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含4000/4200鑽石加更合併(1/2)
「痛麼?」溫紹庭不慍不火,涼薄的語氣像是在屠殺一隻螞蟻,不費摧灰之力。
汪予問眼睛流著淚,痛得無法發聲,只是瞪著眼看著眼前瘮冷可怖的男人,動憚不得。
他菲薄的唇上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弧度,看得汪予問心驚肉跳。
「痛就對了,不過,」他眼底露出嗜血的冷光,薄唇翕動著,風輕雲淡的像是在聊天,不緊不慢,「更痛的還在後頭,你可得好好忍住。」
周旭堯就那麼定定地看著溫紹庭,他溫漠下面所掩埋的血腥過往,仿佛活了過來。
曾經的野性和血性,此時此刻,驟然釋放出來。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一個陳眠。
感情,果然會令人成為瘋子,而溫紹庭,顯然是這類瘋子中的極品,即使對方是個女人,也不曾手軟。
潮濕空氣里,一股血腥味瀰漫開。
男人眼底浮著暗沉的冷光,無視汪予問的痛苦,神色平靜地將刀子拔出,銀色的刀面被鮮血染紅,「是誰在背後給了你那麼大的膽子?」
當初的霍冰,即使有一個霍家在他身後,溫紹庭也不曾讓步放過,更何況,她區區一個汪予問。
汪予問喘著氣,有些癲狂的笑,她蠕動著唇,「我唯一……失算的……就是當初沒有成功……把朱文的死嫁禍給陳眠……」
整個地下房間,如同死了一般沉寂,只有汪予問喘息的聲音,以及刺耳的笑聲,那麼聽著,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周旭堯眸光幽暗地盯著汪予問,修長的手指夾著煙,一副諱莫如深。
朱文死在夜莊,當時連他都沒有查到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卻不想竟然是她給殺的,不得不說,手段高明,心思縝密。
這樣的女人,不整治處理掉,只怕真會後患無窮。
「呵呵……」汪予問疼得牙齒磕碰出聲響,斷斷續續的繼續道,「朱文那個……沒用的東西……讓他打暈一個女人都做不到……廢物……」
她原本的計劃,是讓朱文將陳眠敲暈,然後她再將朱文殺了,讓陳眠現場抓獲,認證物證具在,讓陳眠插翅難逃,到底是失算了。
「……啊!」那人聲嘶力竭的痛呼,迴蕩在房間裡,宛如鬼厲。
原本滴著的血的刀子,毫不留情的刺穿她的另一隻手,冰冷的刀鋒從手背穿透掌心,每一寸神經都在抽搐著,卻又不至於讓她昏迷過去。
那種活生生的疼,宛如千萬隻螞蟻在啃食她的骨肉,寸寸蝕骨。
周旭堯巋然不動地坐著,抬眸望去,溫紹庭英俊的側顏,寒芒湛湛而出,冷冽得滴墨般陰森駭人,那一陣戾氣,仿佛從他身體最深處溢出,籠罩在他周身,令人望而生怯。
濕噠噠的地板上,水面折射著頭頂的光,鮮紅的液體漸漸融入,成了一灘灘血水,像是一個煉獄。
而溫紹庭眼都不眨一下。
汪予問此時痛得全身痙攣,濕透的身體在不停地冒著冷汗,臉上的妝被水化開,原本精緻的臉蛋夾著痛苦,十分扭曲可怖,狼狽不堪。
倏地,周旭堯的手機突兀響起,他瞟了一眼屏幕,朝溫紹庭淡淡道,「是秦桑。」
秦桑這時候留在醫院看著陳眠,溫紹庭自然而然地停下了動作,溫漠的目光投了過來。
周旭堯接通電話,貼在耳邊,秦桑清脆悅耳的嗓音傳了過來,「溫紹庭呢?」
「怎麼了?」
「陳眠醒了,」秦桑察覺電話那邊似乎有些聲響,多問了一句,「你在幹嘛?」
周旭堯掀動眼帘,「在忙。」
秦桑不想不干涉他的工作,也不會過問他的行蹤,知道他在忙,只叮囑他趕緊讓溫紹庭回來便掛了電話。
周旭堯放下手機,「陳眠醒了。」
聞言,溫紹庭從容起身,將刀子拔出交給一旁的人,「交給你們處理,」他輕描淡寫,「別弄死了,留她一條命。」
死並不可怕,活著折磨感受那種無盡的絕望,才最令人難以承受。
周旭堯隨意地站起來,將指間靜靜燃燒著的香菸含在唇上,他凝向溫紹庭。似笑非笑地吩咐手下的人,「聽見了?留著活口就行。」
溫紹庭居高臨下睨了幾欲昏竭的汪予問,淡漠地轉身,率先往門外走去。
……
陳眠醒過來以後,很平靜地接受了鄭穎去世的事實。
她知道了鄭穎之所以會突然心臟病發,是因為汪予問,事情的經過,溫紹庭毫無保留告訴她,當然,汪予問被關夜莊地下室的事情,他隱瞞了過去,只告訴她,若是想要見汪予問,他會安排。
陳眠冷靜地點頭,淡淡說了一句,「先留著。」
秦桑了解陳眠,這個擅長壓抑自己,控制自己情緒的女人,一直在忍耐。
現在所有的事情,都不及她媽媽入土為安,以及他父親的案子重要,其餘的事情。都暫時被擱置在一旁。
之後,鄭穎的身後事是溫紹庭陪著陳眠一手操辦,溫紹庭的辦事效率很高,陳眠基本沒有怎麼操心。
陳眠母親不是什麼大人物,來參加喪禮的基本都是以往的一些同事,一些關係疏遠的親戚,陳眠甚至叫不出名字。
但是喪禮當天還是來了不少人。
老太太和李嫂帶著溫睿一起來了,從陳永華出事以後,距今已經半個多月,陳眠再見到老太太,甚至不知該如何接近,對面溫睿的時候,更是有些局促不安。
溫睿掙開了老太太的手,疾步跑了陳眠的面前,撅著嘴問:「綿綿,為什麼你都不來看我,也不給我打電話?」
陳眠低頭看著孩子澄澈的目光,心尖有細細的疼,她動了動唇,聲音沙啞,「抱歉,綿綿最近很多事情忙。」
老太太把溫睿拉了過來,目光溫和看著陳眠道,「別難過。」
陳眠頷首。
隨後老太太帶著溫睿給鄭穎去敬禮。
陳永華被出現在喪禮上的時候,陳眠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知道他握著陳眠的手,滄沉地說道:「孩子,委屈你了。」
陳眠的眼眶瞬間泛紅。
她看著蒼老年邁的父親,微微佝僂的背,一口氣噎在了喉嚨。
陳眠穿了一身素黑色的裙子,莊重而肅穆,襯得她的小臉冷艷沉著,陳永華就站在她右側,秦桑放心不下,也陪著她站在一起對每個人上前的人鞠躬道謝。
而溫紹庭同樣是一身黑色,顯得愈發內斂,渾厚沉穩,他忙著應酬所有的來賓,對於他的態度,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對陳眠的態度。
陳永華曾今風光一時,陳眠自幼也是性格倨傲一些,以前對於那些試圖攀附父親權勢的人都是不假辭色,如今敗落落魄,多少人都是等著落井下石。
但溫紹庭的身份擺在那兒,即使陳家敗落了,還有他溫家作為後盾想要欺負陳眠,那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一道偉岸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喪禮上。
陳眠看著他一身黑色上前,按部就班地上香鞠躬,最後走到了她的面前。
「節哀順變。」袁東晉一雙能滴出墨的眼眸,直直盯著她,連安慰的話都沒有太多的修飾。
陳眠對上他的眼睛,她的心底再也掀不起曾經那種波瀾,平靜地朝他鞠躬致謝,淺淺淡淡的嗓音聽不出情緒,「謝謝。」
倒是一旁的秦桑眸含嘲諷,冷不防地諷刺了一句,「袁少爺對每個舊愛都是如此的麼?分開以後都喜歡藕斷絲連?」
袁東晉皺了皺眉頭,自然聽得出來她話里譏誚和不屑,卻並未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道,「不是。」
秦桑還想說些什麼,就被陳眠拉住了手。
畢竟是在喪禮上,不適合吵架,否則秦桑真會忍不住甩他一巴掌,說到底,當初他利用陳眠幫汪予問洗白過名聲,秦桑哼了一聲,懶得多看袁東晉一眼。
溫紹庭正好端了一杯水過來,他將水杯遞給陳眠,低聲道,「喝點水。」
站了那麼久,天氣又那麼熱,陳眠一滴水未沾,這會兒真的渴了,乖順地低頭輕啜。
溫紹庭抬頭看向袁東晉的瞬間,眼底里淺淺的柔和悉數斂去,覆蓋上一層寒芒,溫漠輕淡道,「謝謝袁少爺能來。」
眼前這一對男女站在一起,在一片黑色里,他們看上去竟那般的般配和默契,周圍所有的人,仿佛都被隔離在外。
袁東晉目光複雜地看著他們,像是在心底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湧上來。
如果他們沒有離婚,現在站在她身邊的人,應該是他才對,可惜沒有如果。
直到袁東晉和溫紹庭都離開這裡,秦桑看著陳眠,「還會為這個人渣難過?」
陳眠扯了扯唇,卻扯不出笑,淡淡道,「你覺得會嗎?」
「講真,不知道。」
「什麼事情都會過去的,我從不喜歡原地滯留。」
不管多難,總得走下去不是麼?容不得你退縮。
秦桑頷首,「人確實都會往前走。」
像是說給陳眠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
一天都忙著應付上前來弔唁的人,陳眠也抽不出多少時間陪陳永華,父女倆皆是無話,陳眠並沒有告訴陳永華母親的真正死因,只簡單的說了是心臟病突發,搶救不及。
陳永華一直很沉默,活了一輩子,最後是自己坐牢,妻子撒手人寰,唯獨留下自己的女兒承受所有的一切。
他心中不是不悲痛,不是不心疼,然而無法力挽狂瀾。
便衣警察過來帶走陳永華的時候,陳眠安安靜靜地站在溫紹庭的身側。經過他們的時候,陳永華頓住了腳步。
「紹庭,」他用一個父親的身份懇求他,「對不起你們的是我,小眠是無辜的,不管如何,希望你不要傷害她,所有的一切因在我,果也應該由我來受。」
陳眠穿著高跟站了一天,她的腿又酸又痛,甚至開始有些發抖,垂在身側的手,隨著陳永華的話漸漸捲曲攥成拳頭,嘴唇抿得很近,瞳眸是一片涼漠。
溫紹庭腰杆挺直,淡淡開口:「爸,陳眠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仇人。」
陳永華眼睛濕潤地頷首,拷住手銬的雙手握住陳眠,粗糲的皮膚仿佛磨到了陳眠柔軟的心底,「小眠,照顧好自己。」
陳眠看著消失在夜幕里的車,恍惚之間,所有的親人都離她而去,留下她孤單一人。
……
溫睿不肯跟老太太回溫宅,攥著陳眠的手不肯放,最後跟著他們回了公寓這邊的家。
浴室里。
陳眠簡單地沖了個澡,坐在床邊上發呆,以至於溫睿走了進來她都毫無所覺,知道他柔軟溫熱的手丫,撫上她的臉,「綿綿別難過,我和二爸陪著你。」
陳眠回過神,垂眸看著眼前小小的人兒,柔軟溫熱的掌心,令她想起了當初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人小馬大的安慰她,也是這樣,讓她不要難過。
陳眠忽然就難以抑制自己的情緒,一把將溫睿抱進了懷裡,聲音嘶啞的說,「木木,對不起。」
溫睿沒有掙扎,他覺得脖子涼涼的。扭過頭,嘴巴就嘗到了陳眠眼淚的味道,有點涼有點咸,他愣住,短短的手臂笨拙地摟著陳眠,「綿綿不哭。」
剛溫紹庭給他洗澡的時候,給他說了綿綿的媽媽去世了,所以很難過,讓他過來安慰她,不能說讓綿綿傷心的話,可是他什麼都沒說啊,綿綿就哭了。
陳眠的一顆心,疼得擰作一團。
晚上,溫睿纏著陳眠一起睡覺,她抱著孩子,迷迷糊糊間覺得腳上有一陣涼意,她費力地睜開眼睛,臥室里開著壁燈,柔暖的光線里,她看見了溫紹庭跪在床上商,手裡拿著一支藥膏在幫她搽腳後跟被磨破了皮的地方。
「溫先生……」
溫紹庭聞聲抬眸,墨黑的短髮零碎地垂在額前。遮擋去了幾分鋒芒,「吵醒你了?」
陳眠的聲線懶散,說話帶著濃濃的鼻音,「怎麼還不睡?」
他放下手裡的藥,爬到她身側躺下,將她和孩子一起摟進懷裡,低聲道,「睡吧。」
「溫先生。」
「嗯?」
「謝謝你。」陳眠微涼的手覆蓋住他的,溫溫靜靜地道,「謝謝你讓我爸來送我媽一程。」
他什麼都不說,但她知道,爸爸之所以能出來參加喪禮,一定是他在背後費了很大的勁兒。
溫紹庭的吻了吻她的發頂,「睡不著了?」
「不是。」
「那就睡覺。」
這一晚,陳眠做了一個夢,夢見溫睿哭著控訴她是壞人,小小的臉蛋哭得皺成一團,讓人心碎。
陳眠驀然驚醒,眩暈的感覺讓她不知身在何處。
太陽已然高高掛起,室內是一片明亮柔和,她坐起來,溫紹庭和溫睿都不在床上了。
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竟然已經十點鐘了,她竟然睡到那麼晚。
夏天的時候,陳眠總是貪涼,在家裡的時候,總喜歡赤腳踩在地板上的感覺,她起床沒有穿鞋,地面的涼意從腳底侵蝕皮膚,站起來的時候腳底有些酸痛,她低頭往後看了一眼後腳跟,白嫩的皮膚上原本紅腫破皮的一片,被綠色的藥膏覆蓋著。
也許是藥膏的藥效很好,也許心理作用,似乎真的沒有那麼疼了。
她拉開門,走到走廊上,忽然聽見了樓下傳來男人和孩子的聲音,她扶著欄杆頓住了腳步。
「二爸,為什么小姨說綿綿的爸爸,害死了我的媽媽啊?」
陳眠臉色唰地白了一層,扶著欄杆的手漸漸地用力收緊,手背的青筋畢顯,連呼吸都變得極輕。
男人嚴厲的口吻帶著幾分冷意,「你說誰跟你說的?」
溫睿大概是被嚇到了。聲音怯怯糯糯的,「小姨……」
客廳上忽然靜默下來,陳眠僵直地背靠在牆壁上,一顆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她忽然害怕溫紹庭會實話跟孩子說,畢竟他是從來不惜用一些虛假的話來隱瞞孩子事情的真相,在他眼裡,溫睿是一個男人,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必須學會面對。
他哥成為植物人的時候,溫睿才三歲,老太太固執地認為孩子的媽媽已經走了,那麼對於他爸爸這個事,必須瞞著,若非如此,溫睿早就知道了自己爸爸的情況。
須臾,她聽見男人低沉淺和的嗓音再度傳來,「溫睿,如果真的是那樣,你會因此討厭綿綿嗎?」
試探性的口吻。
陳眠緊張得掌心都沁出了一層冷汗,黏稠的觸感令她覺得格外不舒服。
客廳里,溫睿盤腿而坐,小臉糾結起來,無法回答溫紹庭的問題。
溫睿才六歲,即使他已經開始會明辨是非對錯,但孩子對自己親生母親的依賴和維護,遠超出想像,即便顧芮生下他就去世了,但溫家對於孩子和母親的情感,一直有潛意識的培養,讓溫睿從小就對自己過世的媽媽存在一種敬畏和愛戴的心理。
所以這樣的問題,無疑是將他陷入了兩難。
孩子不懂掩飾自己的情緒,溫紹庭盯著溫睿的臉,已經猜到了他的想法,至於他為什麼要糾結沉默,大概,是因為他也真的是很喜歡陳眠。
從小到大,陳眠是唯一一個能被他冠上媽媽稱號並且主動靠近的女人。
因為喜歡,所以無法抉擇。
溫睿悶悶的聲音帶著哭腔,「二爸,所以小姨說的都是真的嗎?綿綿的爸爸,真的害死了我媽媽?」
「……是。」他沒有隱瞞,因為隱瞞得越久,孩子被傷得越深。
溫睿哇一聲就哭了。哭得很傷心,「為什麼?為什麼要害死我媽媽?嗚嗚嗚……」
他到底還小,不能接受就哭。
可是陳眠呢?她甚至連哭都不敢,無辜承受著一切。
溫紹庭目光沉靜看著眼前的小蘿蔔頭,六年前,他將皺巴巴的他抱在手裡的時候,悲憤欲絕,只恨不得將肇事者撕個粉碎,可現在,一對上陳眠愧疚滿滿的眼睛,他什麼也做不了。
陳眠靠著牆,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四肢百骸,麻木地走回了房間。
對於溫睿的態度,在她決定為溫紹庭選擇努力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然而還是覺得很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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