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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場煙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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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知道是一回事,做起來,卻又是另一回事。

「啪」一聲,她將手裡的茶盞扔到了桌上。玲瓏剔透的白瓷茶盞「叮」一聲,緊接著裂成數片,茶水傾泄而出,沿著桌面滴滴噠噠的流了下來。

容錦其實在扔出手裡的茶盞後,便後悔了,但箭在弦上,已然由不得她不發。茶水滴噠濺在地上,她垂眸,唇角挑起一抹冷笑,起身撣了撣裙子上濺到的幾滴茶水,稍傾,抬頭對上李歡仍舊溫文含笑的臉。

「王爺,不早了,臣女該回府了。」

李歡抬頭,看了看樓外的夜色,點頭道:「確實不早了,不過,本王還為郡主準備了節目助興,郡主不想知道是什麼嗎?」

「不……」容錦才要拒絕。

李歡卻已經顧自站了起來,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對容錦說道:「本王很久沒有夜遊了,如此良辰美景,正適合月夜遊江,想必郡主不會拂了本王的興吧?」

容錦抬頭,對上李歡那不達眼底的笑,稍傾,撇嘴說道:「王爺有令,臣女敢不從命?」

李歡呵呵一笑,站了起來,「如此,郡主請隨本王來。」

容錦抿了抿嘴,下一刻,朝李歡走了過去。

清風和明月兩個童子早已經候在樓底,見了李歡出來,兩人齊齊上前,抱拳說道:「王爺,都照您的吩咐準備好了。」

李歡微微頜首,「退下吧。」

「是,王爺。」

清風和明月行禮之後,轉身退了下去。

這個時候,容錦才發現在得月樓西邊,那條被稱為蘇溪江的水邊泊著一條小小的烏蓬船。

她原以為李歡說要夜遊怎麼樣也該是乘一艘畫航,卻沒有料到竟會是一條小的只夠兩人並肩而坐的烏蓬船。

「郡主,請。」

容錦不由便猶疑了。

從她離開郡主府到得月樓已近一個時辰了,琳琅她們還沒有尋來,是不是說,她留下的記號,琳琅她們根本沒有發覺?

若是此時她再隨著李歡乘了船出去,琳琅她們便是尋來,只怕也是上天遁地無門,萬一……容錦抿了抿嘴,目光猶疑的看向李歡。

「怎麼了?」李歡笑著看向容錦,「郡主可是擔心,你那婢女尋來不見人,不知再往何處尋你?」

李歡能看透她的想法,容錦並不覺得奇怪,既然被看透了,她也不想藏著掖著,當下大方點頭道:「王爺說得沒錯,臣女確實擔心婢女尋來,不見臣女擔心著急。」

「這有什麼難的。」李歡笑著回頭示意退回到樓里的清風和明月上前,待得他二人到了跟前,他輕聲吩咐道:「你二人在這候著,若是有人來尋郡主,便告訴他們,郡主隨本王乘船夜遊了。」

「是,王爺。」

清風和明月應道。

李歡目光重新看向容錦,似乎在問,還有疑意嗎?

容錦咬牙。

到了這個時候,她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有探聽到,真叫她就這樣放手,確實也心有不甘。但比起前路難測,此刻放棄明顯是比較理智的選擇!目光落在那烏漆漆晃蕩著碎了的月光,如同無數銀錠子的江面。一時間,不由便左右為難。

「本王答應,若是郡主肯隨本王一同夜遊,郡主可以向本王提三個問題。」李歡眉目輕挑,目光挑釁的看向容錦。

「三個問題?」容錦重複一遍,目光清亮的看向李歡。

李歡目間笑意愈濃,點頭道:「是的,三個。」

「你發誓如實回答?」容錦咄咄咄逼人的問道。

李歡點頭,「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reads;。」

容錦當即二話不說,抬腳便朝烏蓬船走去。

李歡看著月色下,她清麗婉約的如同優曇的身影,唇角間的笑意越發深了幾許。

走近了容錦才發現,烏蓬船中間擺了一張小几,小几上擺放著幾樣時令的瓜果,還有一把不知道裝著是酒還是茶的壺。

小船隨著浪花一起一伏,不是很穩。

李歡朝容錦伸手。

如玉雕般的手在夜色下泛著瀅瀅的光,容錦笑笑搖了搖頭,拒絕了李歡扶她上船的好意,拾了裙擺便要上船,但李歡卻在下一刻,喊住了她。

「郡主!」

容錦抬頭朝李歡看去。

李歡笑了笑,輕身一縱上了船,下一刻,容錦便看到原本隨著浪花輕晃的小船靜了下來,她朝李歡看去。

「上來吧。」李歡對容錦說道。

看著如履平地的小船,容錦知道,應該是李歡使了一種叫千斤墜的功夫,穩住了小船。

上了船,容錦這才發現,船艙里墊了厚厚的絨毯,可以坐也可以躺。她想了想,選了個讓自已比較舒服的姿勢坐了。

一待容錦坐定,小船便悠悠的向前駛了開去。

江面很靜,除了偶爾響起的鳥鳴聲,便是身下嘩嘩的流水聲。

容錦歪了身子,見桌上瓷盆里擺著幾個鮮脆欲滴的秋梨,她想也不想,拿了一個隨手在身側的江水裡洗了,甩了甩水,便放在嘴裡吃了起來。

「你不怕本王下毒?」

李歡的聲音響起。

容錦笑了笑,抬頭看向李歡,「我雖不說是使毒的行家,但一般的毒只怕還是難為不了我!」

李歡點了點頭,星子一般的眸子笑吟吟的看向容錦,「怎麼,不再稱臣女了?」

「王爺若是喜歡,那我便換個稱呼。」容錦淡淡一笑說道。

「不,」李歡看著容錦,「我們是平等的,你便是你,我便是我,你大可不必拘束。」

容錦笑了笑,繼續吃著手裡的梨子。

梨子脆薄,汁多味甜,幾口便被她吃了精光,隨手將手裡的核扔進了身側的水裡,容錦抬頭朝一直笑吟吟看著她的李歡說道:「王爺,我現在可以問問題了嗎?」

「可以。」李歡說道。

容錦點了點頭。

但她並沒有心急的張口就問,而是在心裡理了理思緒,才緩緩開口說道:「第一個問題。」

「你說。」

「你對我有什麼目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容錦目光一沉,目光便帶了幾分厲色看向李歡,「王爺,請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你不喜歡我這個回答?」李歡鬆了手裡的木漿,雙手合什,一臉認真的看向容錦,「可這就是我的回答,怎麼辦?」

容錦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已不能生氣。還有兩個問題,一定不能讓李歡再混淆過關!

「第二個問題。」

李歡抬手,示意容錦問。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李歡隨手擱在一邊的漿板正被水一下一下的帶走,在李歡調整個一個舒適的姿勢時,木漿無聲的掉入了河裡,飄了開去。

容錦的注意力都在她既將要問的問題上,自然便也沒注意到船漿沒了。她很想問李歡,楚惟一和他是什麼關係,但又怕因著這一問,讓李歡驚喜,她們已經知曉楚惟一是內奸的事。

這麼一來,她忽然就不知道自已還能問什麼!

「郡主。」

容錦默了一默,輕聲問道:「第二個問題,你是不是想做皇帝?」

李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清悅,響在寂靜的河面,說不出的詭異。

容錦打起精神,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李歡,似圖在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郡主,你錯了,我不想做皇帝。」

「不可能!」容錦斬釘截鐵的說道:「你如果不想做皇帝,你……」

「我怎麼了?」李歡笑容滿面的看向容錦,「郡主,好似對本王有誤會。」

容錦恨恨的瞪了眼一臉笑決朝她看來的李歡。

李歡的目的如果不是做皇帝,他又拿什麼誘惑的楚惟一?

明明有理由可以辯駁李歡,但卻又因為這理由不能說出來,容錦一時間氣得滿臉漲紅,看著李歡的目光兇狠的像頭小狼崽。

李歡卻似全然不曾放在心上,他看了容錦抬手比了個「三」的手勢,示意容錦還有一個問題。

最後一個問題,容錦不敢再隨意開口。

她不能冒了這麼大險,卻是連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有打聽到。

見容錦默然不語,眉頭緊蹙,一臉為難的樣子。

李歡勾了勾唇角,對容錦說道:「不急,郡主現在想不出來要問什麼,不如等會再問。反正我們有一晚上的時間。」

正搜腸刮肚的容錦驀然驚醒,「你說什麼?什麼一晚上的時間?」

李歡攤了攤手,說道:「不好意思,我剛才不小心把木漿弄丟了,沒有木漿,我們怎麼回去?」

容錦一聽漿板沒了,猛的便站了起來。

她一動,使了平衡的船頓時左右搖動起來,容錦隨著這一搖一晃,驚叫著便要一頭栽到水裡。危急時刻,一隻手有力的抓住了她。下一刻,容錦便喊到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咚」一聲,倒了下去。

「放開我!」

眼見自已身下壓著的是李歡,容錦不顧這是在船上,立刻掙扎著要站起,只是還沒等她翻過身,腰間一麻,容錦整個人就僵在了那。

她被李歡點了穴!

「容錦,你知道嗎?我小的時候,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夏天的夜裡,乘一葉小船在皇宮金水池裡看星星。小船飄啊飄,星星眨啊眨,不知不覺就能讓你忘記了所有。」

耳邊響起李歡清清淺淺的聲音。

容錦恨恨的吸了口氣,心道:我才不管你喜歡做什麼,等我穴道解開了,姑娘我不把你打得眼前直冒金星,姑娘就不叫容錦!

「容錦,你小時候喜歡什麼?」

李歡抬頭看向容錦。

容錦整個人都趴在李歡的身上,雖然被點了穴,但她的頭還能動,嘴巴也能說話。可她就是不願意跟李歡說話,她乾脆閉了眼,不去看李歡,更別提回答她的問題了。

李歡輕聲笑了起來,他抬手,手指沿著容錦的緊抿的嘴,一路描寫著她的五官,最終停在她不停抖動的眼睛上。

「睜開眼,陪我說說話,不然……」

沒等李歡把話說完,容錦猛的便睜開了眼。

李歡的笑聲越發的愈悅了,他的手停在容錦如蝶翼般的顫動的眼睫上,輕聲問道:「你在害怕?」

「我為什麼要害怕?」

雖然心裡確實在害怕,但容錦還是強撐著回答道。

「你不怕,我輕薄了你?」李歡笑著,清亮的眸子好似要看到容錦的靈魂里一樣,說道:「我輕薄了你,你就只有兩個選擇哦?一,嫁給我,做端王府的主人reads;!二,跳下這蘇溪江,以死捍衛你的清白,你打算怎麼選?」

容錦冷冷一笑,沒好氣的說道:「不,我還有第三個選擇。」

「嗯?」李歡看向容錦。

容錦對上李歡看向她的目光,唇角噙起一抹譏誚的笑,一字一句道:「閹了你。」

李歡想了想,點頭道:「這到是你做得出來的事。」

容錦哼了哼。

「好了,我這人雖然沒什麼優點,但對女人用強這一點,我還是看不上的。」李歡捏了捏容錦的臉,輕聲說道:「所以,我給你的選擇也好,你自已的選擇也罷,都是不成立的。」

容錦頓時便暗暗的長吁了口氣。

「那你點我的穴道幹什麼?」

「我不點你的穴道,等著你對我下毒嗎?」李歡一臉好笑的問道。

容錦想了想,一臉誠意的說道:「我解了我的穴道,我保證不對你下毒。」

李歡搖頭。

「為什麼?」容錦不由擰了眉頭,不高興的說道:「李歡,你還是不是男人?」

「你想知道我是不是男人?」李歡的手指落在容錦微微翹起的唇角上,聲音不由便啞了啞,輕聲問道:「你要不要親自驗證下?」

這是赤(和諧)裸裸的調戲啊!

容錦幾首是不假思索的,張嘴便對李歡正撫弄著她嘴角的手指咬了下去。

「嗞!」

長長的抽氣聲響起。

容錦一肚子的氣全都放在了這一咬上,直至嘴邊湧起一股鐵鏽味,她才鬆了嘴,一松嘴,便看到暗紅的血正沿著她的嘴角,一滴一滴的往下滴。

李歡將那根被她咬出血的手指遞到她跟前,輕嘆著說道:「真是只小野貓,將來也不知道哪個倒霉的男人會娶了你。」

容錦也沒想到,她一咬,就把人的手指給咬得鮮血淋漓的。

她怔怔的看著李歡將那根正沽沽流著血的手。

「心疼了?」李歡抬頭看向容錦。

容錦撇了臉。

心疼?

早知道她就該「咔嚓」一嘴巴咬斷的。

「哎,真是個蛇蠍心腸的小毒婦啊!」李歡一邊說著,一邊探手朝容錦身上摸去。

「啊……你幹什麼?」

身子不能動,容錦只能大聲的喝斥著。

但就在她哇哇大叫時,李歡的手卻是停了下來,容錦怔怔的看著李歡將從她袖子裡摸出來的帕子裹上那根還流著血的手指。

等包紮妥當了,李娃對上容錦怔忡的目光,輕聲問道:「你以為我想幹什麼?」

「我……」

就在容錦欲開口時,天空中突然就一聲巨裂炸響。

緊接著,頭頂如火樹銀花般,綻開了五顏六色的花朵!

容錦不由自主的便抬頭去看,卻在這時,感覺腰上一緊,下一刻,她已經一個翻身,躺在了李歡身邊。而幾乎是與此同時,容錦的眼前是一朵又一朵不分先後綻開的煙花,那些煙花照亮了半個夜空,所謂的火樹銀花不夜天,便是如此吧。

「我只是想要有個人,陪我看一場煙花!」

耳邊響起李歡寂寞悲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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