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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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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著手機,整個人慌亂得像是無頭蒼蠅,胡亂的奔出了房間,下樓的時候險些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坐在在客廳沙發里跟周旭堯討論工作的容旌聽到動靜也抬頭看了過去,看見秦桑那灰敗的臉色也嚇了一跳,而周旭堯更是被嚇得直接從沙發上彈起身,一個箭步往樓梯那邊沖了過去,把從樓梯上衝下來的秦桑單手扣住,大概是被她嚇壞了,沉怒的吼了出來,「秦桑,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要去醫院,」秦桑一把抓住了周旭堯胸前的衣服,「把車鑰匙給我,我要去醫院!」

周旭堯低著頭,一張俊臉陰沉沉的,「你去醫院做什麼?出什麼事了?」

「他死了……」秦桑的身體不自覺的輕顫著,唇色蒼白的幾乎透明,「出車禍……」

她有些語無倫次,但周旭堯卻隱約明白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誰,見她情緒好像是要崩潰了一般,估測也無法問得更詳細。

周旭堯摟住她的腰,「別急,我送你過去。」然後對那邊怔楞住的容旌吩咐,「容助理。開車。」

一路上,周旭堯都握住秦桑的手,她的手很涼,像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棍,兩眼發直的盯著前方,似乎想著什麼,又仿佛什麼都沒想,有些空洞。

四十分鐘後,秦桑到醫院找到了席助理。

一向西裝革履的席助理身上穿著居家服,顯然他出門走的時候很急,甚至連衣服都來不及換,黑髮也微微凌亂,一臉沉凝的看著秦桑,眼底似乎有些紅絲。

周旭堯看見席助理,心底的猜測已經有了答案,只是……死了?這種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秦桑看著他,心頭那種寒慄感又涌了出來,遲鈍的開口,「他呢?」

「已經轉到了凍庫里。」席助理的聲音沙啞的厲害。

胸膛里的酸疼一點一點變得明顯,秦桑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周旭堯及時環住了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她為其他的男人難過,周旭堯卻沒有任何不高興,而是對席助理淡淡說道,「帶我們過去吧。」

席助理在前面帶路,而周旭堯就半摟著秦桑緊隨其後,秦桑已經沒有什麼力氣,每一步都像踩在雲上。沒有真實感。

站在森森沉沉的凍庫里,冰冷的空氣直往毛孔里鑽,低溫似要把人的血液凍結凝固。

秦桑沒有勇氣上前看一眼,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周旭堯的身上靠了過去,像是尋求溫暖,白皙的手揪著周旭堯的衣服,骨指泛白。

周旭堯把她抱得緊了些,低聲說道,「過去吧。」

秦桑是麻木的被周旭堯帶上前的,視線漸漸的觸及躺在那裡的人,熟悉的五官,薄唇挺鼻,眉眼俊美,隱隱有些寒氣凝成白霧,朦朧了她的眼睛。

陸禹行安安靜靜的,若不是那已經發紫的唇色和無溫的臉,秦桑覺得他只是睡著了。

就那麼呆呆的看著他,心尖溢出密密麻麻涼,有些窒悶,有些疼。

她忽然想起了秦有天撒手人寰的那天,周圍的空氣也是這樣冰冷的,呼吸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就好像是看了一部黑白色的電影,只是裡面的主角從秦有天換成了陸禹行。

後悔,懊惱,一下子就充斥滿了她整個腦袋,逐漸膨脹翻滾。

席助理淡淡開口,隱約透著些悲傷。「今天一早,陸總的車和一輛大卡車正面撞上,肋骨斷裂刺穿心臟,搶救了六個小時,最後失敗了……」

秦桑安安靜靜的,片刻之後,才淡淡說道,「讓我自己在這兒待一會兒。」

席助理抬眸看她一眼,「那我去辦理一些相關手續。」

周旭堯垂眸凝著她的臉,把自己身上的西裝脫了下來,披在她的身上,什麼也沒說。

秦桑其實很害怕這種地方,她還是第一次這麼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這裡,四周沉寂的可怖。

良久之後。她蒼白的唇輕輕蠕動著,低聲問他,「陸禹行,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禹行暗地裡還跟秦家那些黑歷史有所沾染,考慮到逃命和自身安全,他學習了很多東西,秦桑基本上都知道,所以他也有跟人賽車的經驗,可以說開車技術過硬。

而他也是一個謹慎的人,不玩賽車的時候,他開車一向很平穩,不會胡來,可是他現在卻喪命在一場車禍事故中。

為什麼他會跟一輛卡車正面撞上,以他的技術,即使不能完全安然無恙,也不至於正面相撞,他一定能夠避免這種最糟糕的狀況。

可是為什麼沒有?

他已經無法給秦桑答案,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真的是意外,還是他有意為之,只有他自己知道。

秦桑沒有哭,也沒有笑,大概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種結果,也無法相信這一切,兩眼盯著那張永遠沉睡下去的臉,逐漸放空,蒼白的唇色變得微暗。

「陸禹行……你這算對我的報復嗎?」

聲帶仿佛撕裂了一般發疼,秦桑雙手捂住臉。「能不能不要惡作劇了?能不能不要鬧了……」

秦桑已經說不下去,她的腦袋裡混亂成一片硝煙的戰場,無數的聲音交雜響起,她聽不清楚,也看不見,只覺得頭痛欲裂。

她無力地蹲了下來,雙手用力揪著頭髮,頭皮發麻,仿佛如此就能緩解那些洶湧的情緒。

周旭堯站在外面抽了一支煙,沒有給秦桑太多的時間,折返回來就看見她蹲在地上,面容冷凝的走過來,從她的身後單手環抱住她的肩膀,「桑桑。我們先回去。」

秦桑麻木的任由周旭堯帶離醫院,她始終安靜著,除了臉色蒼白,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痛苦,好像只剩下一具沒有的軀殼。

一直回到別墅,秦桑始終也沒有說一句話,回了房間以後就把自己鎖在了裡面。

周旭堯知道她需要時間消化,沒有去打擾她,拿著手機給k打了個電話,讓他去警局那邊了解下具體的情況。

秦桑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到晚上七點鐘也毫無動靜,周旭堯敲了敲門,「桑桑,把門打開,出來吃點東西。」

等了幾分鐘。房間依舊沒有回應,周旭堯轉身吩咐保姆,「把備用鑰匙過來。」

保姆很快就找到了鑰匙交給周旭堯,他打開門,房間裡昏暗一片,走進去順手打開了燈,只見床上隆起一團,她整個人都埋在了被褥里。

周旭堯走上前,將被子拉開了些,讓她的臉露了出來,「桑桑。」

秦桑像是受到了驚嚇,雙眼倏然睜開,惺忪惺忪茫然的眼睛透出一股深深的恐懼,呼吸微微急促。

「怎麼了?」

「周旭堯。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她的聲音很沙啞,溫軟慵懶。

周旭堯目光沉沉的凝著她的臉,溫熱的大掌輕輕撫上她微紅的臉蛋,光滑的觸感,令人愛不惜手,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溫柔的呢喃了一聲她的名字,「桑桑。」

他的手很厚很舒服,秦桑蹭了蹭,像一隻受傷了的貓在尋求安慰,「我居然夢見陸禹行死了,」說著她低低笑了一聲,「你說我是不是太惡毒了,居然做這種夢。」

「桑桑。」周旭堯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用力攫住,力道逐漸收緊再收緊,他料到她一定會難過,只是沒想到她會難過得選擇逃避現實。

「他已經死了,桑桑,那不是夢。」

現實總是很殘酷,已經死了的人永遠解脫,而活著的人則需要承受那些痛苦,被煎熬折磨,卻不得不接受,周旭堯沒有給她機會欺騙自己。

秦桑驀地安靜了下來,怔怔的看著他,耳朵里又響起了很多很多的聲音,那麼熟悉又陌生。

那麼多聲音里,秦桑只聽出了一句——

「對不起。」

男人的聲音低沉的清淡溫漠,反反覆覆。

秦桑什麼都記不起來,只記得上一次見面,也是最後一次見面,他跟她說的那一句對不起。

現在,那一聲道歉,成了最後的訣別。

她側躺著,半張臉都埋在了被褥里,聲音嘶啞,「我沒想過要他死,真的沒有。」

即便不能愛了,即便他脅迫糾纏讓彼此都痛苦,但她仍然希望他活的好好的,甚至一直都希望他可以走出那些束縛和陰影,重新遇到一個好女孩子,陪伴他走完以後的人生。

然而……

周旭堯看著她,「別想那麼多,不是你的錯,那只是一場意外。」

是的,只是一場意外,他努力掙扎地活了下來,最後卻結束在一場意外里,這麼的諷刺。

——

陸禹行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的親人,唯一的牽連,也就是秦桑和秦揚兩人了。

秦桑的狀況不太好,而秦揚更是沒有那個能力,所以喪禮是由席助理和周旭堯一手操辦的。

前來弔唁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商場上有合作來往或者合作過的人,另外一部分是上不得明面活動的人。

陸禹行一直都是獨來獨往,除了席助理也再無其他友人,他就是那麼孤獨,孤獨了短暫的一生。

天氣很熱,秦桑穿著一身黑色的連衣裙,胸前別著一朵白色的菊花,臉色淡得幾近透明,她作為親人站在一旁接受前來弔唁的人的安慰,同時麻木的回以道謝。

節哀順變。

這個蒼白的詞,說出口的人,大概心底都沒有悲傷,畢竟他們與陸禹行只有利益的關係,他的死,其實跟他們沒有多大的關係。

周旭堯擔心她身體吃不消,強行讓她下去了休息了。

秦桑坐在椅子上,低垂著頭,眼前出現一雙黑色的高跟鞋,「秦小姐,你還好嗎?」

秦桑抬頭,認出她是那位姚醫生,陸禹行的主治醫生,「姚醫生,謝謝你能來。」

姚醫生瞧得出她並不好,「陸先生出車禍那天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秦桑一僵,眼底泛起了漣漪,「他說了什麼嗎?」

也許,姚醫生能讓她明白,他出意外的原因。

「他說他願意接受治療。」

其實姚醫生並沒想過要跟秦桑說這些話,她也不知道周旭堯怎麼會找上她,得知了陸禹行和她談話的內容之後,就拜託她來跟秦桑談一談。

「他出車禍的時候,正是開車去找我。」姚醫生看見秦桑就明白了周旭堯的苦心,「所以,這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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