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懸殊(三)(1/2)
褚靜川在軍中,幾乎是人人膜拜的神武大將軍。很多人都不願與他為戰,更不敢與他為敵。
義蓋雲天,聞風喪膽……這是大多數心中對他的評價。
周佑宸作為北燕的君主,在位二十年,雖說一直兢兢業業,但在群臣心中的評價,卻是褒貶不一。
他比先帝勤勉,卻也比先帝心狠手辣。他也曾打過勝仗,但也曾落敗而歸。他不喜女色,卻為女人做了不少糊塗事。他專寵皇后,讓孟家得勢,甚至不惜一切手段,將自己的兄弟殘害……
他是皇九子,是先皇最小的兒子。在宮中默默無聞一直長大十歲,方才漸漸開始走入人們的視線。
他的出身不高,母親是突厥人,而且,還是個眾人眼中的「紅顏禍水」。而且,他也不是太子,當年奪嫡之爭,沒人想到最後的得利者會是他,而他的背後,也只有孟家……
徐選武今年不過三十歲,對於當年發生的一切,他所知甚少,只是聽父親曾經說過幾句。
他在兵部不到三年,就等到了晉升的機會,這機會是皇上給的。所以,他的心裡對皇上也是充滿了感激之情。可是褚靜川,乃是他少年時最崇拜的人。
徐選武一邊想一邊猶豫著,不知自己該如何對皇上諫言。
當他終於整理好思路,來到門外求見皇上的時候。
皇上的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周佑宸召集起手下兵將,正式宣布,三天之後,啟程回京。
京城的兇險,可想而知。
當初那些建議皇上儘早回京的人,態度一下子就變了,變得猶猶豫豫。
「皇上,也許此事不宜操之過急。」
「皇上,京城的情景到底如何?咱們並不知道,不如再等等……」
周佑宸見他們轉變的嘴臉,怒極反笑:「我現在還是北燕的皇帝,這天下的主人,只要我還坐在皇位之上,就沒有人可以反抗!」
他陰沉的語氣,讓眾人後背一涼。
皇上的話,就是聖旨,人人不得違抗。
眾將陡然沉默,敢怒而不敢言。
周佑宸眼神犀利,掃視眾人,幽幽開口:「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你們想要投靠褚靜川,也要先看看京城的情形再說!」
這一句話,道出很多人隱秘的心聲。
「臣不敢……臣等對皇上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說話間,眼前的人,已經跪倒一片。
周佑宸眸光一沉,幽幽暗暗,宛如深淵。
他現在方才明白,為何當初離京之前,孟夕嵐一直叮囑他早些回京,想必,其中藏有這樣的擔憂。
她似乎早有預料,卻不點破。這才是讓他最痛心的。
……
皇上御駕親征,正欲凱旋而歸。
這消息,一直被褚靜川牢牢地攥在手裡,不許任何人泄露半分。
當然,紙是保不住火的。
他不準備隱藏太久,只需幾天即可。當周佑宸離著京城越來越近,他會帶來烏雲遮天般的壓抑,夾雜著血腥氣的恐懼會慢慢籠罩住京城的天空。
兩方相爭,必有一方落敗。若是他輸了,便是株連九族,若是他贏了,就是改朝換代。
被囚禁的日子,最是難熬。
長生已經徹底被禁足,除了身邊伺候的奴才,他再也見不到任何人。
每天每天,他都好像度日如年般,煎熬且痛苦著。
沈丹陪在他的身邊,將他的喜怒哀樂看在眼裡,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地陪著他,陪著他一起熬。
白天,他們一起望著院中熟悉到乏味的景色。
深夜,他們一起抬頭凝視著靜謐的夜空,若是有星星的話,還算是有趣,若是無星無月的天氣,便只剩下一片黑暗。
今天就是壞天氣,一個沒有星星,沒有月亮的壞天氣。
「殿下,有點起風了,而且,時辰也不早了,不如早點歇著?」沈丹輕聲提醒他道。
長生聞言只是搖頭:「我從未這麼清閒過,怎麼會累呢?」
這不是氣話,而是實話。
身為太子,從小到大,他過得都是眾星捧月一般的忙碌日子。從開蒙那日之後,他每天都要去上書房上課,雖說師傅就是自己的親舅舅,對他卻是異常地嚴苛。弓箭騎射,詩詞書畫,他樣樣都不能落下。後來,他跟著父皇一起上早朝,才知這安邦興民的治國之策,並不是在書本上,而是在日復一日,年復一日的思考中……
父皇不怒自威的模樣,一直讓他印象深刻。然而,他更多看見的,還是為國事憂心忡忡的模樣。
「殿下,現在正是養精蓄銳的好時候。」沈丹輕聲安慰他。
長生看向她道:「這裡只有你和我,你不用奉承我。」
依他現在的處境,他的身份,連同他的權利一起都被剝削了。
沈丹搖頭:「奴婢沒有奉承殿下,而是覺得眼前的困境,雖然兇險,但也不是沒有轉機的可能。」
轉機……現在還能聽到這個詞,還真是讓人意外。
長生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沈丹微微低頭:「皇上一定會回來解救太子和娘娘的。褚靜川雖然戰功赫赫,可他終究沒能守住自己的底線。他叛亂篡位,周氏皇族,世世代代為北燕的君主。褚靜川可以搶走這精緻的皇宮,可他搶不走,周氏皇族百年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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