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1/2)
夜深人靜。
韓悠從計程車上下來,剛要往大門的方向走,昏暗裡忽然就衝出了兩道黑影,嘴巴被捂住,灰頭土臉的被他們架著手臂塞上了一輛車。
然後嘴巴被貼上膠布,雙手被綁住,等車停下,被拽著走進了一個房間,接著被一把扔了進去,摔倒在地上。
映入她眼底的,首先是一雙擦得埕亮的黑色皮鞋,再往上就看見了男人黑色的西裝褲腳,抬起頭,便瞧見了周旭堯的臉。
橘黃的燈光里,男人冷貴的臉蒙上一層危險而極具魅惑的光,令人心生膽寒。
剛才她還以為自己被綁架了,這會兒看見周旭堯,她倒是寧願自己單純被人綁架。
啪嗒一聲,一簇藍色的火苗在他手中亮起,男人微微低頭,點燃了含在唇上的煙,唇齒鼻息之間,白霧瀰漫,把他立體的五官拉得很模糊。
保鏢上前撕開了韓悠嘴巴上的膠布,動作簡單粗暴,讓韓悠疼得只抽氣。
韓悠有些恐懼地看著周旭堯。「周……周旭堯,你抓我來做……做什麼?」
因為害怕,她說話都開始磕巴起來。
周旭堯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拿沒有溫度的眼睛瞟過她的臉,並不急著開口,反而像是很享受她此時恐懼的表情。
平日溫潤優雅,風度翩翩的男人,此時是三分邪魅七分冷漠,尋不到一點正經商人的氣息,周身都籠罩在一股陰暗裡。
這跟黑社會的土匪沒個兩樣,韓悠的身體開始僵硬。
這時,身後的門再度被打開,接著就是一個人被推了進來,韓悠下意識地抬頭,看清那個女人的臉的時候,一雙瞳孔,驟然擴張放大,臉上的血色霎時釋數褪去。
周旭堯一邊抽著煙,一邊慢條斯理地開口,「這個女人,你應該沒有忘記吧?」
韓悠嚇得用綁著的雙手慌亂地撐著地面往後挪動著身體,聲音里儘是恐懼,「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男人溢出了一聲低沉的輕笑,帶著濃濃的嘲弄,爾後漠漠地說道,「當然是帶來見你的。」
「周旭堯。你到底想做什麼?為什麼要把這個瘋子帶來這裡!」韓悠尖叫了出來。
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韓悠被關在看守所里,那個和她被關在一個牢房裡的瘋子,那個差點殺了她的瘋子。
因為這個瘋子,她的額頭上留下了一道疤,如果不去做美容的話,一輩子都會留在上面。
看到她,韓悠就覺得額頭上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在牢房裡被這個瘋子暴虐的場面又一次展現在眼前。
恐懼在不停地侵蝕著她的理智。
那個女人在一旁發出一陣陣的笑聲,笑得韓悠毛骨悚然。
周旭堯彈了彈手裡的菸蒂,抖落菸灰,低沉的聲音微涼微冷,「指使人用硫酸潑秦桑。你覺得我想做什麼,嗯?」
最後一個字,他故意把聲音壓低了幾度。
韓悠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看著周旭堯短髮下那張五官深邃的臉,身體在瑟瑟發抖,但仍然是抵死不認,「我沒有……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知道那個女人沒有成功的時候,韓悠除了惱火以外,沒有任何害怕的情緒,因為她堅信這個事情不會查得到她自己身上。
然而,她是天真得愚蠢。
周旭堯噙著一抹淡笑,用波瀾不驚的口吻道:「告訴她凌菲的名字,是覺得秦桑好糊弄,還是我好糊弄?」
「我沒有……真的沒有……」韓悠蜷縮著身體,「你這樣,是犯法的!韓家不會放過你的!」
周旭堯微眯著黑眸,低聲咀嚼著,「犯法?」
怎麼聽都是一種諷刺的意味。
「你知道這個是什麼地方嗎?」他吐出一口煙。
忽地,頭頂上的白熾燈全部亮了起來,昏暗陰沉的房間頃刻亮如白晝,刺得韓悠垂首微微眯上了眼睛。
眨了眨眼睛,適應了光線後,她抬起頭,對上周旭堯冷鷙凌厲的眼神,忍不住顫慄。
「在這裡,你喊破喉嚨都不會有人發現你。」他笑著說道。「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進來了這裡,最後出去的,都變成了廢人。」
韓悠順著周旭堯的視線望了過去,這才發現這個房間很大很空曠,而另外一側,有一個架子,上面堆放著許多她連見都沒有見過的東西,而水泥地板上,還有隱約可見的斑斑血跡。
一瞬間,空氣里仿佛都瀰漫著血腥的味道,渾濁得令人難受,她覺得自己的胃部一陣滾翻噁心,抽搐得難受。
不是沒有聽過關於周旭堯的傳聞,被送到國外的他,跟一些混黑的人沾上了關係,可是那僅僅是未經證實的流言。
他矜貴優雅的模樣,完全沒有一絲污濁的氣息,韓悠便覺得那些都是無中生有的流言蜚語,她並不覺得周旭堯可怕,或者說,從來不會覺得他真的能把自己怎麼樣,畢竟她的背後是一個韓家。
直至此時此刻,她終於意識到,周旭堯根本不是她想像中的那種模樣。
「你坦白一點的話,也許還能少遭一點罪,繼續頑固下去……」周旭堯淡笑著,說的雲淡風輕,然而那滿不在乎口吻里,警告的意味十足。
「你不會這麼做……」抖著唇,喉嚨宛若被人扼住了一般。
「我當然不會對你動手,」周旭堯低眸瞧著她,嗓音低沉性感,卻又惡劣戲謔,「畢竟我不打算招惹韓家。」
韓悠剛要鬆一口氣,卻又聽見他說,「不過,你被瘋子纏上的話,跟我沒多大關係。」
女人的睫毛輕細細密密地顫抖著,唇上的血色逐漸褪去,韓悠整個人仿佛都往深淵裡直直掉下去,她慌了神,眼眶紅紅的,「我……我只是想要教育她一下而已……她不是沒事嗎?」
周旭堯忽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指間夾著的煙被扔在地板上,黑色的皮鞋踩上去,輕輕碾過,踱步至韓悠的跟前。
一雙長腿被熨燙筆挺的黑色西裝褲包裹著,仿佛只要他一抬腳,便能輕易將她踩在腳下,如同踩死一隻螞蟻般輕鬆。
周旭堯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一句話,簡單得毫無起伏,「你該慶幸她沒事。」
那些硫酸潑到臉上,不單純是毀容那麼簡單。
而屆時,他會做出什麼,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不敢了……我保證……以後都不會了!」
「嗬——」
男人溢出醫生輕蔑的低笑,「做錯事情沒有受到懲罰,所以你才會這般不長記性,一而再地來挑釁我的底線。」
從凌菲的開始,到現在把心思動到秦桑的頭上去。
因為韓家,不管她犯下多大的事情,都能幫她扛下來,所以才會讓她現在這麼無法無天。
「不會了。真的不會了!」
周旭堯沉鬱著臉轉過身,「讓她們好好共處一晚上,別鬧出認命就行。」
韓悠聞言,嚇得哭了出來,「不要,周旭堯,我不要跟這個瘋女人待在一起!」
然而,周旭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現場,任由韓悠撕破喉嚨吶喊著。
……
晚上九點鐘。
陸禹行今晚有應酬,所以喝得有點多,席助理和司機送他回秦家的別墅,攙扶著他步入大門的時候,凌菲一個人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
看見他們席助理他們,忙上前幫忙搭手,「怎么喝了這麼多酒?」
席助理下意識地瞟了一眼凌菲,露出標準的淡笑,「對方的人興致很高,陸總也不想掃興,一個不小心就喝多了。」
然而實際的情況並非如此,席助理再清楚不過,最近陸禹行怎麼都聯繫不到秦桑,雖然表面沒有任何情緒,但是心底是焦躁著,只是這些現在不適合告訴凌菲。
司機和席助理兩人合力把陸禹行扶進了臥室,把他放在床上,席助理轉身朝凌菲道。「陸總明天一早還有會議,所以最好是能給他準備些醒酒茶,免得早上起來會頭疼。」
「好,我知道了,麻煩你們了。」
「那我們先回去了。」
凌菲把席助理和司機送下樓,他們離開以後,她沒有馬上回臥室,躊躇了一會兒,轉身到廚房去給陸禹行煮醒酒茶。
嫁給陸禹行以後,過著相敬如賓的生活,也曾努力過盡一些妻子的責任,想過放下周旭堯重新開始,然而,現實總是事與願違。
不過不管她做什麼,陸禹行永遠都是一臉的冷漠,漸漸地發現他心底藏著的女人是秦桑,她也曾很難受,甚至有些無法接受。
是的,無法接受,所以那一晚上,才會犯下了不該犯下的錯誤,甚至於,不想回頭。
灶台上的水咕嚕嚕的滾開,把凌菲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她熟練的將滾燙的水倒進一旁的壺裡,悶泡了大概五分鐘。然後將茶水濾掉殘渣,端上了樓。
陸禹行腳上的皮鞋都還沒有脫,就那樣四叉八仰地躺著,一動不動的。
凌菲把茶水放在床頭柜上,轉身動手把他把鞋子和外套都脫了下來,單憑她一個人,還是費了不少勁,正要去浴室給他擰一條毛巾擦拭一下,手腕卻倏地被扣住。
力氣大得驚人,拽著她猝不及防地便傾倒下去,壓在了男人結實的胸膛上。
凌菲雙手低在男人的胸膛上,慌亂地抬起頭,倏地對上一雙漆黑湛茫的眼睛,那不是平時的陸禹行該有的眼睛。
一片深邃的幽暗中斂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那是刻入骨頭的情感,她的心頃刻間便被他吸引住。
凌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男人身上的酒氣給醺得醉了,這一刻,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撲通撲通跳得很快。
她溫柔地叫了一聲,「禹行?」
陸禹行覺得腦袋很沉,眼前那個模糊的影子漸漸跟記憶中的重合在一起,他伸出手,觸摸上她的臉。
柔軟的溫度,細膩的觸感。
他的喉嚨就像是燒了一把火,壓抑了很久的身體,忽然就甦醒了過來,全身的細胞隨著血液在涌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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