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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水落石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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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熙垂眸,唇角綻起一抹自嘲的笑,稍傾,輕聲問道:「你需要我做什麼?」

燕離緩緩回身,目光掠過李熙仍舊蒼白的臉,眉眼輕垂,唇角翹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他需要他做什麼?

來之前,他不認為需要李熙做什麼!

來之後,他也不認為需要李熙做什麼!

所謂合作,不過就是……

但,就在剛才,他忽然就覺得他確實需要李熙為他做點什麼的。比如,他是在什麼時候見過娘親,在哪裡。又比如,當時除了他,還有誰看到過娘親!隨著思緒的越來越清晰,燕離慌亂失措的情緒也漸漸平復。

燕離重新抬眸看向李熙,「你能為我做什麼?」

李熙目光微抬,對上燕離完美到無暇的臉,默了一默後,輕聲問道:「我能知道你是誰嗎?還有,拿走傳國玉璽的她又是誰,皇爺爺為什麼要將傳國玉璽交給她?」

「你當日中了雪蠶盅毒,雖有奇黎草能解你身上的毒,但若是沒有我的本命盅,你這會子只怕已經是重新投胎做人了!」頓了頓,燕離唇角綻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冷冷道:「而除了雪蠶盅毒,你後來被侍女再次下毒,也是我給你解的毒。李熙,我救了你兩次命!」

李熙聽完燕離的話,臉上的神色不由便是一僵reads;。

中雪蠶盅毒之事,他一直以為是容錦的奇黎草起的作用,想不到……但燕離說的他後來被侍女再次下毒之事,他卻是記憶猶新,也正是因為那次,他見到燕離才想起幼時皇爺爺密秘見那個女子的情形!

「我知道,你對我沒惡意。」李熙沉聲說道。

燕離撇了撇嘴角,不錯,他從前確實是沒有惡意。甚至可以說,對同為一脈的他們,內心裡還是有著某向想要親近的感情。但當之前御書房的那一番話入耳後,他想,他和他們,雖不曾為敵,但亦不會為友了!是敵是友,且讓時間來證明吧!

燕離挑了挑眉梢,一臉不置可否的看向李熙,「你當日見到的人是我母親。」

「這不可能!」李熙斷然道。

「為什麼?」燕離好笑的問道:「為什麼不可能?」

李熙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已失態了。不由得便滿臉漲紅,額頭上也跟著生起一層薄汗。他是東宮太子,太傅也好,母后也好,常常教導他,一定要懂得控制的自已的情緒。要知道,如果一個人連自己情緒都控制不住就好沒有資格談論什麼「謀略」,更別說坐擁江山,日日面對那群腦袋削得尖尖的王公大臣們!

但現在,就在剛才,短短的一瞬間,他卻連連失態。

李熙心裡不由自主就生起一股懊惱的情緒,只好在他素來已經掩飾慣了,是故,那情緒只不過是一瞬而失,他已經恢復成之前的從容優雅。甚至臉上還帶著淡淡的一抹矜持的笑意,抬頭看向燕離,緩緩開口說道。

「我看著你比我還年長,但當日你母親看起來不足五月的身孕,所以,我才會說,不可能。」頓了頓,卻是又道:「不過,我想,可能你還有個弟弟或者妹妹,是吧?」

燕離微微頜首。

李熙本不笨,相反,因著過目不忘的能力,他不但不笨,他還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之間講話辦事往往不需要繞太多的彎子。

「你剛才問我,在哪看到你母親的。」李熙看向燕離,擰了眉頭,輕聲道:「我有點不明白,既然你手裡已經有了傳國玉璽,為什麼你還要向我打聽她的消息?」

「玉璽不是我母親交給我的。」燕離無意與李熙多說,他目光帶著一股壓迫之勢看向李熙,說道:「你是在哪裡見到她的?當時還有誰在場?」

李熙默然無語。

他不說,燕離也不催他,只是眉眼間冷色卻是越來越濃。

就在燕離幾欲失去耐性,想要拂袖離去時,李熙卻開口了。

「是在玄武殿,皇爺爺的寢宮。」

燕離抬頭,漆黑的眸如利劍一般直直看向李熙。

那樣的目光,讓天之驕子的李熙也不由自主的一陣輕顫不安,那是連他面對永昌帝時都不曾有過的感覺!

李熙不由的便蹙緊了眉頭,垂在身側的手也被緊緊攥起,他垂了眉眼,繼續說道:「當時皇爺爺摒退了左右,因為我還那時尚小,便被留了下來。」

燕離眉眼便幾不可見的蹙了蹙,「你全程都在場?」

李熙點了點頭,「當時你母親她還抱過我。」

燕離眉眼間不由便多了一抹柔和,娘親素來喜歡逗弄小孩,特別是長得玉雪可愛的小娃娃。他看向低眉垂眼的李熙,略作沉吟後,輕聲問道:「你可還記得她是怎樣離開的,離開時身邊帶著什麼人?」

「皇爺爺將一個錦袋交給她又說了幾句話後,便讓她走了,當時,她身邊帶著一個長相冷艷的侍女。」李熙說道。

長相冷艷,是說紅楹吧?

燕離本想再多問幾句,但之後的事情其實紅楹都告訴他了,再問,也是枉然。

「你母親她……」李熙沉吟著看向燕離,略作猶疑後問道:「我是不是應該管你叫一聲皇叔?十皇叔還是十二皇叔?」

燕離沒有理會李熙的問話,而是話鋒一轉,問道:「你父皇要你納了容錦,你是什麼意思?納還是不納?」

李熙臉色一白reads;。

皇宮有地道,這不是什麼密秘,但誰也不曾想到,地道竟然連御書房都通!

見李熙的臉色白了一白,燕離翹了翹唇角。

「納不納容錦,並不取決於我。」李熙看向燕離,說道。

燕離挑了挑眉頭,「我知道不取決於你,我是問你,你想不想納?」

不知道為什麼,李熙感覺,隨著燕離看向他的目光,他感覺一股凜冽的寒意兜頭兜腦的朝他襲來,有那麼一瞬間,他連正視燕離的勇氣都沒有。

「我不想!」下意識的李熙便說道。

隨著他的話聲落下,燕離那如同淬了冰寒光四射的眸子慢慢的便柔和起來,而那股直往身上的襲的寒意也漸漸消失無蹤。電光火石間,李熙不由便靈光一閃,愕然的看向燕離,失聲道:「你,你和容錦……」

斬釘截鐵的聲音響起:「她是我的女人!」

李熙愕然的看向燕離。他的心裡就好似塞了一團亂麻一樣,亂糟糟的,怎麼理也理不出個頭緒來。但有一點卻能肯定,如果他之前的回答差強人意,所謂的合作,只怕……李熙頓時覺得心像被什麼揪住了似的,透不過氣來。

他不是沉緬美色的人,但有道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容錦那樣傾國傾城的美人,說不曾動心是假的。父皇跟他說的那番話,何曾不是他內心所想?但此刻,李熙卻是由衷的慶幸,慶幸自已那一瞬間的清醒和警覺。

他重新抬起頭看向燕離,「我已經表示了我的誠意,現在,我們可以談合作的事宜了嗎?」

燕離唇角翹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目光淡淡的睃了眼朝他看來的李熙,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

玉照宮的某處宮宇。

女人穿一襲大紅以金線繡海棠花的軟煙羅衫,姿態慵懶的靠在身後的美人榻上,目光似一汪春水看向身前擰了眉頭坐姿如松的男子。

「玉郎,現在怎麼辦?一切都照我們計劃的在進行,容錦被關進了天牢,接下來怎麼辦?」

被喚作玉郎的男子,抬頭迎向女子那比春水還要瀲灩的眸子,眼底綻起一抹溫和的笑,手一伸,將原本慵懶躺著的女子帶進懷裡,手指卷了一縷她如黑緞子一般的發,輕聲笑了道:「接下來,是我們推出為他精心準備的那枚棋子了!」

女人聞言,不由便抬頭看向男子,杏目輕眯,目帶疑惑的問道:「現在?」

男人點頭。

女人不由便猶疑的問道:「現在合適嗎?」

「怎麼就不合適了。」

男人朝女人靠了靠,手指在女人的頸窩間打著轉轉,目光漸漸幽深,呼吸也跟著變得粗重起來,手指不由沿著如羊脂玉般的肌膚輕輕一滑,女人本就鬆散的領口越發的敞開幾分。玉峰將顯未顯,凝如白脂,男人的目光一定,便再也轉不開來。

女人對上男人滿是欲望的目光,吃吃一笑,抬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娥首微傾,對著男人薄而有形的唇便啄了一口,末了,貼著臉,輕聲說道:「說吧,你打算怎麼做?」

男人臉上扯起抹笑,微微抬頭,輕輕的咬了咬女人的嘴,有心想再進一步,但因為有正事要辦,不得不壓下心頭的那抹激動,將女人一把抱到膝上,貼著她耳朵輕聲說道起來。

稍傾,女人臉上的笑一斂,擰眉道:「秀珠試探過這小丫頭,小丫頭對幼時的記憶很是深刻,你讓冒充那個人,怕是行不通呢!」

「無防,我這裡有一種藥,服下這種藥,別說是舊時記憶,就連自己的名字都怕記不得。」男人挑了唇角,說道:「你回頭讓秀珠把這藥悄悄給她用了。」

「可既便是這樣,天牢不是一般的大牢,裡面的人都是記錄在案的,人怎麼送進去呢?就算是送進去了,又怎麼讓他發現?讓他相信,小丫頭就是他要找的人?」女人問道。

男人眉梢輕揚,「放心,我會安排妥當的。」

女人見男人一臉胸有成竹,便沒再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玉郎,就算是我們拿到玉璽,又怎麼辦啊?李軒正值春秋鼎盛,就算是他沒了,他膝下還有太子、睿王虎視眈眈。我想想都愁死了!」

「你愁什麼呢?你忘了之前太子中雪蠶盅毒的事了?能中一次,自然就能中兩次!他能中毒,睿王為什麼又不可呢?就算是睿王不中毒,可是一個誅殺東宮的罪名扣下來,他還能如願問鼎寶座?這兩個人除掉了,餘下的那幾個就更沒什麼問題了!至於李軒……」男人嗤笑一聲,冷冷說道:「我有的是辦法讓對付他!」

女人聞言,點了點頭,緊了緊圈著男人脖子的手,輕聲說道:「當務之急,還是要儘快拿到玉璽,只要拿到玉璽,再加上你這麼多年的苦心布置,宗室那幾個老不死的把柄握在你手裡,到時,只要宗室承認了歡兒,這天下就再無人能撼動他!」

男人點頭,下一步,突然站了起來,抱起女人便往內室走,邊走邊輕聲說道:「我也想快些啊,拿到玉璽,扶了歡兒上位,到時我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住著,你再替我生幾個孩兒,我們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

女人吃吃笑著粉拳扑打著男人寬闊堅硬的胸膛,嗔道:「討厭,我都什麼年紀了,還能生?還生幾個,你當我是什麼?」

「我當你是……」

男人貼著女人耳朵輕聲說了句話,引得女人再度吃吃笑起。

聲音漸次低下,取而代之的是漸高漸底的輕吟聲。

屋子裡的大紅宮燭似是也受不住這熱情如火,「啪」一聲,綻起一抹燭花。但就在這一朵燭花後,一道勁風使來,燭火「嗤」一聲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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