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2/2)
周旭堯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視線從秦桑的臉上挪到秦彥堔的身上,聲音繃得很緊,「她怎麼樣了?」
秦彥堔動作熟練地準備靜脈注射,「不是什麼大問題。她昏迷的原因大概是因為額頭上的傷口。」說話間還幽幽的瞥了周旭堯一眼。
周旭堯冷聲道,「她摔倒了。」
「我還以為你追不到人家又打算當土匪強行壓住人家當壓寨夫人。」
周旭堯,「……」
秦彥堔理會他的臉色,叨念著,「女人在哺乳期也很辛苦的,床上這位又是千金大小姐,你住院的時候她晚上留醫院陪你,白天又回來看孩子,休息不好出現疲勞,會生病也不稀奇,你還是少折騰她比較好。」
吊點滴,又給秦桑額頭的傷口上藥,開好藥之後,「我現在又困又累,先讓我睡一覺。」
周旭堯看著床上安靜閉眼的女人,臉湛沉沉的,言簡意賅的吩咐保姆,「阿姨,帶他去客房休息。」
周旭堯在床邊沿坐下來,視線落在女人巴掌大的臉上,眼睫長密,在眼眶下落一層淡淡的陰影,大概是身體難受,眉頭輕蹙著,這麼瞧著楚楚可憐。
他好像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麼都沒想。就那麼安安靜靜的看著她。
這段時間的相處,平平淡淡的像一杯白開水,然而他卻覺得安心踏實,只要能看見她,那顆空蕩亂竄的心便覺得充實滿足。
秦桑這一覺就睡到了傍晚時分,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身體還是沒有什麼力氣,腦袋也昏沉沉的,額頭上微微刺痛,她記憶模糊的想起自己好像摔倒撞到了椅子,後面發生了什麼已經沒印象。
房間裡很安靜,忽然聽到唰的一聲響,她扭頭望去,只見周旭堯坐在不遠處的那組沙發上,正低頭在看文件。
秦桑張口叫了聲,「周旭堯。」
沙啞虛弱的聲音,喉嚨微疼。
周旭堯聽見她的聲音,抬起頭看過來,放下手中的文件同時起身邁步靠近,來到床邊自然而然的伸手覆蓋在秦桑的額頭上,「你醒了,會不會很難受?」
秦桑腦袋有些遲鈍,不知道她是沒力氣還是不想動,並沒有避開周旭堯的手,而是輕聲道,「窩想喝水。」
喉嚨又干又澀。很不舒服。
周旭堯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秦桑坐起來接過,低頭很快就喝完了。
「還要嗎?」
她搖頭。
「肚子餓不餓,有什麼想吃的嗎?」
她還是搖頭,「我沒胃口。」倒是覺得自己身上有些黏糊糊的,感覺很噁心,「我去洗個澡,你繼續忙你的。」
他雖然沒有去公司,但是每天容旌都會把一些需要他審核的文件送過來,或者跟他匯報工作,方才應該是在審核文件。
周旭堯並沒有繼續工作,而是下了樓看孩子,讓保姆去給秦桑做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給秦桑端上去逼著她吃了不少。
第二天,秦桑已經完全退燒,但還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樣。
周旭堯公司有會議,一早就走了,偌大的別墅就剩下她和阿姨跟孩子,再加一隻貓。
當初結婚,秦桑隨口說了句想要在家也能看大屏電影,於是周旭堯就根據她的要求把一樓的一個房間改成了家庭影院。
出門之前,他擔心她無聊,給她準備了幾部最近上映的新電影,讓她可以打發時間,此時秦桑獨自一個人窩在裡面看電影。
不知道是他自己挑選還是讓容旌選的,片子還不錯。
看到一半的時候,保姆走了進來,「太太,有一位先生和一位小姐來找你。」
「誰?」
「那位先生說他姓席,他們還在大門外面等著。」在石隅島上有了陸禹行擄走過秦桑的事情,保姆現在更是謹慎,沒有得到確認,絕對不輕易讓不熟悉的人進屋。
秦桑認識席姓的人只有一個,那就陸禹行身邊的席助理,只是他來找她做什麼?除了關於陸禹行的事情,別無其他。
「太太,要請他們進來嗎?還是我去讓他們離開?」
秦桑猶豫了會兒,「讓他們進來吧。」
客廳里,秦桑坐在沙發上。看著席助理和一個陌生女人在保姆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小姐,謝謝你肯見我。」席助理先開口打了招呼。
秦桑抬頭,淡淡的說道,「先坐下來吧,」又看向保姆,「阿姨,麻煩你去泡兩杯茶。」
保姆上了茶便退下去了,把整個客廳都留給了他們。
小卡就窩在秦桑的身側位置上慵懶地打著瞌睡,秦桑白皙的手輕輕的摸著它的下脖子,聲音寡淡,「席助理找我有什麼事嗎?」
席助理腰杆挺直的坐著,醞釀了片刻,「先給你介紹下我身邊這位。她姓姚,是一位心理醫生。」
秦桑視線落在那個女人的身上,中規中矩的職場白領打扮,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雖然有些呆板,卻神色柔和。
那位姚醫生沖秦桑淡淡的笑了一下,秦桑卻避開了她的眼睛,她不喜歡被心理醫生窺探任何,看著席助理,「那麼,你帶姚醫生來我這裡,有什麼事?」
席助理正眼與秦桑對視,「姚醫生是陸總的主治醫生。」
秦桑的眼神一滯。微微抿唇,沉默不語。
「一年前,陸總被確診患有植物性神經系統紊亂症,」席助理有條不紊的說道,「他雖然有吃藥治療,但是病情非但不見起色,反而越來越嚴重,他現在的身體也越來越糟糕。」
秦桑怔住,手指蜷縮著緊了緊,一時間有些無法消化席助理這些話。
須臾,她喃喃的問道,「你說的這種病,到底是什麼病?」
這些病的名字她還是第一次聽到。似懂非懂。
「植物神經紊亂是一種內臟功能失調的綜合症,這種病多是由社會因素和個性因素誘發,簡單的說,大部分的患者都是由個人的心理問題導致,」說話的人是姚醫生,她的聲線平穩且淡,「精神壓力過大,性感內向不善與人溝通等情緒得不到宣洩,時間一長就會導致植物神經失調及神經衰弱。」
秦桑覺得唇瓣有點干,她端過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禹行那種人就正如姚醫生所說的那般,性格陰沉寡言,不敢遇到什麼事都憋在心裡,從不會把自己的情緒表現出來,而且一直籠罩在全家的人都失去了生命,唯獨他一個人好好活了下來這種心理陰影下。
他這種性格就屬於精神病發的高發人群。
秦桑當初說讓他看心理醫生也不過是隨口一提而已,實際上並沒有想過陸禹行真的會出現精神問題。
腦子裡有些亂糟糟的,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微啞著嗓音問,「所以你們來找我,是想讓我做什麼?」
姚醫生平靜的開口,「陸先生現在的情況單純吃藥只能一定程度上抑制病情,但不能根治,而且長期依賴藥物副作用也很大,我想對他進行心理疏導綜合治療,只是陸先生並不配合,他不願意交流,甚至是抗拒交流,也就是在抵抗治療。」
秦桑能明白醫生的話,想想也是,陸禹行的頑固堪比磐石,對周圍的人都帶著防備心理,極度的敏感和嚴重缺乏安全感,不允許任何人窺探他的內心。
「所以你們想讓我去勸他。」
席助理輕聲說道,「小姐,陸總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也只有你的話他才聽得進去,所以……」
秦桑有些失神的笑了笑,「你太抬舉我了,我的話他從來就沒有聽進去過。」
若是會聽她的話,他們至於鬧成現在這麼僵嗎?
「小姐……」席助理做了一個深呼吸,「其實陸總會這樣,跟你也有一定的緣故,所以我才帶姚醫生來找你。」
「根據席助理的描述,感情因素會導致人的情緒出現極端變化,秦小姐很可能是陸先生病因的關鍵所在,所以我也希望你能考慮考慮。」姚醫生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她是病因關鍵?
秦桑想了會兒,淡淡道,「你們先回去吧,讓我想想。」
她現在很混亂,如果只是勸說而已,自然不會拒絕,她希望陸禹行可以得到有效治療痊癒,但是同時她也有所顧忌,在陸禹行之前方方面面的表現看來,她覺得他很可能會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
講真,犧牲自己去成全他,放在以前她一定會義無反顧,然而現在,她沒辦法,畢竟她也有牽掛,並非聖母。
席助理一再懇請她好好考慮,然後才帶著姚醫生一起離開。
晚上,周旭堯剛走進家門就問保姆,「桑桑呢?」
「太太在樓上呢,」保姆想了想,還是跟周旭堯提了白天的事,「先生,今天有人來找太太,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不過他們離開以後太太看著心事重重的。」
「來找她的人你見過嗎?有沒有說是誰?」
保姆搖頭,「我就知道那個男的姓席,那個女的就不清楚了。」
周旭堯把西裝外套脫下,「我上去看看她。」
秦桑不在臥室,周旭堯在書房裡找到了她。
女人坐在書桌後,盯著電腦屏幕眼睛都不眨,甚至連他的出現都毫無所覺,周旭堯走過去,繞到她的身後,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瞳孔微微一縮。
「桑桑。」
頭頂上乍然響起的聲音,把秦桑嚇了一跳,她抬頭蹙眉,「你怎麼進來了?」
周旭堯淡淡的說道,「你查這些東西做什麼?」
秦桑抓過滑鼠,把網頁直接關掉,「沒什麼,隨便點開看看的。」
男人眸色深了深,盯著她半響,漫不經心的問道:「聽說今天家裡來了客人?」
秦桑聞言,臉色當下就涼了涼,「周旭堯,你現在是利用阿姨來監視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