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燕離被困(2/2)
容錦詫異的朝燕離看去,「玉璽不在京山?」
燕離搖頭,「我娘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來京都的第一天,我就將玉璽放回了皇宮reads;!」
容錦頓時怔得說不出話來。
誰能想到燕離竟然將玉璽放在皇宮?
若是讓李熙又或進是李愷知道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悔得腸子都綠了!
「你要帶我進宮?」容錦看向燕離。
燕離點頭,「雖然那不是個趣的地方,但把它當成迷宮來走,還是不錯的!」
「可是,」容錦嘆了口氣,對燕離說道:「我不在府里,我只怕這個時候皇帝已經派兵圍了郡主府,我若是不回去……」
「你回去又怎麼樣?」燕離挑了挑眉頭,輕聲說道:「你回去,手裡沒有有用的詔書,不過是送羊入虎口罷了!」
容錦默然不語。
燕離見了,知道她是擔心吳嬸她們,拍了拍容錦的手,輕聲說道:「放心吧,你這個正主不在,他們不會把其它人怎麼樣的。」
容錦想說未必。
但對上燕離幽遂的眸子,卻是笑了笑。
算了。
既然他不放心,她又何必一定要做讓他擔心的事情呢?
再說了,燕離說得不是沒道理,她手裡沒有有用的詔書,跑回去,不但救了吳嬸她們,只怕連自已都要搭進去。
「少主,到了。」
耳邊響起琳琅的聲音。
下一瞬,車簾被一隻細白的手撩開,容錦對上琳琅慘白失去血色的臉。
「琳琅,你真的事嗎?」容錦不無擔心的問道。
琳琅搖了搖頭,臉上綻起抹輕笑,說道:「容姑娘放心,不過是些皮外傷,不礙事的reads;。」
話是這樣說,可容錦對上她那不知道是新血染透還是舊血未乾的衣衫時,卻是不由自主的便擰了眉頭。
而這時,燕離已經率先下了馬車,伸手過來扶容錦。
等兩人都下了馬車,容錦這才發現,她們此刻在高約三丈的玉照宮外,高聳的朱紅宮牆於夜色中更顯威儀,牆上印著影影綽綽的樹影,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可怖之感。
「你們找個地方藏起來,一柱香後再回到這等候。」燕離對琳琅和南樓說道。
琳琅和南樓應了一聲是後,駕了馬車便離開。
直至馬車消失不見,燕離這才扯了容錦的手,說道:「走吧。」
容錦點了點頭,乖乖的跟著燕離步伐。
同歷朝歷代的宮城一樣,玉照宮的外面是寬約七八丈的護城河,而在玉照宮的東西南北四個角都設有箭樓,除此之外還有巡夜的大內侍衛。
箭樓和侍衛倒也罷了,必竟燕離走的是皇宮地道,不會驚動他們。可既便是這樣,容錦也不知道燕離要如何帶她避過第一道防衛。那寬約七八丈的護城河!
「燕離,我們怎麼過去?」容錦壓低聲音,在燕離耳邊說道。
燕離給了容錦一個安撫的笑,下一瞬,容錦便看到燕離手腕微抬指著皇城下一棵約百年的樹,耳邊響起「噠」的一聲,沒等容錦反應過來,燕離已經一把抄起她的腰,腳尖一點,兩人已如風箏般朝對面的宮城飛去。
而就著月光,容錦這才發現,燕離手腕間似乎有根銀白的絲線牽引著他們向前方靠攏。
「這是什麼?」容錦附在燕離耳側,輕聲問道。
「這是金蠶絲。」燕離輕聲說道:「是我娘從苗疆那邊找回來的一種蠶,它吐出來的絲韌性極好,我娘便將它們織出來的絲找人給織出了這麼一根臂索。」
容錦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reads;。
到了對岸,容錦這才發現,燕離手臂間那個吐出金蠶絲的臂環,做工很是巧妙,乍一眼看上去,很是像塊手錶,是故,戴在燕離那白皙如玉的手上,不顯突兀,到是透著幾分雅致。容錦不得不再次在心裡感嘆,護國公主真真是個能人!
……
而就在容錦與燕離悄然步入地宮時,皇城西市的永寧郡主府外,此刻卻是馬嘶人吼,兵士手裡的火把將半條街都給照亮了。只傾刻間,便將周遭入睡的人給驚醒了。
有膽子大的,搬了梯子趴牆頭上看,膽子小的,則是縮在床上,抱著媳婦小孩念叨著,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這才過了幾年的安穩日子啊,怎麼就感覺又要天下大亂一樣?
「開門,開門!」
有兵士大力拍打著郡主府的角門。
只是,還沒等守門的小廝跑出來開門,帶隊的官便不樂意了。
他們是來捉拿朝庭要犯的,可不是來拍門討茶喝的,這麼斯斯文文的幹什麼?當下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拉開拍門的小兵,抬腳便狠狠踹在朱紅的大門上,與此,氣沉丹田,大聲喝道。
「裡面人都聽著,我等奉了聖旨來捉拿朝庭要犯,誰敢阻擾一律殺無赦,快些把門開了,不然……」
話聲未落,眼前的朱紅大門「吱呀」一聲便給打開了。
為首的官兵舉了火把往前一照,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身後的小兵給喝道:「統統都給我拿下,有膽敢反抗者,殺無赦!」
「是,大人!」
小兵們一擁而上。
守門的小廝還沒醒過神來,便被手指粗的麻繩給捆了。
「大人,大人,這是幹什麼?這裡可是永寧郡主府,你們膽敢私闖,仔細我家郡主饒不了你!」
今晚被永昌帝點名帶兵的都是五軍都督府的右都督鐵城,鐵城與李逸辰私下交情不錯。被內侍從被窩裡喊起,傳進宮時還想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等知道辰王李逸辰遇害後,整個人都不好了!一身戾氣,是當著永昌帝都沒遮一遮的意思。
這會子聽了小廝的話,二話不說,回頭便是一刀劈了下去。
「啊……」
小廝發出一聲慘叫,當即便倒在血泊里直抽擅,沒幾下就翹腳了。
鐵城的這一手,直把他帶來的那些兵齊齊給震得僵在了原地。
「都還愣著幹什麼?還不進府搜尋要犯?」鐵城扯了嗓子怒聲吼道。
當下,他帶來的那些兵士便像出了籠子的獸一般,四處竄了開去。
如意堂。
龍衛隊長,李遠蹙了眉頭對一直默然不語的楚惟一說道:「師父,怎麼辦?」
怎麼辦?
楚惟一也想知道,他該怎麼辦?
他就真的想不明白,怎麼這個永寧郡主就總是能招來這樣那樣的麻煩?
他沉沉的嘆了口氣,抬頭看向李遠,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查清楚了沒有?」
李遠點頭,「郡主殺了辰王爺!」
「什麼!」楚惟一霍然拔身而起,黑眸瞪著李遠,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李遠點頭,「辰王在銅鑼巷設伏想要對郡主和少主不利,雖知卻死於少主郡主手下。」
「什麼時候的事?」楚惟一抬頭看向李遠。
李遠默了一默,輕聲說道:「半個時辰前的事。」
「半個時辰前的事,你怎麼現在才來跟我說?」楚惟一怒聲問道。
李遠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楚惟一reads;。
意識到自已的失態,楚惟一揉了額頭,嘆氣說道:「這次跟之前的情況不一定,殺一品親五是謀逆之罪,若遇抵抗皆可當場斬殺。」話落,抬頭看向李遠,輕聲說道:「少主和郡主現在在哪?」
李遠搖頭。
「龍衛得到琳琅發出的求救信號,趕到的時候,少主和郡主都不在了。」
楚惟一不由便重重的捶了捶身側的桌子,喝道:「胡鬧,出了這樣大的事,他們不回府里商議對策,跑哪去了?」
「師父,你說少主和容姑娘會不會遇害了?」李遠對楚惟一說道。
楚惟一抬頭看向李遠,「遇害了?」
李遠點頭,臉上難掩疑惑的問道:「若是沒有遇害,少主和容姑娘去哪了?」
「若是遇害了,外面又何必來那麼多官兵?」楚惟一對李遠說道。
李遠聞言,不由便窒了窒。
但現如今,顯然不是討論容錦和燕離是生是死的問題。
外面,官兵咄咄逼來,他們到底是戰是和?
戰,那等於是揭旗謀反!不戰……李遠不由便想到身上那隱隱作痛的傷口。
楚惟一向來清明的腦子裡,此刻也是一片混亂不堪。
他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容錦會大到那樣的膽子,竟然把李逸辰給殺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使得李逸辰要設伏擊殺容錦,卻反而死於容錦之手?這府里,似乎正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隔絕了起來。
外面的聲音漸漸逼近。
是戰是和,必須有個決斷!
李遠看了看擰了眉頭的楚惟一,一咬牙,對身後的龍衛吩咐道:「通知下去,準備動手reads;。」
「是,隊長。」
龍衛便要退下去,身後卻響起楚惟一的聲音。
「慢著!」
李遠朝楚惟一看去,「師父?」
楚惟一對李遠搖了搖頭,說道:「讓我們的人撒出郡主府。」
「為什麼?」李遠看向楚惟一,輕聲說道:「師父,萬一少主……」
「少主若是責罰起來,我一力承擔。」楚惟一對李遠說道。
「可是……」
李遠還要再說。
楚惟一抬手打斷李遠的話,「少主和容姑娘生死不明,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保存實力,不能做無謂的犧牲。」
李遠還待再說,楚惟一卻厲聲喝道:「李遠,照我說的去做。通知下去,我們的人撒到扎紙胡同保護小公主。」
李遠臉上不由便僵了僵。
是啊,他怎麼忘了,扎紙胡同還有一位小主子呢!
當下,他便回頭對還站在那龍衛喝道:「通知下去,我們的人撒走!」
「是,隊長!」
……
幽幽暗暗的宮室,一路向前。
容錦跟在燕離的身後,不時的抬頭打量著四周。
「記住我剛才跟你說的了嗎?」燕離回頭看向容錦。
容錦點頭,「記住了。」
燕離臉上便綻起一抹笑,一手舉著手裡的拳頭大的夜明珠,一手牽了容錦,說道:「其實這地宮裡,我也還有很多地方沒有摸清楚,不過我剛才指給你看的那幾條道都是沒有機關的reads;。」
「可是,燕離,我為什麼要記住這些道路啊?」容錦看了燕離說道:「你和我都是要一起離開的啊!」
「嗯,我知道。」燕離點頭說道。
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他知道,卻還是沒告訴容錦,為什麼要容錦記下這些宮道。
容錦見燕離不說,便也沒有再問,只是安靜的跟在燕離身後。
「到了。」
走在前面的燕離突然停了步子,側身對容錦說道。
容錦點了點頭,抬頭打量了一遍四周。
其實地宮都是一樣的,連砌牆的磚似乎都是一樣的!若不是有燕離在一邊跟他講解著哪裡與哪裡的不同,哪裡是機樞,哪裡又是陷井,這真的就是一個讓人轉不出去的迷宮!
燕離抬手挪開了身前壁上的一塊磚,示意容錦上前,「你看看,外面是哪裡?」
容錦湊上那塊缺了一塊磚的牆,朝外張望。
末了,回頭說道:「好像是一間書室。」
燕離點頭,「這是里放詔書的地方。」
容錦聞言,不由便仔細的看了一遍外面。
兩人合抱也抱不過來的柱子,半新不舊的青色的厚重的縵帳,漆成黑色的高高的書架,還有那些散著古樸沉重氣息的青銅雕塑,以及在暗夜裡仍然瀅瀅如玉光潤的瓷器。
這是幾千宮舍間不起眼的一間,但因為有著先帝留給護國公主那份詳細的圖解,燕離卻能知道,這裡便是用來貯藏詔書的地方。
「你在這等著,我去拿了詔書就出來。」燕離對容錦說道。
容錦點頭。
燕離的手在一塊略略低了一些水平面的磚面上輕輕一拍,下一瞬,容錦耳邊響起軌軌之聲,緊接著便看到他們身前的牆被打開,燕離大步走了出去。
月光透過窗棱照了進來,容錦看到燕離的身影一會被拉長一會又被拉短,隨著他的每一步,而肆意的變換著模樣。
大殿中的燕離逕自走到東邊書架下,一口漆著紅漆的香樟木箱子跟前,他彎身打開了箱子,隨意的在裡面抽出一卷明黃詔書,轉身便要離開,卻在時,外面響起一片凌亂的步子聲。
燕離步子一頓,不由便擰頭朝外看去。
宮道里的容錦,見他怔在原地,不由便輕聲喊道:「燕離。」
燕離回頭將手裡明黃的詔書朝著容錦一拋,就在容錦伸手接住詔書的剎那,大殿外忽然就響起一陣凌亂的步子聲。
「在這,在這裡,快,快,抓活的!」
容錦臉色一變,當即喊道:「燕離,快走!」
燕離身子一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容錦奔來,就在他離容錦還差一臂之距時,身後的殿門卻被「砰」的聲撞開。下一刻,他耳邊便響起無數「嗖嗖」之聲。
燕離幾乎是想也不想,一個翻身,手指上一道暗勁打在牆上某處,大敞著的宮牆,便轟轟的欲要關閉。
「燕離!」
容錦眼見宮牆便要關閉,可是燕離還沒有上來,情急之下,提腳便要跑了出去。
「容錦,退回去!」
燕離一聲怒喝,與此同時,一道勁風迎面掃來,容錦被那道勁風逼得腳下不穩,果真便退回了宮道,而與此同時,宮牆「嗡隆」一聲重重合。
「燕離,燕離……」
容錦趴在牆上,雙手用力的拍打著牆壁。
但整個宮室,除了她一聲又一聲「燕離」的回音,卻再沒有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