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端王請客(2/2)
見韓鋮頓住了話頭,百川不由抬頭朝他看去,輕聲道:「怎麼了,王爺?」
韓鋮嘆了口氣,輕聲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她比華兒看起來還出色,但我卻覺得華兒她才是我想要的那個女兒。」
百川不由失笑道:「王爺您糊塗了不是?郡主本來就是您的女兒啊!」
「不是……」韓鋮還想解釋,但話到嘴邊,卻是擺了擺手,說道:「好了,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是,王爺。」
百川揖禮退下。
屋子裡,韓鋮目光落在容錦用過的茶盞上,臉上生起一片茫然之色。他緩緩抬手按在胸前,咚咚有力有序的心跳聲,讓臉上再添幾分惘然。從最初的知曉容芳華給他在這世上留下一個女兒後那種雀躍歡喜到眼下的平淡漠然,他不知道,到底是他變了,還是容錦太讓他失望了?
「芳華,她真的是我們的女兒嗎?」
天字一號間。
燕翊聽了青元的稟報後,連忙吩咐道:「快請了進來。」
不多時,百川走了進來。
「小的百川見過殿下。」
燕翊抬手免了百川的禮,輕聲問道:「百川,你怎麼來了?我聽青元說,你們王爺有客人,你不在跟前侍候,怎麼來我這了?」
百川低眉垂眼一臉恭敬的說道:「回殿下,客人已經走了,是我家王爺命小的來請了殿下過去一敘的。」
容錦和燕離已經離開,早在一刻鐘前青元便稟了燕翊。
燕翊算著,照理百川應該早就來請他的,但這個時候才來,估計是韓鋮留了百川說話的緣故。不知道韓鋮跟百川說了什麼?
使了個眼色給一側的青元,燕翊笑著對百川說道:「既是王爺有請,那我們快些過去吧,莫讓王爺久等了。」
話落,率先提了步子往外走。
百川和青元緊跟上前。
屋子裡正百般不是滋味的韓鋮,聽到外面雜亂的步子聲後,他放下揉著太陽穴的手,站了起來,撣了撣了身上沒有一絲皺褶的袍子,然後便抬頭朝門外看去。
燕翊一進門,便看到神色肅然立在那等候的韓鋮,下意識的臉上便揚起一抹笑,對韓鋮揖禮道:「王爺。」
韓鋮還了一禮,「殿下。」
待得燕翊進了屋子,韓鋮又對百川吩咐道:「去泡壺茶來。」
百川才要退下,卻是被燕翊攔住了,「不用了,王爺會客的時候,我跟沈叔喝了一肚子的茶,到現在還覺得肚子漲得難受呢。」
百川朝韓鋮看去,韓鋮便擺了擺手,百川行禮退下。
「王爺,青元說來的是容姑娘,怎樣,容姑娘可是改變主意,打算跟您回北齊了?」燕翊沒有打什麼馬虎眼,直白的問道。
韓鋮抬頭,對上燕翊熱誠的眸子,默了一默後,緩緩搖頭。
雖是心中早有猜想,但到底還是難掩失望。
屋子裡的氣氛頓時便沉了下來。
良久。
燕翊哂笑一聲,抬頭看向韓鋮,輕聲問道:「王爺,那容姑娘她是來……」
「她想要建一支護衛小隊,想要本王替她訓練她們。」韓鋮說道。
「王爺答應了?」
韓鋮點了點頭。
燕翊想了想,輕聲說道:「這樣也好,必竟王爺與容姑娘從小便失散,能在一起相處些日子,彼此多增加些了解也是好的。」
韓鋮聞言,點頭道,「本王也是這樣想的。」
「容姑娘有沒有說請王爺什麼時候入府?」
「三天後。」
三天後!
燕翊想了想,笑道:「王爺要不要給王妃捎封信回去,必竟,王爺當初是打算接了容姑娘便走的,現在……」
「幸虧殿下提醒,」韓鋮笑了說道:「若不是殿下提醒,本王差點把這事便忘了。」
燕翊笑著擺手。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閒話,燕翊便起身告辭。
韓鋮送走燕翊,轉身去了屋子裡的書案前,寫了封信後,喊了百川進來,「把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回王妃手裡。」
「是,王爺。」百川接過信貼身收好,轉身匆匆退了下去。
且說燕翊與韓鋮告別後,匆匆回了屋子,卻不見沈真的身影,不由便喊了青元來問話。
「沈叔呢?」
「回殿下,您去見王爺的時候,沈護衛也出去了。」
「出去了?」燕翊不由猶疑的問道:「去了哪裡?」
青元搖頭。
燕翊不由便皺了眉頭,正要吩咐青元去找,不想,下一刻,卻看到沈真正遠遠的朝這邊走來,他連忙站了起來,迎上前,問道:「沈叔,青元說你出去了,你去哪裡了?」
「我出去逛了逛。」沈真說道,「怎麼,殿下找我有事?」
燕翊將韓鋮答應替容錦訓練護衛的事把了一遍,末了,輕聲說道:「沈叔,你說,我們要不要也借這個機會混進去?」
「不用。」
「為什麼?」燕翊不解的看向沈真。
沈真唇角翹起一抹譏誚的笑,輕聲問燕翊道:「你知道我剛才去幹什麼了?」
「你不是說出去逛了逛嗎?」燕翊一臉奇怪的問道。
「我是出去逛了逛,那是因為我本來是打算暗暗跟著那位永寧郡主,聽聽他們會說些什麼的,只是我還沒靠近,便被發現了。」沈真對燕翊說道。
「被發現了?」
沈真點頭,「所以,藉機混進容錦府上的事,你打消這個念頭吧,燕無暇的兒子……」沈真頓了頓,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還是頗為無奈的說道:「果真非等閒之輩!」
燕翊嘴唇翕了翕。
沈真說完,便拾步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對燕翊說道:「殿下不如好好想想,怎麼跟睿王搭上話。」
「是啊,我怎麼把這事忘了。」燕翊被沈真一提醒,連忙大步走了進去,一邊走,一邊對沈真說道:「沈叔,這事,還得你幫著一起出個主意?」
……
容錦下了馬車,見燕離沒有下馬車的意思,不由問道:「你不下來嗎?」
「我要去辦點事。」燕離對容錦說道:「你先回府,辦好事,我來找你。」
容錦才想問,是什麼事。
但燕離已經放下了手裡的車簾,對趕車的吳大吩咐道:「走吧。」
吳大朝容錦看去,容錦擺了擺手,「去吧。」
「是,郡主。」
吳大一馬鞭將馬車趕離了郡主府門口。
門房的小廝早就迎了出來,此刻見自家郡主就站在廊檐下,他們也跟著齊齊的站在廊檐下,目送著馬車離開。
容錦不知道燕離要去哪,因為一路上燕離也沒跟她說什麼,是到了府門口,才突然提起的。想不出個頭緒來,正準備轉身進府時,耳邊忽的又響起一陣篤篤的馬蹄聲。
難道是燕離去而復返?
容錦不由自主的轉身看去。
身後卻是一輛七彩琉璃華蓋翠帷馬車正遠遠朝她駛來。拉車的馬清一色的都是油光水滑的棗紅大馬,神駿非凡,一看就不是凡品。
天啊,這誰家的馬車啊?
容錦身後的小廝們竊竊私議起來。
西市本就是富商雲集的地,都是有錢人,但商人社會地位低,便是有錢也擺不起譜!而東夏皇朝對屋宇建制,以及車乘馬匹都是有嚴格的建制的。突然間,就看到這樣富貴非凡的馬車出現,一時間熱鬧非凡,大家圍在一起,便評頭論足起來。
容錦看了一眼,便收起了好奇的心思。
收了目光,轉身才要進門,不想這個時候,身後卻響起一道清清淺淺如玉石相擊的聲音。
「永寧郡主!」
容錦步子一頓,不由自主的轉身回頭。
「端王爺?」
容錦怔怔的看著一手撩起半張車簾,正探了半張臉,笑意盈盈朝她看來的端王李歡。
馬車停了下來,車夫搬了條凳擺放好,這才請李歡下車。
李歡抬手撩了帘子,姿態雍容優雅的自馬車裡站了出來,一掀袍擺,踩著軒夫擺好的凳子下了馬車。
一襲寶藍色的杭綢直裰穿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顯得溫文爾雅俊逸非凡,但在那件寶藍色的杭綢直裰外,他又套了一件黑色繡大紅合歡花的紗質大褂,有風吹起,頓時便給他渲染上幾分瑰麗的神秘感。
容錦看著這樣的李歡,很難將他同當日大殿初見時,那種陌上誰家少年的感覺融合在一起。眼前的李歡,乍然間就讓她有一種,捉磨不透的感覺。不再是溫文如玉的少年,而是……容錦還沒想出恰當的形容詞,耳邊再度響起李歡的聲音。
「永寧郡主,可是本王唐突了?」
容錦恍然回神,這才發現,在她一怔神的時候,李歡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面前,離她只不過是一步之遙的距離。
這樣的距離,近得她可以看到他那對如星子一般的眸子,正淺笑著朝她看來,他白皙俊美的臉被陽光照著,朦朧而模糊。
容錦眯了眯眸子,步子往後退了一步,屈膝福禮,「臣女見過端王爺。」
李歡垂眸,目光落在容錦黑鴉鴉的烏髮間,那隻燒藍玻璃掐絲琺瑯簪子上。簪子是蝶開形,精湛的工藝,使得那對薄如蟬翼的蝴蝶翅膀既使被風吹過,都能微微顫動,好似是要展翅而飛。李歡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
容錦沒有等來李歡的聲音,想了想,乾脆就自已站了起來,抬頭朝李歡看去,一抬頭,對上李歡那雖笑著,卻沒有一點溫度的眸子,容錦頓時便怔了怔。
「噢,是本王失神了,郡主勿怪。」話落,李歡還施手揖了一禮。
容錦連忙側身避了避,她狐疑的看向李歡,「王爺,您是經過,還是……」
「本王是特意來找永寧郡主的。」李歡接了容錦的話說道。
容錦下意識的便的生起一抹警惕,她垂眸,壓下心中紛亂的心緒,輕聲說道:「既是如此,王爺不如請府一敘吧。」
「噢,其實本王是來向永寧郡主陪罪的。」李歡抬頭看了看容錦身後的郡主府,目光所及處,似是看到正有人以極快的速度的往這邊趕來,他幾不可見的挑了挑眉梢,笑著對朝他看來的容錦說道:「本王在太白樓定了酒席,還請永寧郡主賞臉。」
話落,側身往一邊讓了讓,讓出了他身後的那輛彩琉璃華蓋翠帷馬車。
請她吃飯?
容錦眨了眨眼,下意識的朝李歡看去。
不想李歡也正朝她看來,四目相對,李歡揚了揚眉梢,淡淡道:「怎麼,郡主不願賞臉?」
古怪!
從李歡出現的那一刻,容錦就覺得這一切都透著古怪,可是,這是一個很好的接近李歡的機會,她又怎麼會放過?
雖然明知不妥,但她還是忍不住的就說道:「怎麼會,既是如此,臣女恭敬不如從命。」
李歡俊秀的臉上笑意越發的溫潤,「郡主請。」
「臣女乘了馬車,王爺您拿什麼代步?」容錦猶疑的問道。
「本王騎馬。」
李歡的話聲一落,便看到有侍衛牽了棗紅大馬過來。
容錦這才發現,原來在馬一直跟在馬車的後面reads;。
李歡接過小侍手裡的馬鞭,含笑朝容錦看來。
容錦原本是想讓人回去通知琳琅一聲,但對上李歡看來的目光後,咬了咬牙,終是拾步朝馬車走去。
待容錦上了馬車,李歡也翻身上馬,對趕車的馬夫說道:「走吧,去太白樓。」
馬車篤篤向前。
李歡回頭看了眼身後的郡主府,唇角翹起一抹弧度,一揚馬鞭「啪」一聲過,棗紅馬揚蹄飛奔,如一道紅色的閃電一樣,朝前面的馬車追去。
「人呢?」琳琅擠過擁擠的人群,對看守門房的小廝問道:「不是說郡主回來了嗎?」
「琳琅姑娘,郡主是回來了,可是又走了。」
琳琅緩了緩氣,從後院一路跑出來,她喉嚨都快冒煙了。
「怎麼又走了?我剛才好似看到除了郡主還有旁人,那人是誰?」
「是端王爺。」
「端……」
琳琅有種被當頭敲了一棒的感覺。
李歡?!
竟然是李歡!
而且容姑娘還跟著他走了?
琳琅一跺腳,轉身便要往前追去,跑了約有個兩丈遠,又蹭的一下跳了回來,對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小廝問道:「知不知道他們去了哪?」
「噢,說是太白樓。」小廝回道,「王爺說是要請郡主吃飯,向郡主賠禮道謙。」
琳琅氣得口不擇言的斥了聲「吃貨」,當下二話不說的,提氣急急的往前追。一邊追,一邊想著,幸好,還知道是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