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1/2)
秦桑最反感就是被人監視,總覺得那是對她品行的質疑,動氣也是在所難免。
周旭堯眼眸靜若止水,內斂矜貴的氣場令人無法忽視,溫淡的開口,「阿姨只是見你臉色不好,擔心你所以才告訴我。」
當然,他確實也有跟保姆吩咐過,秦桑有什麼異常情況的話要告訴他,而保姆也一直想他們重歸於好,自然樂意。
只不過保姆並非什麼都會說,畢竟她沒有監視秦桑的意思。
秦桑聞言,臉色緩和了下來,「書房你用吧,我要回房睡覺了。」
說罷,秦桑推開椅子站起來,轉身還沒邁開步伐,手腕就被男人扣住了,又寬又厚的手掌,微溫的熱度滲透了她泛涼的皮膚。
周旭堯觸碰到她手溫冰涼,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嗓音低沉溫淡,「發生了什麼事?」
他並未很用力,秦桑輕輕鬆鬆就掙脫了他的手,低垂著頭,聲音透著一股疲倦,「都說了沒事,我累了想睡了。」
周旭堯了解她的性子,她不想說的時候逼她也是於事無補,只好作罷,提醒她,「記得把藥吃了再睡。」
秦桑點了點頭,「好。」
「晚安。」
秦桑恬靜的回應,「晚安。」
周旭堯盯著她失魂落魄的背影,唇角的淡笑落了下去,隨手拉開椅子坐下,點了根煙吞雲吐霧,視線落在乾淨的電腦桌面上,猶豫了下還是打開了網頁,很隨意的翻開瀏覽歷史記錄。
幾乎所有的網頁都是關於植物神經紊亂的內容。
——
盛興集團總裁辦公室里,辦公桌上的菸灰缸里菸蒂已經堆得很滿,整個辦公室都是香菸的味道。濃得嗆人。
陸禹行又是一夜未眠,連續工作了十八個小時。
眼睛盯著電腦已經疲勞得乾澀,眼底全是紅色的血絲,他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眸,腦袋隱隱有些疼。
歇了一會兒,他掀開眼睛坐直,伸手拉開抽屜,伸手去拿藥瓶,卻發現已經空了,再換另一個,也是如此。
最近不適的症狀越來越頻繁,他吃的藥也越來越多,忙起來也沒發現吃完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把那些空掉的瓶瓶罐罐全部扔進了一旁的垃圾簍里,隨手關上抽屜,然後點了根煙用力吸了幾口,仿佛如此就能緩解他的不適感。
裊裊的白霧繚繞散開,一片朦朧里不經意瞥見桌面那個相框裡的照片,女孩子青澀的笑靨闖入眼底,他定住了眼睛。
回憶總是猝不及防的傷人,可也只有回憶才能慰藉他孤冷空寂的心。
這個相框是他進來集團上班第一天,秦桑強行送給他的禮物,「陸禹行,這個就放在這裡,你工作累了就看著我的臉充電吧!」
面對她的自作多情,陸禹行連眼皮都懶得給一個,任由她折騰,她愛擺著就擺著,隨她喜歡,對他的影響不大。
話雖如此,之後他搬動了好幾次辦公室,一直搬進了現在這裡,這個相框他也一直留著。
當時也並沒有想太多,就是那麼自然而然的留下來了,大概就是不知不覺中已經習慣了,而他不喜歡去修改自己的習慣。
也許對秦桑也是,在她堅持不懈的糾纏之下習慣了她的黏糊,習慣了對她漠視,熟悉到從未覺得兩人的關係有何不妥,甚至以為可以一輩子如此下去。
到頭來,那個習慣卻不經他同意就擅自離崗。讓他的世界兵荒馬亂。
發愣間,指間的香菸已經燃燒完,煋火不小心燙了下他的手指,碾熄菸蒂他又重新點了一根,一般抽菸一邊思考,眸色幽暗而深涼。
一支煙的時間,他忽然起身抓起了車鑰匙和西裝外套,抬步直接往門外走。
車從地下停車庫開出來,還不到六點鐘,外面的天色尚未涼透,清晨的空氣微微潮濕,陸禹行一手握著方向盤,另外一手帶上藍牙耳機後在手機上撥下了一竄號碼。
電話那端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來,傳來女人剛醒的沙啞聲音。「餵。」
「姚醫生,我現在過去找你,方便嗎?」
「現在?」
「嗯,」他一夜不睡的嗓音越發黯啞,「你的治療方案,我願意配合。」
聽見他這麼一說,姚醫生震驚的一時間沒有了聲音。
「你今天會有空嗎?」
「有,你過來吧!」
「好,那一會兒見。」
清晨的道路通暢,幾乎沒有什麼車輛來往,陸禹行的車速便加快了些,然而,開到中途的時候,他頭部緊縮的重壓感更嚴重亂寫,短時間的頭暈麻木,視線忽然一暗。
他用力閉了閉眼睛,耳朵聽到有刺目的鳴笛聲,他倏然睜開看向前方的時候,前面一輛卡車已經近在眼前。
……
從席助理找上門那天開始,已經過去了三天的時間,秦桑仍然是沒有想好該怎麼跟陸禹行碰面規勸他去治療,而這三天裡,她顯得心不在焉,周旭堯看在眼裡,也沒有過問太多。
早上六點多,秦桑醒了過來,掀開眼帘,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留下的一條縫隙上偷溜進來,房間裡很安靜,她看了眼孩子,正睡得香甜。
覺得喉嚨很乾,起身想要倒杯水喝,卻發現備好的溫開水已經喝完了,只好起床下樓。
保姆也還沒起來,秦桑感覺整座房子都迴蕩著她的腳步聲,她走進廚房倒了一杯開水,轉身的瞬間,秦桑的心口莫名的抽搐了一下,端著杯子的手一松。
緊接著砰一聲,杯子砸在地板上應聲而碎,撒了一地,開水還濺到了她的腳,燙得有點痛。
秦桑眼神怔忪的盯著地板上的碎玻璃,心底莫名的溢出一股不安,這種令人全身寒慄的感覺,似曾相識。
她搖了搖頭蹲下身,想要把碎玻璃撿起來打掃乾淨,卻被尖銳的碎片扎傷了手指,鮮紅的血液瞬間冒了出來,滴在地板上砸開一朵小小的花。
不吉祥的預兆,秦桑的心底更加不安了,她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你在做什麼!」
正在她發呆的時候,一道低沉慍怒的嗓音從頭頂響起,還沒反應過來,她的手已經被男人給抓了過去,下一刻就被一條毛巾給摁住了傷口。
秦桑抬眸望去。只見男人墨黑的短髮滴著水,顯然是剛洗完澡,她吶吶的開腔,「我只是來倒杯開水。」
「先站起來,去把傷口用水沖洗乾淨。」周旭堯皺著眉頭說道。
「噢。」秦桑慢吞吞的起身,擰開了清洗台的水龍頭,把手指伸過去沖洗,涼水漫延而過,傷口的部位隱隱作疼,她不由得蹙眉。
周旭堯把她帶出廚房,讓她坐在沙發上又轉身去拿來家庭藥箱,在她的面前蹲下來,「伸手出來。」
秦桑看著他,一言不發的伸出受傷的手指。她的皮膚白嫩,割破的傷口還蠻大,並不深,只要消毒下貼個創可貼就行,周旭堯很快就處理完畢。
「腳上有被燙到沒有?」說話間,他已經低頭去查看。
秦桑動了動,「沒有。」
因為不是剛煮開的水,剛濺到的時候有些疼,現在已經完全沒事,「我口渴了。」
周旭堯看了她一眼,合上藥箱然後轉身去給她重新倒了一杯開水。
秦桑小口的喝水,「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習慣了。」他的生物鐘比較早,很少會有睡到很晚。
秦桑不再接話。
周旭堯在一旁始終皺著眉頭瞧著的她的臉,須臾,他似不經意的開口說道,「桑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可以直接說出來。」
秦桑一怔,抬頭看著他。
周旭堯不等她開口,又繼續補了一句,「我會幫你。」
明知道她是為了什麼才會如此魂不守舍,他的心底也很不痛快,只不過仔細想想,她會困擾糾結也是人之常情,他的心情也就平靜了下來。
秦桑杯子擱在一旁的茶几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我回房了。」
這段小插曲,打消了秦桑的不安。
然而意外總是令人那麼猝不及防。
五個小時後,秦桑接到了一通電話,是席助理打來的,她很快接了起來。
席助理的聲音沙啞而暗沉,隱隱帶著壓抑,「小姐。」
秦桑的心臟一緊,「席助理,怎麼了?」
「你能來一趟醫院嗎?陸總他……出車禍了……」
秦桑拿著手機,腦子忽然短暫的空白,緊接著就仿佛被一桶冰冷的水兜頭淋了下來,手腳徹底的冰涼下去。
喉嚨緊了緊,微啞著聲音問道,「嚴重嗎?」
電話的那端,是冗長的沉默,像是死寂了一般,久久得不到回應。
許久之後,秦桑聽到了六個冰涼的字,「搶救無效死亡……」
秦桑的臉色驟然褪去,蒼白如紙,她像個溺水的人,用力的往水面掙扎,張口想要大口的呼吸,喉嚨卻被灌進了冰冷的水,瞬息將她湮沒。
席助理後面還說了什麼,秦桑已經聽不清楚,她的腦海中只剩下兩個字,反反覆覆。
死亡。
這個世界上,平均每天就有十多萬人死亡,這個數字聽起來大得恐怖,然而平均分散到每個角落。也變得那麼微不足道。
而發生在自己身邊的死亡,更變得有些遙遠。
秦桑從來沒想過,這種意外會忽然離她那麼近那麼近,擦身而過。
她握著手機,整個人慌亂得像是無頭蒼蠅,胡亂的奔出了房間,下樓的時候險些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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