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五行缺金(2/2)
半個小時,防滑鏈上好了,莫北丞將煙掐了扔進垃圾桶,朝南喬道:「上車。」
南喬走過去時聽到一旁有兩個小姑娘在低聲興奮的議論,「那男人長的真帥。」
車子開不到山頂,有一段路必須要坐纜車和步行,莫北丞牽著南喬踩著雪,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山上走。
「你信佛?」南喬意外,因為莫北丞看著實在不像信佛的人,還特意年初一帶她來燒香。
「不信。」
果然——
「那你帶我來幹嘛?」
「散心,看日落、看雪都可以。」
他們去的晚,上山頂已經就天黑了,索性就在上面住了一晚。
幸好是年初一,住宿的人不多,才沒有淪落到要連夜下山的地步。
山上賓館的住宿條件自然是不好,水不怎麼熱、空調開著跟沒開似的,被子雖然厚,但是卻冷冰冰的,南喬沒睡好,早上又很早就被莫北丞從床上挖了起來。
她眼睛疼的睜不開,被莫北丞連人帶被子一同抱著去了觀看日出的觀景台。
那裡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也有幾個是裹著被子的。
本來就不大的地方,此刻簡直是人擠人。
前面是懸崖,下面是厚厚的雲海。
這是南喬第一次看日出,當太陽的金光將周圍的雲照得金燦燦的時候,她墊著腳,在莫北丞臉上親了一下。
她沒有什麼旖旎夢幻的心思,認為在太陽升起的時候許個願就能白頭偕老,她只是覺得這個景美,適合做這個動作,便做了。
莫北丞低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看太陽。」
這話一出,當真是半點美感也沒了。
看完日出回酒店吃早餐,兩個人都不信佛,便去了後山閒逛。
明天要回陸林,再加上兩人都沒睡好,明顯精神不濟,在山上呆到下午便啟程回家了。
……
回陸林的飛機定的是中午的,到了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陳晴來接的他們,精緻的妝容和考究的衣服配飾讓她在機場很顯眼。
南喬一眼就看到了。
「媽。」她和莫北丞同時開口。
陳晴笑了笑,「北丞,南喬,路上辛苦了。」
「您太言重了,回來看您和爸本來就是應該的,談什麼辛不辛苦。」
南喬沒說話,只安靜的跟在莫北丞身後上了車。
明明是最親的母女,卻顯得異常生疏。
回到沈家,陳晴上樓去叫沈艦閆,莫北丞和南喬在沙發上坐著,他見南喬神態懨懨的,擰眉問:「感冒是不是還沒好?」
「不是。」
她就是沒話說而已。
莫北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之前有調查過,也來過沈家兩次,自然知道南喬和沈家父母的相處模式。
心裡犯疼,伸手壓著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腦袋摁在懷裡安撫的拍了拍,「他們其實也是關心你的,只是可能和你要的沒在一個點上。」
傭人泡了茶送過來,「小姐,姑爺。」
沈艦閆和陳晴一同從書房出來,就看到在他們面前渾身是刺的女兒此刻乖順的依偎在一個男人懷裡,欣慰之餘又覺得失落。
這是他們的女兒,卻從懂事後,就再沒跟他們這麼親近過。
莫北丞聽見動靜,鬆開手,抬頭朝二樓看去,「爸。」
「恩,」上次婚禮的事,雖然莫北丞已經賠禮道歉過了,連莫慎景和醇敏也親自來拜訪過了,但他心裡還是有疙瘩,所以對他的態度自然也熱情不到哪裡去。
陳晴自然知道丈夫在想什麼,無奈的搖頭,見南喬似乎不舒服,便道:「如果累的話就去房間休息吧,等一下吃飯再叫你們。」
莫北丞問南喬:「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好。」
南喬的房間在二樓走道最末,陽光最好,視野最好的那一間,東西和擺設都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
莫北丞沒仔細看,一般房間都是傭人收拾,長期沒人居住的臥室,東西沒動位置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南喬坐在梳妝檯前,看著相框裡的一張全家福。
當時她才六歲,這也是他們家唯一的一張全家福。
照片裡,沈艦閆神情嚴肅的抱著她,陳晴挽著丈夫的手臂,看著鏡頭,標準的露八顆牙的笑容。
拍這張照片之前,她和他們已經兩年沒見過面了。
那時候剛在國外開了分公司,連著兩年,一年365天他們都呆在那邊。
那時候她對他們的印象已經模糊了,所以照片上,她被沈艦閆抱著,卻露出一臉被犯罪分子拐賣的畏縮表情。
「怎麼了?一張全家福而已,值得你看的眼眶泛紅?」
南喬將相框放下,「三哥,媽媽跟我說,他們之所以這麼冷漠的對我,是想讓我未來能夠承受別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能有足夠的承受力去接掌沈家。」
莫北丞壓著南喬的後頸把她一下子帶到了懷裡,別人家的教訓方式,他沒資格置喙,「你以後有我,不需要那麼好的承受能力。」
兩個人並沒有睡,在房間裡休息了一會兒,就下樓了。
莫北丞被沈艦閆叫去了書房,南喬在樓下和陳晴聊天。
說是聊天,但大多數都是陳晴問,南喬答,她本來就不是話多的人,何況和母親又是這麼多年不親近。
晚上吃飯,餐桌上放的大多是南喬愛吃的菜。
人少,就他們四個人,便沒有讓傭人在一旁布菜。
陳晴用公筷給南喬和莫北丞一人挑了塊排骨,「多吃些,看你都瘦成猴樣了,」說完,視線又落到莫北丞身上:「北丞你也嘗嘗,這是楠嫂的私房菜,外面吃不到的。」
「謝謝媽。」
吃完飯,大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檔娛樂節目,沈艦閆和莫北丞在聊商場上的事,陳晴聽了幾句,忍不住道:「下午在書房聊了兩個多小時,還沒夠呢,連晚上這點時間都不放過,好不容易一家人聚在一起,就不能說點別的?」
莫北丞笑著應了,和沈艦閆喝著茶,換了個話題。
沈艦閆不高興,臉有點繃。
莫北丞雖然年紀不大,進入商場的時間又短,但對如今商場的形勢、政局卻有著獨特的見解,好幾次都讓沈艦閆對他刮目相看。
聊得正激情突然換了個要死不活的生活話題,他心情爽的起來才怪。
南喬給唯安發微信,「新年快樂。」
前兩天太忙,沒顧上發祝福簡訊,唯安又是地地道道的美國人,過的是聖誕節,所以今天空下來了才給他發了一句。
唯安回的很快,「你們中國的新年都過三天了吧,你現在才給我發囑咐,是不是太敷衍了?」
「你又不過中國新年,什麼時候發對你有意義?」
唯安被她噎了噎,給她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
「唯安,給我介紹個心理醫生吧。」
她的情況,唯安是最了解的,由他去交涉,也不用她再將過去的事事無巨細的再說一遍。
這次,唯安隔了很長時間才回他,光是從文字中都能想像他此刻嚴肅且挫敗的表情,南喬是他手裡為數不多的棘手病人之一,也是他一直想攻克而沒能攻克的,「是不是又嚴重了?」
「沒有,」南喬打出兩個字,想了想,這種事畢竟不是吃飯睡覺可以說的那麼隨意,手指在屏幕上戳戳點點又刪了幾次才打出一句話,「我想做個正常女人。」
她說的挺含蓄,她知道唯安能看懂。
唯安盯著屏幕上南喬發過來的這句話,足足有半分鐘沒有反應過來。
鐵樹終於開花了?居然主動接受治療。
他興奮之餘想調侃幾句,但又怕將南喬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又嚇回去了,只好一本正經的回道:「我幫你留意,找到了我給你打電話。」
……
莫北丞和南喬只在沈家呆了兩天,嚴格意義上是一天。
第二天下午,他們就坐飛機回了臨江,臨走時,沈艦閆繃著臉對南喬說:「將你交給北丞,我和你媽就放心了。」
後面幾天他們大部分都在家裡,喬瑾槐和言瑾之初六的時候來過一次。
言瑾之的手已經確定不能再拿手術刀了,他在年前已經將醫院轉出去了,年後回自家公司上班。
酒過中旬,莫北丞盯著他手背上的那道猙獰的疤,問:「後悔嗎?」
言瑾之從小的願望就是做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因為他母親就是患病死的,這讓他在醫學領域上格外上進,且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他翻看了一下掌心和手背上的傷,當初手術刀直接將手掌戳了個對穿。
無所謂的道:「沒什麼後悔的,當初我一時鬼迷心竅,廢只手也是該的。」
訝異他語氣里的淡然,喬瑾槐掀了掀眸:「放下了?」
「沒有。」
莫北丞:「……」
喬瑾槐:「……」
他心裡道:那你裝個屁的淡定。
言瑾之喝了杯酒繼續說:「我為她廢了一隻手,那她就該是我的了。」
喬瑾槐翻了個白眼:「媽的,這什麼屁邏輯,明明你他媽自己不要手,拿著刀往上捅的,還有這麼強買強賣的,淘寶還能七天無理由退換貨呢。」
「商品損壞,不能退貨。」
喬瑾槐心裡腹誹,沒見過這麼不要臉臉皮厚無下限的男人。
「商薺萬一還是不喜歡你呢?」他就好奇,這麼多年都追不上的女人,言瑾之哪裡突然來的自信,覺得那女人一定是他的。
言瑾之半玩笑的道:「用強。」
莫北丞抬眸看他,「商薺那性格,你要再來一次,她能把毛給你扒了。」
「……」
這一點,言瑾之倒是承認,上次就差點讓她把老二給廢了,現在想起來都疼。
***
初八上班。
大家都還沉浸在過年放假的熱鬧氣氛中,辦公室里鬧哄哄的,都還沒有進入工作的狀態。
經理通知南喬,因為去年天正的案子圓滿完成,公司決定獎勵A組為期四天的旅遊,這個消息一出,整個設計部都沸騰了,開始嚷嚷著選地兒。
大家都紛紛詢問南喬的意見,畢竟這事,她是大功臣。
南喬對集體旅遊不熱衷,笑了笑,又開始握著滑鼠畫稿,「你們商量就好,我隨便。」
辦公室待久了的人對旅遊都有種異常執著的熱忱,最重要的還是公司報銷,地點很快定下了。
四天時間,經費有限,走不了太遠的地方,大家便選定了開車要八個小時的白鷺山。
臨江冬天不下雪,白鷺山除了六七八月份之外,其餘時間都是積雪,上面有滑雪場,還是5A級景區。
出發時間定在周一,公司包了輛旅遊大巴。
出發前一晚。
南喬收拾好行李,起身朝洗手間走去。
莫北丞原本一直在旁邊看著,在她起身經過他身邊時,忽然從身後將她抱住,貼在她頸側道:「你要去四天。」
南喬靠在他懷裡,「……你要請假一起去嗎?」
男人埋在她的後頸,輕吻著她的脖頸、耳垂,低低地笑了笑,「我去了她們玩的也不盡興,估計比上班還痛苦。」
南喬『恩』了一聲,道:「我會快些回來的。」
莫北丞也不知聽沒聽見,總之沒應她,一雙手在她身上四處點火,走了兩步將她壓在床墊上。
啞著聲音在她背後說:「我想要你。」
「我還沒洗澡。」南喬按住他的手。
但莫北丞已經等不及了:「現在就要。」
大概是因為第二天要短暫的分離,莫北丞這次要得有點狠,一直纏了她一整夜。
但她分明感覺,這次和之前是不一樣的。
他這麼迫切和大力的動作好像在告訴她:他在恐慌,他在通過這種方式感受她的存在。
南喬根本沒睡,洗完澡穿上衣服就到了約定集合的時間了。
莫北丞送她到公司樓下。
全部人都已經到了,曖昧的看著莫北丞下車拉開副駕駛的門,牽著沈南喬的手帶著她朝這邊走過來,臨上車時,他替她整理了一下鬆散的圍巾,「路上小心,到了給我打電話。」
「好。」
公司的人已經徹底接受了莫北丞和沈南喬已經結婚的事實,此刻看著她的目光都是戲謔調侃的,不像最初的冷嘲熱諷。
只是有點感慨南喬的好運氣,家世平平居然攀上了莫家三少。
而且還是個得寵的。
「沈老師,莫董對你可真好,還親自送你來。」
她身側坐的是公司的另一個設計師。
這次旅遊,只限參與了天正集團那個案子的設計師,並不包括助理,所以王悅沒一起。
一行差不多十個人,大巴沒坐滿。
南喬笑了笑,沒說話。
那個設計師也大概知道沈南喬的性格,沒有介意。
她昨晚沒睡,又經歷了一晚上的劇烈運動,有點累,便閉著眼睛養神。
剛上車,大家的情緒都很激動,車上都是高聲闊談。
車子行駛到高速公路入口,南喬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幾下,是條微信。
她半眯著眼睛點開。
看清內容,頓時睡意全無,坐正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