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君子小人(1/2)
頭頂是千萬朵色彩繽紛不分先後華麗綻放的焰火,朵朵精緻,瓣瓣絢爛,好似天宮仙子隨手拋灑的漫天仙梅。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耳邊是李歡落寞蕭瑟的喃喃低語「我只是想要有個人,陪我看一場煙花!」,莫名的心頭便有了一種好夢易醒的悲涼感!
只是這感覺還不曾停留片刻,漫天的煙花聲中,忽的便響起一聲尖厲的長嘯,容錦猝然回神,才要抬頭,耳邊卻再次響起李歡幽幽長長的一聲嘆息。
容錦不由的便轉頭看去,一轉頭卻對上一對深遂如極夜的眸子。
「容錦,煙花好看嗎?」
李歡唇角翹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深的像一團濃墨一樣的眸子,清清亮亮的看著容錦,等著她的回答。
容錦下意識的便點了點頭。
「那下次,我再來找你陪我看煙花,好嗎?」
話落,李歡抬手,將容錦被風吹亂,遮住半邊臉的頭髮輕輕的掠了掠,替她夾在耳後,目光真摯而虔誠的看著她。
下次?
容錦才要開口,才前那尖厲的嘯聲再次響起。
李歡默了默,眉宇間染上一抹深深的無奈,手順勢停在容錦的臉上,如同對待一塊絕世美玉般,小心而珍惜,「容錦,你知道嗎?你和我,其實才是一路人。」
不待容錦回答,李歡卻是手指突然快速的一滑,下一刻,容錦便陷入一片無盡的黑暗裡。
容錦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看到了傾城。
傾城滿臉絕望的倒在一片血泊里,清麗的臉上一對勾魂魄的眸子滿滿的都是懊悔與恨意,線條優美飽滿性感的唇翹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輕聲呢喃著。
「傾城……」
看到這樣的傾城,容錦痛得好似被狠狠的戳了一刀,她想要上前,但一道無形的屏障卻將她和傾城遠遠的隔絕開來。
「傾城……」
容錦用力的喊著。
可是,不論她怎樣喊,傾城都不聽到reads;。
耳邊響起,傾城細碎的如同風一般的呢喃聲,「賀蘭錚,何必把話說得那麼好聽?不過就是想讓我死,你好扶白浣雪為後罷了!不過就是,你的江山,你的天下乃至你能活到今天,一切都是因著我鳳傾城,你不想承認自已的無能罷了!不過就是,狡兔死,走狗烹!不過就是……不過就是我鳳傾城有眼無珠……」
容錦聽著那幾欲叫人心碎的聲音,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
傾城,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會這樣?
這世間,還有什麼比眼睜睜的看著自已在乎的人受盡折磨,而你除了看著仍舊只能看著,還要痛?
「傾城,傾城……」
容錦無力的滑倒在地上,雙手抱膝,緊緊的將自已蜷縮成一團,好像只有這樣,她才能抵擋住那無盡的寒意和恐懼。
但在就在這時,一個年約十**歲的姿容秀麗清艷絕綸穿一襲白色衣衫的姑娘從外面走了進來,她抱住了口吐鮮血的傾城,容錦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但是下一刻,她卻看到那美得言語難以形容的小姑娘拿了把銀光閃閃的刀去剜傾城的眼睛。
「不……」
容錦驚叫著不顧一切的往前撲去。
「錦兒!」
耳邊響起一道焦急暗啞聲音。
緊接著眼前陡然一亮。
容錦目光怔怔的看著眉眼蹙成一個川字朝她看來的燕離。
這是哪裡?
傾城呢?
她明明看到傾城了的!
容錦猛的便抬頭,這一抬頭,才霍然驚覺,她被燕離抱在懷裡。
「錦兒……」燕離顫了聲音,伸手將容錦拉回懷裡,目光落在容錦被淚水洗過的眼睛上,輕聲問道:「出什麼事了?你,你為什麼哭了?」
容錦搖頭。
即便是親密如燕離,她也不敢告訴他,她其實不過是異世的一抹孤魂這件事。既然身世不能說,那她又怎麼告訴他傾城的事?
「錦兒,」燕離抬手,輕輕的擦去她臉上的淚痕,不無痛惜的問道:「是不是做惡夢了?我聽到你在喊傾城,傾城是誰?」
容錦這個時候已經將周圍都打量了一遍。
天邊露出一抹淺淺的白光,她和燕離此刻在一個小小的約幾丈見方的陸地上,陸地的四周是一片碧波蕩漾的水面。
「我,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容錦看向燕離,蹙了眉頭問道,話聲一落,卻是霍然回神,驚聲問道:「燕離,李歡呢,我記得……」
容錦提起李歡,燕離原本微蹙的眉頭頓時便皺得緊緊的,他手上略略用力,迫使不停四處張望的容錦朝他看來。
「錦兒,我找到你的時候,只有你一個人,沒有李歡。」燕離說道。
容錦頓時便想起,李歡在她身上拂了一拂,她便陷入昏迷的事,然後便是那個主她心痛欲碎的夢!
傾城,傾城你到底在哪裡?那到底只是一個夢還是你真的在某個未知的地方遭遇了這樣慘烈的事?
「錦兒!」見容錦再次神色惘然,一對清秀的眸子裡溢滿了濃濃的悲傷的情緒,燕離心頭再次一緊,猛的便將容鐵抱在了懷裡,一手緊緊的禁固著她,一手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輕聲道:「別怕,別怕,錦兒,我在這呢。」
然不任他如何輕言細語的安慰,容錦卻是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一般,身上散發的悲涼的氣息,只叫燕離恨不得即刻趕回去將李歡大卸八塊。
「錦兒,錦兒……」
燕離的低低的如玉石相擊的聲音不住的在耳邊響起。
天色漸漸大亮,容錦這才看清,在離他們約一丈外的岸邊,昨日的烏蓬船還在隨著波浪一起一伏。
「啾啾」耳邊響起不知名的鳥叫聲,輕和著燕離一聲又一聲的輕呼。
容錦抬頭,「燕離,我做了個夢,那個夢好可怕。」
燕離原以為是李歡對容錦做了什麼,才會把她嚇成這樣,卻不想,原來只是容錦做了一個夢。心裡莫名的便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別怕,藍姨說夢是反的。」
容錦點頭,下一瞬,將臉深深的埋進了燕離的懷裡,深深的汲取著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氣息,似乎只有這樣才能驅散她心裡的恐懼和慌亂。
燕離見她這般,再次緊了緊手裡的手。
什麼都不再說,也什麼都不再問,就那樣無聲的抱著容錦。
時間慢慢流逝,當一輪金黃太陽驅散了周遭氤氳的薄霧時,容錦終於將那個夢帶來的惶恐不安壓了下去。
她自燕離懷裡抬起頭,先是往四周看了看,這才輕聲問道:「你是什麼時候找到我的?當時就我一個人嗎?」
容錦不提還好,這一提,燕離驀的便想起他循著那片煙花找來,找了整整一個晚上,才在天快亮時看到容錦人事不省的倒在小船上的情景。那一刻,天知道他有多後怕,後怕因為他的晚來一刻,而讓容錦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怎麼了?」感覺到燕離的身子似是僵了僵,容錦抬頭看向燕離,輕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燕離扯了扯唇角,臉上綻起一抹淺到近似於無的笑,輕聲說道:「我沒找你多久,找到你的時候,李歡已經不見了。」
容錦點了點頭,想起李歡離開前那兩聲尖厲的嘯聲,想必那個時候便是有人傳信給李歡,告訴燕離他們找來了吧?
「燕離。」容錦抬頭看向燕離。
「嗯?」燕離輕手拍了拍容錦,問道:「怎麼了?」
容錦默了一默,想起李歡那帶著蕭瑟悲涼的「我只是想要有個人,陪我看一場煙花」的話,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李歡他……」
燕離目光一緊,看向容錦reads;。
容錦沒有接著往下說,與李歡一夜相處的情景幻燈片一般的在腦海里一幕幕的回放,她不相信李歡截她一場的目的,真是像他說的那樣,不過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是撇開這個說詞,李歡他到底是什麼目的呢?
「錦兒?」燕離猶疑的看向容錦。
容錦決定先把自已的疑惑放到一邊,她抬頭看向燕離,輕聲說道:「我們先回去吧,我不見了一夜,怕是要把吳嬸她們急壞了。」
燕離點頭,抬手便要抱了容錦起來。
容錦卻是已經脫離了他的懷抱,輕聲說道:「不用了,我自己走吧。」
燕離沒有強求,牽著容錦走到岸邊的烏蓬船邊,扶了容錦上船後,他也跟著上了船。
「沒有船漿,我們怎麼辦?」容錦看著光溜溜的船對燕離問道。
燕離揚了揚眉梢,輕聲說道:「放心,沒有船漿,我也能把你送回去。」
容錦笑了笑。
下一刻,便看到燕離突的便雙手輕拍水面,隨著燕離輕拍水面,船果真向前直直駛去,輕飄飄的,有種人在水上飛的感覺,兩岸的景致如飛花般,匆匆向耳後掠去。
這種奇妙的感覺,頓時便讓容錦放下了沉甸甸的心思,不由自主的抬起頭,任風吹打在她微閉著眼的臉上,風吹起她寬大的袍袖,似乎隨時都會乘風飛去。
坐在船尾的燕離看著被霞光籠照笑靨如花的容錦,那淺淺的金色的光暈像是給她鍍上了一層金粉似的,恬靜的表情卻讓她比平日裡看著更添幾許柔美。
這樣美好的她,他怎麼捨得讓她惶恐,讓她傷心,讓她難過?
李歡,從今天起,你我不死不休!
小船才靠岸。
候在岸邊的南樓急急的跑了上前。
「少主,容姑娘。」
容錦對上南樓因一夜未睡而布滿血絲的眼,謙意的笑了笑。
而南樓眼見容錦完好無恙,心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只是下一瞬,卻又是眉頭一緊,急聲道:「少主,容姑娘,府里出事了。」
容錦和燕離齊齊一呆,但幾乎是同時的,兩人異口同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南樓看了看容錦,欲言又止。
容錦將南樓的神色看在眼裡,不由便狐疑的道:「怎麼了?是不是跟我有關?」
南樓嘆了口氣,輕聲說道:「昨兒夜裡辰王夜闖府邸,小吳管事被打傷了!」
容錦聽完南樓的話,整個人跟著呆了呆,她原以為是歡把用調虎離山之計,把她騙出郡主府,再派人夜襲,可乍然一聽說是李逸辰夜闖傷了吳繼富,怎麼聽怎麼都有一種這世界玄幻了的感覺。
李逸辰?
他想幹什麼?
還是說他跟李歡是一夥的?
「龍衛呢?」燕離冷著聲音朝南樓問道:「鳳衛被派出去了,那龍衛呢,他們在幹什麼?」
「屬下也不知道,琳琅已經趕回去了,屬下在這等少主和容姑娘。」南樓輕聲說道。
燕離朝容錦看去。
「先回去,了解下情況再說吧。」容錦對燕離說道。
燕離點了點頭。
南樓連忙招呼等在一側的吳大將馬車趕了過來reads;。
等燕離和容錦上了馬畫,她也跟著上馬車,對吳大說道:「走吧,回府。」
吳大手裡馬鞭一甩,馬車篤篤的朝永寧郡主府駛去。
一路上,容錦都在想著李逸辰為什麼會突然夜闖她的郡主府,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時,耳邊響起燕離的聲音。
「錦兒,你說李逸辰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容錦抬頭朝燕離看去,將心中的猜測說了出來,「有沒有可能,李逸辰跟李歡是一夥的?李歡將我引了出來,李逸辰再夜闖府邸,但卻不小心被發現了?」
燕離才要開口,坐在馬車外的南樓已然接了話說道:「姑娘,聽報信的人說,李逸辰他是從正門闖進去的。」
從正門闖進去的?
那也就推翻了容錦之前的想法。
「會不會是他以為李溶月是被我關起來了,利用這次機會闖進去找人呢?」容錦輕聲問道。
燕離搖了搖頭。
若是李逸辰真的認為李溶月是被容錦囚禁了,他大可向皇上要一道搜府的聖旨,不用這樣大張旗鼓的殺上門,再度結怨!
兩人尋思來尋思去,也沒想明白李逸辰到底為什麼要這樣行事。
末了,容錦嗤笑一聲,搖頭道:「別想了,回頭到府里問問下人,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就知道了。」
燕離點頭,對上容錦淡笑的臉,他默了一默,輕聲問道:「錦兒,李歡他為什麼要把你騙走,你知道嗎?」
容錦抬頭看向燕離,頓了一頓後,說道:「他說他就是想找個人陪他看一場煙花。」
燕離聞言,不由便眸子一緊,「找個人陪他看一場煙花?」
容錦點頭,「他是這樣跟我說的reads;。」
「那你覺得真的是這樣的嗎?」燕離問道。
容錦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就覺得他有些怪怪的。」
燕離點頭。
容錦的聲音再度響起。
「燕離,我覺得李歡,他好像是想要告訴我什麼,但是我想來想去,又想不明白他想告訴我什麼。」
燕離聽了容錦的話,想了想,輕聲問道:「那他都跟你說了什麼?」
容錦便將她同李歡之間的對話,選擇性的說了一些出來,當然對於李歡的那什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樣的話,她自動選擇了過濾。
「他說你和他才是一路人?」燕離挑眉看向容錦。
容錦點頭,輕聲說道:「他還問我,如果李溶月的生命背負原罪,那麼我呢?我的生命難道不是背負原罪的嗎?他這樣說的時候,我覺得他對我做的一切,好像是替李溶月向我報仇。可是,他又說其實我和他才是一路人,我又糊塗了,他到底想幹什麼呢?」
燕離搖頭,任他再天資聰穎,遇上這樣沒頭沒腦的事,也是理不出個頭緒來。
「不管他有什麼目的,你以後都不要再輕易的上當了。」燕離看向容錦,輕聲說道:「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容錦點了點頭,臉上一熱,綻起一抹淺淺的紅暈,輕聲說道:「我原本也不想跟他去什麼夜遊的,但他自已提出來的,如果我跟他去夜遊,我可以向他提出三個問題,所以……」
燕離拍了拍容錦的手,表示他明白她的想法。
「可是我後來就後悔了。」容錦抬頭對上燕離朝她看來的目光,輕聲說道:「我想知道的是楚惟一為什麼要背叛你,可是這問題我又不能問。其它的問題又無關痛癢,問了也是白問。」
眼見,容錦一臉的懊惱,燕離不由便笑了笑,輕聲道:「那你問了他什麼?」
「我問他是不是想當皇帝reads;。」容錦說道,「可是,他說他不想當皇帝。」
燕離不由便挑了眉頭。
他自認為,楚惟一處心積慮想要得到的無非便是東夏的傳國玉璽,可如果李歡的目的並不是想當皇帝,那楚惟一背叛他還有什麼意義?
「燕離,」容錦撓了撓燕離的掌心,待燕離回神朝她看來時,她輕聲問道:「你說,他們的目的會不會是京山?」
「京山?」燕離朝容錦看去。
容錦點頭,斟酌著說道:「京山有銀礦,還有玉石礦,任誰得了它便如同坐擁金山銀山。如果李歡不想坐擁天下,那他會不會想要的只是京山?你也知道的,他一直就是個富貴閒散王爺。」
「也有這種可能。」燕離想了想,點頭說道:「不過,京山比起一國之君來說,我還是覺得一國之君更有吸引力。」
「可是,他明明說了他不想當皇帝的啊!」容錦失聲道,「難道他是在騙了?」
燕離笑了笑,點了點容錦的鼻子,語帶寵溺的說道:「傻瓜,人家答應了你可以問三個問題,但人家可沒答應你據實以告,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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