陳眠踹息著,憋著氣,艱難地吐息:「救……我……」
眼前一黑,陳眠攥著手機暈了過去。
「陳眠!」
沒有回應,電話那端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白色的雪花紛紛揚揚從天空落下,鮮血中的人影成了一個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