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親自動手(1/2)
「這個蠢貨!」
紫宸殿才剛睡下,被馮壽匆匆叫醒的永昌帝聽完司羽的密報後,氣得當場便將紫宸殿那拳頭般大用來照明的夜明珠狠狠的掃到了地上,因為缺少睡眠,而顯一片血絲的眼晴,紅得好似要滴出血來。 .訪問:. 。
「就這樣的手段,還敢宵想朕身下的這個位置?!」
永昌帝狂怒至極的喝斥聲響砌殿宇。
守在殿『門』外的馮壽,抬頭看了眼西邊那跟夜『色』融為一體的青煙,暗自慶幸了一把。好在,自已選擇的那個人是太子殿下,而不是那個空長著一張好臉,卻跟他娘一樣,都是繡『花』枕頭一包草的睿王爺!
大殿內,永昌帝的怒喝聲一聲比一聲響。
馮壽攏了攏略顯冰涼的身子,想著是不是先去偏殿裡暖和暖和,眼角的餘光卻看到一行人打著燈籠,往這邊匆匆走來。
這個時候,誰會往這邊來?
不等他多想,一行人已經到了跟前,打前領的路,不是鳳儀殿的管事姑姑林紅還能是誰?
馮壽一個驚醒,當即搶前幾步迎了上去,「奴才見過皇后娘娘。」
呂皇后擺了擺手,免了馮壽的禮,抬頭朝他身後燈火通明的大殿看了眼,擰了眉頭,不勝憂心的問道:「皇上已經醒了嗎?」
「回娘娘的話,已經醒了,司大人在裡面回話。」馮壽說道。
司羽在裡面?
呂皇后輕攏的眉眼間掠過一抹幾不可見的暗芒,「本宮聽說紫雲閣失火,因有聖諭,不好派人去查看,又擔心皇上國事繁重,乍然受驚,傷了身子,所以便過來看看。」
馮壽才要開口,但似乎為了配合呂皇后的話,大殿裡猛的便響起永昌帝劇烈的咳嗽聲。
呂皇后來不及等馮壽通報,已經搶前一步,急急往大殿走去,一邊走,一邊急聲問道:「皇上,您怎麼樣了?要不要讓人傳太醫。」
一番劇烈的咳嗽,使得永昌帝好似要把整顆心都咳出來一樣。
呂皇后一進大殿,連行禮都來不及,幾步上前,一邊替永昌帝順著後背,一邊對緊跟著她進殿的林紅吩咐道:「還不快去請太醫。」
林紅應了一聲,轉身便要出去。
永昌帝已經將掩嘴的帕子扔到一邊,擺手道:「不用了,老『毛』病了,就算是太醫來了,也不過是老調重談。」
呂皇后聞言,不由便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是從母腹中帶出來的『毛』病,當年先帝尚在蜀中為王時,王府里側妃在王妃懷胎八月時買通王妃屋裡的『侍』『女』,給王妃下了紅『花』,意圖一屍兩命。所幸老天保佑,王妃雖然生得艱難了點,卻有驚無險。
但先帝終究是比常人早出生了月余,底子卻是壞了!兼之後來奪帝位時又被人下了毒,雖然最後解了毒,但一到天涼,這咳疾卻是時不時的要犯上一回。
「太醫不是說了嗎?天氣涼了,您再不能輕易動怒,更不能受涼。臣妾遠遠的便聽到您在大發雷霆,奴才們做錯了事,『交』給慎刑司便是,您何必為著他們,把自已身子氣壞?」呂皇后一邊說著,一邊扶了永昌帝到一邊龍椅坐下。
林紅早已機靈的去取了內殿的披風出來,呂皇后接過披在永昌帝身上,「皇上,我們都老了,保重好自已的身子才是根本!」
永昌帝拍了拍呂皇后替他繫繩的手,輕聲說道:「你說的,朕都知道。這麼晚了,你怎麼趕過來了?夜冷風寒,仔細你那頭痛的老『毛』病又犯了。」
呂皇后這頭痛的『毛』病,便是在痛失兩子後,因憂思過度而落下的。隨著年紀越大,稍許有個風寒入體的,便能痛得她一宿一宿的睡不著。
永昌帝的話一落,呂皇后繫繩子的手便僵了僵,稍傾眼眶微紅,為了不失態,她微微撇了臉,輕聲說道:「臣妾省得的,只是外面『亂』糟糟的,聽宮人們說紫雲閣失火了,您之前有聖諭,紫雲閣沒您的吩咐,旁人不得靠近,臣妾想著便來您這看看。」
言下之意便是,您看,您說我們不能去,我可是乖乖的,一點靠近的打算都沒有。
永昌帝點了點頭,接過馮壽呈上的熱茶,指了一側的椅子對呂皇后說道:「坐下說話吧。」
呂皇后依言坐了下來,一對眸子卻是三分緊張七分擔憂的看向永昌帝。
對上這樣的目光,永昌帝暴怒的好似要炸開的心突然就安靜了下來,他對著司羽擺了擺手,司羽行禮退下。
永昌帝又對馮壽道:「你去紫雲閣看看。」
「是,皇上。」
馮壽退了下去。
永昌帝這才『揉』著額頭,看向呂皇后,臉上綻起一抹澀笑,輕聲說道:「天也不早了,您也別回鳳儀殿了,就在這安歇了吧。」
「這……」
紫宸殿是皇上的寢殿,是不允許妃嬪留宿的,因為紫宸殿不但是皇上的寢殿,還是皇上處理國事批閱奏摺的地方,為防後宮干政,往日裡便是妃嬪也極少涉足,更別說在這過夜!
永昌帝眼見呂皇后一臉躊躇,自是明白她擔心什麼,頓了一頓後,輕聲說道:「你不用擔心,一切有朕。」
呂皇后還想再說,永昌帝卻已經起身往內殿逕自走去,呂皇后連忙跟了上前。
待二人寬衣重新躺下後,永昌帝握著呂皇后那保養得當的雙手,長長的嘆了口氣,輕聲說道:「皇后,朕需要你去辦一件事。」
呂皇后側臉,朝永昌帝看去。
永昌帝目光自頭頂繡金龍的帳子上撒回,迎上呂皇后的目光,青白的臉上一對詭譎的眸泛起難得一見的溫柔reads;。
「你去見容錦,看能不能讓她『交』出傳國『玉』璽。」
呂皇后身子不由的便一僵。
她正愁著要如何才能見到容錦,不想,機會便送上手了。可是,皇上卻讓她想辦法從容錦手裡拿到傳國『玉』璽。難道說,是皇上,他發現了什麼?
見呂皇后臉上的神『色』怔了怔,永昌帝握著呂皇后的手緊了緊,輕聲道:「你別急,聽朕把話說完。」
呂皇后點了點頭,慢慢調節著僵硬的身體,耳邊響起永昌帝細碎的聲音。
「我記得容錦初入宮獻『藥』的時候,你不是有心想讓熙兒納了她做良娣嗎?」
「臣妾是有這個想法,不過當時容錦說她已經心有所屬,臣妾也就沒有再多言。」呂皇后答道。
「此一時,彼一時。」永昌帝輕聲說道:「她心裡的那個人已經死了,她年紀還小,終要為自已的未來考慮。你不妨再好好勸她!」
「這個臣妾自是會的,只是,」呂皇后頓了頓,語氣猶疑的說道:「皇上您也知道,容錦她不似一般人家的小兒『女』,她那脾『性』……臣妾真不是很有把握。」
「無妨。」永昌帝淡淡道:「朕不過是再給她一個機會罷了,她要一條道走到黑,朕也沒什麼好可惜。朕得不到的東西,自也不會讓它落到別人手裡。」
呂皇后聞言,不由便倒吸了口涼氣。
但她也明白,這個時候,說多錯多。是故,一怔之後,她不過是身子往裡挪了挪,微微靠攏了點永昌帝,換了個話題。
「好好的,紫雲閣怎麼就會走水了?」
這會,換永昌帝的身子僵了僵,嘆了口氣後,輕聲說道:「朕已經讓馮壽下去杳了,許是哪個宮人偷懶,打翻個燈燭罷。」
呂皇后垂著的眉眼間便掠過一抹冷笑,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替永昌帝將身上的被子重新掖好,這才閉上眼打算入睡。
許是換了個地方,心裡終究少了些踏實感,呂皇后這一覺睡得並不好,又因身邊躺著的是永昌帝,便是睡不著,她也不敢隨意翻動,而是僵直著身子,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角落裡的八角宮燈。(棉花糖小說網 www.mianhuatang.cc 提供txt免費下載)以至於,到最後是怎麼睡著的,都不知道。
而相較於呂皇后的難以入眠,景祺宮的元貴妃卻是一夜無眠。
她瞪著發直的目光,怔怔的看著身側同樣臉『色』慘白至極的蘇芷,一遍又一遍的問道:「真的不會被發現?」
蘇芷儘管內心也極度惶恐,但她還是重重點頭一再說道:「不會的,王爺已經回王府了,奴婢親眼看過了,那些人都死了,沒有留活口。娘娘放心,不會有人懷疑到王爺和您身上的。」
元貴妃點頭,「是啊,人都死了,愷兒也出宮了,不會有人發現的。」但話聲一頓過後,卻又突的臉『色』一白,尖著嗓子喊道:「可是容錦她還沒死,她萬一告訴皇上,是愷兒將她騙去獸園怎麼辦?」
「娘娘,」蘇芷攥住元貴妃的手,輕聲說道:「王爺不是說了嗎,若是皇上問起,您就說是王爺看上了永寧郡主的美『色』,沒有旁的意思。」
元貴妃再度點頭,拍著『胸』口,安慰著自已說道:「是了,我就這樣說,都是容錦那個狐狸『精』……」
蘇芷看著元貴妃白的好似『抽』幹了血的臉,暗暗的搖了搖頭,起身走到窗邊的香爐上,取了一塊安神香扔進香爐里,拿撥子撥了撥,蓋上蓋後,復又轉身走到元貴妃跟前。
「娘娘,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元貴妃點了點頭,依言躺了下去,嘴裡念念有詞。
蘇芷看著她這樣,不由便在心裡暗暗嘆氣reads;。
本不是個膽大的人,卻非要謀這天大的事,現在還只是剛開始,便嚇成這樣,往後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豈不是要活活把自已嚇死了?
「蘇芷,我睡不著,你來陪我說說話。」
蘇芷應了一聲,坐到了『床』榻一側,輕聲道:「娘娘您睡吧,奴婢就在這陪著您。」
元貴妃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但只一瞬,卻又猛的睜開,一迭聲說道:「蘇芷,你出去看看,我怎麼好像聽到外面有人在說話。」
蘇芷側耳聽了聽,外面靜悄悄的,除了秋蟲的鳴叫聲,哪裡還有什麼人聲。但她仍舊依言站了起來,「是,娘娘奴婢這就去看看。」
元貴妃便爬了起來,目光戰戰兢兢的看著『門』口的方向。
不多時,蘇芷去而復返,「娘娘,外面沒人,您睡吧。」
元貴妃點頭。
蘇芷上前打算扶她躺好,不想,她的手才伸了出去,一滴滾燙的淚就打在她的手上。蘇芷頓時驚在了那。
「娘娘……」
元貴妃嚶嚶的哭了起來,「蘇芷,老天太不公平了,為什麼想要做成一件事就那麼難啊?早知道這樣,上次就不該用什麼雪蠶蠱毒,直接用砒霜或者鶴頂紅就好了!」
「娘娘!」蘇芷嚇得往前一步,便捂住了元貴妃的嘴,急聲道:「娘娘,當心隔牆有耳。」
元貴妃那對被淚水洗過,越發『波』光瀲灩的眸子一臉哀戚的看了眼蘇芷,末了,一頭撲到『床』榻上嗚嗚哭了起來。
這一哭,直接就哭到了東邊發白。
儀秋宮。
酈昭儀看了眼默然無聲的李歡,對一側『侍』候著的唐秀珠吩咐道:「你下去歇著吧。」
「是,娘娘reads;。」
唐秀珠向酈昭儀和李歡行過禮後,躡手躡腳的退了下去。
酈昭儀這才看著臉上難辯喜怒的李歡,輕聲問道:「歡兒,容姑娘她怎麼說?」
「她說……」李歡抬頭對上酈昭儀期待的眼,挑了挑『唇』角,淡淡說道:「她說若下次再有機會,一定會給我下一種見血封喉,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的毒!」
酈昭清麗的臉上頓時便血『色』全無,稍傾,勃然大怒道:「她好大的膽子!」
李歡點了點頭。
是啊,容錦可不就是膽子大麼?
酈昭儀發一通火,但眼見李歡卻絲毫沒有怒『色』,不由猶疑的問道:「歡兒,你是個什麼意思?那容錦……」
李歡打斷酈昭儀的話,問道:「他還沒回來嗎?」
酈昭儀才要搖頭,忽的便看到寢殿內西側的牆上悄無聲息的現出一個『洞』,酈昭儀一喜,猛的站了起來,一迭聲道:「歡兒,你父親回來了。」
李歡其實比酈昭儀更早察覺,但便是酈昭儀已經走到那處暗道前,他也沒有仍舊安穩的坐在椅子裡,目光淡淡的看著自暗道中走來的楚惟一。
楚惟一看起來並不太好,不知道是因為在地道的日子太久了,還是因為這幾天的不吃不喝,他的臉『色』很難看,身上的衣裳也是皺巴巴的,跟鹹菜乾一樣,走近點,還能看到袍子上大塊大塊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粘染的污漬。
李歡皺了皺眉頭,酈昭儀可能聞不出來,但他卻聞到了一陣淡淡的血腥味!
「『玉』郎,你怎麼了?」酈昭儀一待楚惟一走了出來,便幾步上前,雙手扶了楚惟一的臂膀,哆著嗓子問道:「『玉』郎,你是不是受傷了,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楚惟一待要抬手扶上酈昭儀,卻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正朝他看來,他當下想也沒想,抬頭迎了那道目光看去,待看清眼前的人是李歡時,不由便蹙了眉頭。
「你怎麼會在這裡?」
李歡扯了扯嘴角,淡淡道:「出了點事,我進宮來看看,你呢?」目光上下打量一番楚惟一後,問道:「怎的這般狼狽,出什麼事了?」
楚惟一擰了眉頭。
不待他開口,酈昭儀已經回頭對李歡喝斥道:「歡兒,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怎麼跟你父親說話的?」話落,又道:「還不快上前來扶一把。」
李歡看了看酈昭儀,又看了看楚惟一,默了一默後,起身站了起來。
但不待他上前,楚惟一已經由酈昭儀扶著走了過來。
李歡便又重新坐了下來。
楚惟一由酈昭儀扶著到椅子裡坐定,眼見酈昭儀已經紅了眼眶,他拍了拍酈昭儀的手,輕聲說道:「沒事,就是一點小傷。」
真的受傷了?!
李歡驀然身子一直,目光灼灼的看向楚惟一,「燕離傷的你?他人呢?不是說受了重傷嗎?受了重傷怎麼還傷得了你?」
「歡兒!」酈昭儀怒聲打斷李歡的問話,漲紅了臉喝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關心燕離是生是死!你怎麼不問問你父親他傷得厲不厲害,怎麼不想辦法替他診治療傷……你……你真是太叫母妃失望了。」
酈昭儀隱忍許久的淚,在這一刻,終於掉了下來。
李歡看著因為隱忍難過,而將嘴『唇』咬得發白的酈昭儀,暗暗的嘆了口氣,才要上前安慰。一側的楚惟一已經抬手握住了酈昭儀的手,輕聲安撫道:「你別怪他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去讓秀珠打盆水來,我洗洗,換身衣裳,我還有事要跟歡兒商量。」
酈昭儀狠狠的瞪了眼李歡,轉身走了出去。
一時間,內殿就只剩下李歡和楚惟一。
楚惟一這才將一直繃著的神經鬆了下來,人一鬆懈下來,傷口處便似撕心裂肺一樣痛了起來,他咬了咬牙,抬手再次在自已周身的幾處大『穴』點了點。
李歡看得臉『色』一僵,不由自主上前,問道:「你傷在哪裡?」
楚惟一抬頭對上李歡眯緊的瞳孔,『唇』角掀起一抹自嘲的笑,「你這是在擔心我?」
李歡抿了抿嘴,沒有出聲。
楚惟一垂了眼眸,輕聲說道:「放心,死不了。」話落,卻是重重的嘆了口氣,輕聲道:「我實在應該慶幸當時他已經受了傷,不然……」
李歡本就繃著的臉,越發的緊了緊。
他目光快速的在楚惟一身上掃視了一遍,最後停在他背心處的那顯然比別的地方都要深些的顏『色』上,心裡已經瞭然。
楚惟一的傷並不似他說的那樣只是小傷!
「『玉』璽不在燕離手裡。」李歡說道。
楚惟一霍然抬頭看向李歡,「你說什麼?」
「我說『玉』璽不在燕離手裡,當日,你依照你的意思,守在了地道入口處,等到了容錦。不過……」
「不過什麼?」楚惟一顫了聲音問道。
李歡自嘲的笑了笑,輕聲說道:「我中了她的毒,她帶著『玉』璽逃走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要小心她使毒嗎?」楚惟一怒聲問道,「怎麼還會著了她的道。」
李歡搖了搖頭。
怎麼還會著了容錦的道?
不過是『色』字頭上一把刀罷了!
但這話,他自是不會與楚惟一說,淡淡道:「我一時大意了。」
「大意?這是能大意的事嗎……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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