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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降爵杖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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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夏國有幸長居京都城的人瘋了!

樂瘋了!

誰也沒想到,一個月不到的時間,竟然能在玉照宮外朱雀橋再次目睹那些一生當中只存在於聽說,很少能親眼所見勛貴之家的八卦!

「快,快去看啊,越國公府的世子爺長跪宮門,求皇上收回賜婚聖旨呢reads;!」

「不是吧?這是老壽星吃毒藥-找死呢?打從開朝立國,你看到過哪個皇帝爺把自已說的話收回的?」

「就是說啊,皇上那口是金口玉言,吐口唾沫就成金的!靠,世子爺這可是明目張胆的抗旨啊!抗旨知道不?要殺頭的!」

「誰說的,抗旨才不只是殺頭,抗旨是要抄家的!」

「不是,不是,抗旨是要滅族的!」

「什麼抄家,什麼滅族,這都是後事,走,快去朱雀橋看熱鬧去,指不定去晚了,就沒得看了!」

「……」

人如潮水般向玉照宮涌去。

容錦笑盈盈的走在人群中,不時這邊聽一耳朵,那邊聽一嘴巴,眼見一瞬間所有人都呼啦一聲往朱雀橋跑去,她這才回頭對走在身側的藍楹和琳琅說道。

「藍姨,琳琅,問你們一個問題。」

琳琅是有熱鬧看,就像猴子下了山,早就樂不可支,聽了容錦的話,便一迭聲的道:「什麼問題?姑娘,你問。」

藍楹因為年紀的關係,為人卻是沉穩持重,眼見周遭都是陌生人,全神戒備著,以防突發情況。是故,並沒有搭理容錦的話。好在容錦也無所謂,有琳琅這隻猴兒陪她樂就夠了!

「你知道豬是怎麼死的嗎?」

琳琅撇了撇嘴,一臉不鄙夷的道:「這是什麼問題,當然是養肥了過年宰殺了唄!」

「錯!」容錦嘿嘿笑了道:「豬啊,都是笨死的!」

琳琅瞪大眼看向容錦。

容錦抬手指了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貶,說道:「想知道為什麼嗎?想知道的話,去給姑娘我買串糖葫蘆吧!」

「美的你。」琳琅沒好氣的說道。

容錦也不生氣,只斜挑了眼,看著琳琅一臉邪氣的笑。

「哼!」琳琅揚了脖子,趾高氣揚的說道:「姑娘,你真當我傻的呢?你說豬是笨死的,是因為它明知道吃多了長膘等待它的就只有被殺了吃肉的命運,可它還是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拼命的養膘,這不是笨死是的是怎麼死的!」

「哎呦喂!」容錦嘖嘖嘆道:「好個琳琅,原來你都知道啊,卻在這涮著姑娘我玩呢!」

琳琅發出一串銀玲似的笑聲,引得周遭不少人都她們側目。

藍楹便輕聲哼了哼,琳琅的笑聲嘎然而止,對冷了眉眼朝她看來的藍楹吐了吐舌頭,轉身便朝賣糖葫蘆的小販跑去,一邊跑一邊對容錦說道:「姑娘,我去買糖葫蘆,回頭去看看那頭豬是怎麼笨死的!」

這回換容錦咯咯笑個不停。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響起大力的吆喝聲,同時還有馬車急急的奔馳聲。

「讓開,都讓開!」

當街跑馬?!

容錦霍然朝那急馳的馬車看去。

掛著越國公府標識的七彩琉璃華蓋翠帷馬車像一道華麗的流光,掠過眾人的視線,急急的朝朱雀橋跑去。

突然出現的馬車,橫衝直撞的朝前方潮水般擁堵的人群衝去,慌亂的馬蹄下,頓時響起拔天的驚呼和哭喊聲,人群如受驚的夜鳥般四散逃竄。原本只是擁堵的街面開始混亂起來,而馬車並沒有減輕沖勢,車夫手裡的馬鞭仍舊一下比一下重的抽打在高大的棗紅馬身上。

「娘……」

人群里響起孩子的哭聲。

「我的孩子。」

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一個約三、四歲白白胖胖的小男孩,站在馬路中間,閉了眼扯著嗓子哭喊著,等看到不遠處正朝他怒奔而來的馬車時,一瞬間連哭都忘了,只是瞪了那被淚水洗過,清澈的如同天山雪水的眼睛怔怔的看著越來越近的馬車。

「小心……」

容錦嘶聲喊著,眼見孩子就要喪生在馬蹄之下,她想也不想的拔身便朝小孩衝去。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怎麼辦?

熱血在心中奔騰,寒意卻從大腦傳向四肢百骸。

匆匆間,容錦回頭朝身後看去,她看到了站在那一臉糾結的藍楹,看到手裡糖葫蘆掉在地上,小臉扭曲,想要上前,腳卻像是被釘在原地的琳琅!

容錦收了目光,回頭。

但就在這時,一抹身影忽的便如離弦之箭般射了出來,黑色的衣裳,張開的雙臂,使得他看起來如同展翅的巨鳥,一眨煙的功夫,他已經將孩子一把抱起,一個縱身,落在街角。便在他抱著孩子閃身而過的一剎時,馬車駛過孩子剛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一股淡淡的灰塵。

人群如同靜止般,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容錦收住腳,站在那,氣喘吁吁的看著將孩子交還回婦人手裡的人。

「多謝壯士救了我家小兒。」

婦人拉著尚在怔忡的小孩「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對著救人的黑衣男子,「咚咚咚」的磕起了頭。

黑衣男子神色淡漠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婦人,然後一言不發,轉身便走了開去。

人群好似靜止的水被投入巨石般,一瞬間盪起了滔天巨浪。

「太過份了!這什麼人啊?當家跑馬,看見人也不停下……」

「就是啊,這可是朱雀大道,這差點就出人命了!」

「沒看到嗎?那是越國公府的馬車!」

「什麼……」

容錦沒有理會如同炸鍋的人群,她在鬆了一口大氣後,本想轉身,但下意識的,卻是目光一抬,追著黑衣男子看去。

黑衣男子一身下人裝扮,若是沒有了主子的吩咐,肯定是不會多管這閒事的!只是不知道他的主子又是誰?

容錦心思才起,目光卻是豁然一頓,再次瞪大了眼。

端王?!

怎麼會是他?

似是感覺到了容錦的目光,端王李歡這時,也抬頭朝她看來,四目相對,端王眼裡閃過一抹驚詫,但很快,他卻是溫文有禮的挑了唇角,給了容錦一個濕和的笑臉,然後微微頜首,算是跟容錦打了招呼,這才轉身帶著黑衣男子往前走去,一瞬間淹沒在人群里。

「姑娘。」

藍楹和琳琅這時已經走了過來。

兩人看向容錦的目光都帶著些許的內疚,想要解釋,但卻又無從解釋,只剩一臉的黯然。

容錦笑了笑,「藍姨,琳琅,你們不用自責,我都明白的。」

「姑娘……」

藍楹還好,琳琅卻是垂了眸子,渾身的不自在。

「我是說真的,我沒有怪你們的意思。」容錦看著她二人,認真的說道:「連燕離都要隱藏自已,輕易不跟你們聯繫,可見這個內奸對他而言是有相當厲害的關係的。人,只有在保全自已的情況下,才能幫助別人!而不是為了幫助別人,而罔顧自已,是不是?」

「姑娘,你,你真是太好了!」琳琅一臉激動的看著容錦。

容錦笑了笑,是這樣的嗎?她真的很好?嗯,不需疑問,其實她也覺得自已挺好的!

「好了,想看熱鬧,就快點去吧,不然回頭晚了,可別抱怨說自已白走一趟。」藍楹在一邊說道。

一行三人,於是便又情緒高漲的往前走去。

玉照宮外,百臣入朝的第一道宮門口,王箴身姿筆直的跪著,嘴裡猶自嘶聲道:「皇上,臣冤枉啊,臣是被人陷害的,求皇上收回聖諭……」

「箴兒!」

一聲尖利的喝聲打斷王箴的喊聲。

王箴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會突然響起喝聲打斷自已,他不由自主的回頭看去,便看到朱雀橋上,容芳菲帶著婢女氣急敗壞的正急急朝他走來。

「娘,您怎麼來了?您不是去辰王府找姑父和姑姑了嗎?」話聲一落,猛的便一臉驚喜的喊道:「娘,姑姑和姑父答應進宮替我求情了嗎?」沒等容芳菲開口,他又急切的說道:「娘,我告訴您,說什麼我也不能娶了那個小娼婦進門,我就是死,我也不會娶她的……」

容芳菲被王箴連珠炮似的問話,問得一陣發懵,她先是從辰王府趕回越國公府,不想卻撲了個空,王箴已經出門來了宮門,她連口氣也喘,又急急的趕來了宮門,一路上提心弔膽,生怕王箴惹怒聖駕獲罪受罰,好不容易趕了過來,見著全須全尾的王箴,一顆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這口氣一松,只覺得腳下就似踩著棉花一樣,走在哪裡,人都是發飄的!

「箴,箴兒,你起來,快隨娘回家去。」容芳菲被瑛姑和綠琦一左一右幾乎是駕著走到了王箴身邊,她急急的伸手去拉跪在地上的王箴,語聲慌亂的喊道:「箴兒,聽娘的話,這樁婚事,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的……」

王箴沒有得到容芳菲明確的答覆,早已心生不滿,再聽到容芳菲說「婚事不簡單」言下之意,便這樁婚事根本就退不了時,頓時心頭火起,一把甩開了容芳菲的手。對著容芳菲便嘶聲吼道。

「我問你話呢,姑父和姑姑他們怎麼說?他們有沒有答應去宮裡替我求情?」

「箴兒……」

容芳菲又急又氣的看著固執的王箴。

「你說啊!」王箴怒道。

「夫人!」瑛姑上前對急得整個人不住顫抖的容芳菲輕聲,說道:「不能再耽擱了,再耽擱下去,一旦驚擾了宮裡的貴人,就……」

容芳菲豁然回頭,看向瑛姑,「那你說怎麼辦?」

瑛姑才要開口,身後忽的便響起一串整齊劃一的步子聲,她下意識的閉上嘴,回頭朝身後看去,頓時人便僵在了原地。

不僅是瑛姑,就連容芳菲也是如呆頭鵝一般,看著不一刻便到了眼前的侍衛。等看清走在侍衛前頭的內侍時,容芳菲張開了嘴,本來嫣紅的嘴唇一下子沒了血色。

「劉,劉公公。」

嘴唇動了半天才發出聲音來,容芳菲的手在顫抖,很快,不止是她的手,就連她整個人也抖動的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奴才見過越國公夫人。」

秉筆太監劉賢,上前向容芳菲行禮。

容芳菲嘴唇哆嗦著,想要像從前一樣輕鬆的笑一笑,但扯開的嘴角卻是笑得比哭還難看,「劉,劉公公……」

劉賢白皙的臉上綻起一抹淺淺的笑。

明明那笑容稀鬆平常,可容芳菲卻愣是覺得,劉賢的笑帶著說不出的輕蔑。

誰不知道劉賢和馮壽是永昌帝最為倚重的宮人,劉公公這個時候不在皇帝跟前侍候,卻跑到這來,他來幹什麼?她攥緊了手,又是驚又是慌的看著劉賢。

「越國公夫人,皇上聽說世子爺在宮門長跪,有冤要訴,特讓奴才來請了世子爺前去問話!」劉賢說道。

容芳菲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的乾乾爭。

劉賢卻是沒有理會她,胡亂的作了個揖後,便對身後的侍衛揮手道:「來,請了世子爺進宮。」

「是,公公。」

侍衛一擁而上,不待他們動手,跪著的王箴卻是喜形於色的一下子爬了起來,他一臉興奮的湊到劉賢跟前,「公公,皇上是不是要取消我和長興候府的婚事了?」

劉賢對王箴揖了揖手,笑了道:「回世子爺的話,這個皇上沒說。不過世子爺您在這跪著,不就是想見皇上嗎?還請世子爺隨奴才走一趟reads;。」

「好,好,我這就跟你去見皇上。」王箴一迭聲說道,回頭見容芳菲臉如死灰的站在那,手一擺,說道:「娘,您先回去等我的好消息,有姑父幫著說項,皇上他……」

「箴兒!」容芳菲厲聲打斷王箴的話,她賠了笑朝劉賢看去,「劉公公,小兒不懂事,您看,可不可以等我家國公爺到了,讓他一同去見聖上?」

劉賢臉上的笑便淡了幾分,他略略揚了灰色的眉梢,似笑非笑的看了容芳菲,「越國公夫人,您的意思,是讓皇上他老人家等?」他特意將那個「等」字咬得重重的。

容芳菲牙齒不停打顫,「不,不是的……我……」

「好了,」劉賢不耐煩的打斷容芳菲的話,冷笑一聲,「皇上那還等著問話呢,越國公夫人有什麼話,回頭再說吧。」

話落,轉身便示意侍衛押著王箴回宮。

容芳菲的腦子一陣嗡鳴聲。

「箴兒……」情急之下,她便要上前去拉王箴。

走到最後面的侍衛猛的便轉過身來,手裡的劍「鏜」一聲出了鞘,寒光冽冽的直指容芳菲。

「啊!」

容芳菲嚇得腳下步子一頓,整個人都往後栽了下去。

腦海里一瞬間閃過十三年前,吳氏一劍刺透雲姨奶奶的好一幕!

「夫人。」

瑛姑和綠琦驚呼一聲,同時掠了上前,扶住了身子癱軟如泥的容芳菲。

「娘……」

王箴大驚之下便要回來,走在他身側的侍衛「嘩」一聲抽開了隨身配帶的刀,擱在了王箴的脖子上。

「世子爺,還請不要為難洒家。」劉賢上前,笑盈盈的對王箴說道。

王箴這時才感覺到了害怕,但顯然已經遲了。

他一時間又是倉皇又是恐懼,目光直直的看著被瑛姑和綠琦扶著的容芳菲,「娘,娘我害怕……」

朱雀橋那頭圍著看熱鬧的人群,頓時「哄」的一聲就笑開了。

更有人扯了嗓子亂叫著。

「娘,娘我要吃奶!」

那些嘲笑的鄙夷的不屑的目光,如千萬根針般,落在容芳菲和王箴的身上。

冷汗從後背冒了出來,容芳菲顧不得那些目光,她緊緊的攥住了瑛姑的手,眼見得王箴越走越遠,便要消失在宮門口,她回頭急急的對綠琦喝道:「國公爺呢?為什麼國公爺還沒有來?」

綠琦嘴辰微噏,目光茫然的看著容芳菲。

國公爺?

國公爺不是和夫人一起去的辰王府嗎?為什麼夫人回來了,國公爺到現在卻還不見身影?

「去,快去找國公爺……」容芳菲推搡著綠琦,哆嗦著嘴唇道:「告訴國公爺,讓他去找辰王,請辰王幫忙在皇上面前替箴兒美言幾句。」

綠琦撒了腳丫子,便往朱雀橋上跑。

……

景祺宮,元貴妃正和女官坐在院子裡一棵有些年頭的大榆樹下下著棋。

榆樹樹身有成人腰身粗,底下的樹枝也有胳膊粗,伸展開來,就如同一把擎天的巨傘,遮去了驕陽似火,剩下唯有一片淡淡的蔭涼。

蘇芷匆匆的自外走了進來,女官見了立即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禮後退了下去。蘇芷對不遠處立著的幾個小宮人擺了擺手,小宮人立刻跟著低頭垂眸退了下去。

蘇芷這才走到元貴妃身邊,低下在頭在把外面王箴長跪宮門,求皇上收回成命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蠢貨!」

元貴妃抬手便掀翻了身前的桌子,一對水汪汪如春水的眸子,哪裡還有春意,冷得就好似結了千年的冰。

「娘娘,您看現在怎麼辦?」蘇芷壯著膽子對元貴妃說道:「皇上讓劉公公帶著侍衛宣了世子去南書房,越國公一直沒露面,萬一……」

「這樣的蠢貨,死了才幹淨,省得壞了本宮的大計!」元貴妃怒聲道。

蘇芷不再言語,抿了嘴退後一步。

元貴妃發起火來,那是宮殿都能掀一半的!

這次不外如是。

推翻了桌子還不解氣,乾脆將身後的椅子拎了往桌上砸,一邊怒聲罵道:「蠢貨,一家都是蠢貨,這世上怎麼就有這麼蠢的!幸好老越國公死得早,不然英明神武的她老人家知道有這麼一個笨得像豬的孫子,只怕要被活活氣死!」

「蠢貨,王蘇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就會生下這麼個笨蛋!還不如生下來扔馬桶里溺死,算了……」

刻薄惡毒的罵聲,一聲接著一聲。

終於,罵累了,元貴妃雙手插腰,站在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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