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天家無情(1/2)
容錦原以為就算是王雲桐要來,應該也不會那麼快,但卻沒有想到三天後,她便等來了王雲桐。
「容錦,想不到你也會有今日reads;!哈哈……我真是太開心了。」
穿一襲湖水蘭綢衫,將容精緻,容色清秀雍容的王雲桐笑靨如花的看著牢舍里的容錦,雖然容錦不曾如她想像中的那般狼狽,但能看到容錦失去自由,很快就要……眼角,眉梢滿是藏也藏不住的喜氣。
想不到?
容錦看著笑得張揚的王雲桐,點頭道:「嗯,是挺想不到的,想不到親生女兒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你還有心情描眉畫唇,還有心情跑來看我的熱鬧,真真是讓人想不到!」
「你……」王雲桐笑容嘎然而止,目光吃人的瞪著容錦,往前一撲,抬手指了容錦,怒聲吼道:「是你害的,都是你害了我的溶月……」
「怎麼會是我呢?」容錦慢條斯理的撣了撣身上的衣裳,然後,抬頭,似笑非笑的看向面容扭曲的王雲桐,淡淡道:「害了李溶月的是你!要不是你不守婦道與人苟且,被她親眼目睹,她怎麼會無顏留居京城,而自我放逐?王雲桐,做了婊(和諧)子,就要認,貞節牌坊不是你想掛,就能掛的!髒水也不是你想潑就能潑的!」
容錦冷冷說著,話語之中絲豪不掩飾嘲諷譏誚之意。
王雲桐抬頭眯著眼睛看向眼前一張臉精緻如玉瓷的容錦,她知道容錦手段毒,但她卻從來不知道,容錦不但手毒還嘴毒!
容錦笑迎迎的迎著王雲桐的目光,不懼於後者那眸底的陰戾,更無視她那得陰沉得能擰出水來臉,她只是笑容溫婉的問道:「我沒冤枉你吧?」
「夫人!」
站在王雲桐身後的碧玉,眼見得王雲桐才一照面便跟容錦對峙,全然忘了她們來這的目的,不由得便上前,小聲提醒王雲桐。
王雲桐只覺得那才稍稍好轉的肋骨處,此刻又好似剛折斷那會一樣,痛得她直打哆嗦。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和恨,也壓下那隱隱的痛。重新抬頭看向容錦,猙獰的臉上似是想要綻起抹笑,但卻因為五官太過僵硬,那抹笑便顯得比哭還難看。
「容錦,真相到底是什麼樣的,你比誰都清楚。我來,不是讓你來譏誚嘲笑的……」
「哦,那是來幹什麼的?」容錦打斷王雲桐的話,好笑的說道:「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可惜了,只怕這笑話你看不成。」
王雲桐挑了挑眉頭,忖道:看不成嗎?那她現在看到的又是誰?
只這話,她沒有說,而是轉過頭看向身後的碧玉。
這個時候,容錦才發現,碧玉的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她到不關心那食盒裡有什麼菜餚,她現在只關心,王雲桐她出生的時候,她媽給她腦子了嗎?來天牢里給她送吃食!
容錦笑盈盈的看著碧玉上前打開食盒。
第一屜,是銀芽雞絲,白的雞絲,紅的辣子油,青的香蔥,香味撲鼻,讓人見之食慾大開!這要放往常,容錦肯定不看在眼裡,但這不是坐天牢嗎?吃的雖然也不差,但就是不合口味。這會子,對上這道銀芽雞絲,容錦覺得嘴裡口水用碗接接都能放個燙了!
碧玉打開第二個屜子,是一道西湖醋魚,酸香撲鼻,同樣讓人聞之生喜。第三屜則是一道胭脂鵝脯和玫瑰豆腐,第四屜,是一道紫參野雞湯和一把芙蓉白玉酒壺,並兩個酒盞。
碧玉一一將吃食拿了出來,引其它牢舍的人齊齊伸長了脖子,對著容錦這處咂嘴巴,口水滴得一地都是。
就連原本縮在角落偷偷拿眼打量的玉玲瓏也不由自主的坐了起來,目光一遍遍的睃過那擺得整整齊齊的吃食,不住的咽口水。
「這是為我準備的?」容錦唇角嚼了抹冷笑看向王雲桐,沒等王雲桐開口,容錦又自我打趣的說道:「送行酒?可是,我沒接到皇上要處決我的旨意啊?」
王雲桐沒有理會容錦的冷嘲熱諷,而是指了地上擺著的那些菜,對容錦說道:「我不知道你的喜好,所以,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不過,不管你喜不喜歡,反正我們也沒有下一次同桌共餐的機會,將就一下吧!放心,這不是送行酒,皇上也沒說要處決你,我來,只是我想化干戈為玉帛罷了。」
「化干戈為玉帛?」容錦嗤笑一聲,淡淡道:「這可能嗎?你可別忘了,前一刻,你還想要我死呢!怎麼這一下子,就化干戈為玉帛了?」
「容錦!」王雲桐語重心長的喊了一聲容錦,等容錦抬眸看向她時,她臉上適時的綻起一抹苦笑,垂了眼眸,不無無奈的說道:「冤家宜解不宜結,說實話,到現在,我也不認為自已錯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所做的,不過都是順從自已的心意罷了!」
「好一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容錦冷笑著,說道:「王雲桐,你為了順從自已的心意,害了多少無辜的人?你為了順從自已的心意,連自已的親娘都能惘顧?我只能說,你就等著天誅地滅吧!」
「隨便吧!」王雲桐無所謂的攤了雙手,說道:「你看,我現在雖然沒有天誅地滅,但比天誅地滅又好了多少?」
容錦挑了挑嘴角。
這點她到不懷疑,從前的王雲桐有多高,現在的王雲桐摔得就有多慘!也許,她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也不在乎親人的生死,可是,這一生,她為之放棄一切的男人,終究還是無情的拋棄了她!光這一點,只怕都能讓她恨得腸子都打結。
只是,這是她王雲桐的事!
容錦可不會認為,王雲桐會心情大好的的趕來跟她暢談人生,討論為人外世之道。
她來,是來要她命的!
「你沒聽說過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嗎?既使沒聽過,那你應該也知道,什麼叫做多行不義必自斃吧?你現在的一切,只應了四個字『疚由自取』。」
不管王雲桐得目的是什麼,容錦卻是稟著,有人送上門打臉,不打白不打!
被啪啪打臉,王雲桐能怎麼辦?
「容錦,你是怕我這在這菜果里和酒里下毒吧?」她挑了眉梢,目光三分譏誚七分陰沉的看著容錦。
容錦扯了扯嘴角,給了王雲桐一個,你自已去想的笑。
「也對!」王雲桐點頭道:「要是換成是我,我也不信!」
說著,她拾了裙擺,緩緩蹲了下去,拿起食盒中的銀筷,又拿了個小碗,每個菜盤子裡都夾了點,然後當著容錦的面,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容錦冷眼看著。
「我聽人說,你娘在燕州時潛心藥理,你也跟著你娘學了不少。」王雲桐放下手裡的銀筷,目光淡淡的撩了眼容錦,「你身邊的這個丫鬟據說,最是擅毒,有沒有毒,你何不讓她檢查檢查呢?」
一側被點到名的南樓,抱臂,翻了個白眼。
對王雲桐的裝逼做作表示很鄙視!
「王雲桐,有沒有毒,我不知道。我只是實在想不出,你送這餐飯的道理,也給不了自已吃你這餐飯的理由!」容錦說道:「我們是仇人,不是一般的仇人,不死不休的仇人,你說,換成你是我,你會吃這菜,飲這酒嗎?」
「為什麼不?」王雲桐接了容錦的話,笑了笑,說道:「如果我是你,我肯定會把這菜吃了,把這酒喝了,既使為仇,但你是勝利者,我是失敗者,這是你的仇人向你臣服,為什麼不接受?」
臣服?呵……容錦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王雲桐,搖了搖頭。
王雲桐目光變了變,唇角綻起一抹譏笑,冷冷道:「還是說,你不敢?你怕酒里有毒,怕菜里有毒,怕最終還是輸在我手裡?」
「王雲桐,別白費力氣了!」容錦翹了唇角,譏誚的說道:「這酒我是不會喝的,這菜我也不會吃的,誰想吃,你給誰吃去。」
容錦的話聲一落,耳邊便響起一連串的喊聲。
「給我吃,給我吃,我不怕死!」
「給我吃,有毒我也吃!」
「……」
聲音如浪潮般,一浪一浪襲來。
在這樣的浪潮里,王雲桐變了臉色,她目光陰鷙的看著無動於衷的容錦。但很快,臉上又綻起一抹笑,回頭對碧玉說道:「既然永寧郡主不領情,就把這些菜分了吧,我一輩子沒做過什麼善事,今天且就發一回善心reads;。」
碧玉輕聲應是,端了地上的菜一一擺放在各處牢房門口。
幾乎是她才擺好,牢里便伸出無數雙烏漆麻黑的手,有那搶的晚的,直接就添沾著菜汁滷水的手,恨不得把手指頭都給吃了。
「呵呵……」
一側看著的王雲桐發出一串清脆的笑聲。
「看吧,容錦,她們有事嗎?沒有,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怎麼說話呢!」南樓沒好氣的斥道:「嘴巴放乾淨點!」
王雲桐冷冷的睃了眼南樓,目光再次落在容錦身上,話卻是對碧玉說的,「碧玉,斟酒。」
「是,夫人!」
碧玉持了芙蓉白玉酒壺,在兩個酒盞里,各滿上一杯,一杯遞給了王雲桐,一杯則遞給容錦。只是,她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容錦來接她手裡的酒盞,不由便求助的看向王雲桐。
「罷了!」王雲桐淡淡道:「既然永寧郡主是個膽小鬼,這酒不喝也罷!」
話落,手裡的灑盞一傾,酒水盡數灑在容錦的牢舍前。
一旁的碧玉看了,頓了頓後,學著王雲桐的樣子,也將手中酒盞里的酒水灑在容錦牢前。然後蹲下來,默默的收拾食盒。
容錦看著地上的那灘酒液,她是使毒的,自然知道要想毒一個對自已有所防患的人,法子必須高明,方式必須出其不意!
菜,王雲桐吃了!
酒……容錦目光輕垂,落在腳前那一灘的濕地上。
青磚鋪成的地面,酒水並沒有那麼快的滲入地面,形成了一汪淺淺的水灘,印著金黃的火光,給人一種光怪陸離的感覺。
「碧玉,我們走吧,這天牢真不是人呆的。」王雲桐一邊說著,一邊扯了袖籠里的帕子,只是不知道她扯得太緊,還是有心失手,手裡的帕子忽的便掉了reads;。
「啊呀!」
碧玉一聲驚呼,伸手想要去搶帕子,但卻是遲了一步。眼睜睜的看著帕子好巧不巧的就掉在了地上的那灘酒水裡。
「夫人!」碧玉一臉無措的看向王雲桐。
王雲桐擺了擺手,淡淡道:「算了,一塊帕子罷了。」
「可這是夫人最喜歡的。」碧玉不無可惜的說道。
王雲桐笑了笑,似是自嘲的說道:「那又怎樣呢,它終究是不能用了!」
話落,轉身便往外走。
碧玉才要拾步追上前,一道清泠泠的聲音忽的便響起。
「還請留步。」
碧玉身子一僵,不由自主的抬頭朝前面聽到聲音停下步子的王雲桐看去。
王雲桐默了一默後,回頭看向開口留人的容錦,「永寧郡主有事?」
「既是最喜歡的,怎麼能輕易就捨棄呢?」容錦話雖是對著王雲桐說,但目光卻是落在地上的那白得沒有一絲瑕疵的帕子上。
王雲桐目光也落在那塊帕子上,杏眸掠過一抹幾不可見的暗芒,翹了唇角,冷冷道:「不棄,又能如何,必竟已經髒了!」
「沒關係,洗洗還能用!」
話落,那地上的帕子突的便向張了翅膀一樣,突的便朝王雲桐飛來。
王雲桐其實一直注意著容錦,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一股不安,總覺得容錦好似看透了她一般,這會子,眼見得那帕子急急飛來,她想也不想,尖叫著,轉身便跑。只是,原本輕如飛絮的帕子,這會子卻如流星般又快又疾,兜頭兜腦的落在她的臉上。
「夫人……」碧玉發出一聲悽厲的喊聲,急急的便撲了上前,抓起帕子便往身後容錦的身上扔,嘴裡尖聲罵道:「毒婦,你去死!」
南樓一聲冷嗤,掌風一送,便再次將帕子送向王雲桐。
「啊……」王雲桐捂著臉,悽慘的喊聲撕心裂肺的響起,「碧玉,碧玉……」
碧玉顧不得容錦一行人,撲了上前,不顧一切的去撲帕子,就在她再度將帕子扔向容錦時,半空中卻忽的掠過一道火光,火光瞬間將帕子裹住「砰」一聲,傾刻間燒成灰燼!
所有人都被這一變化給驚得怔在了原地,直至耳邊響起一道冷哼聲,才幡然醒悟。醒悟過來後,不由便齊齊朝發出那聲冷哼的人看去。
一張冷得像石頭有稜有角的黑臉,長眉入鬢,一對狹長的眸子看誰都帶著一股殺氣!穿一襲青藍色的侍衛服,正目光如刀的一一看向眾人。
旁人或許不認識他是誰,可是容錦卻識得!
「廖大人?!」
沒錯,以掌為刀切了一道火光燒了好帕子的正是太子李熙的第一侍衛長,廖必成。
聽了容錦的喊聲,廖必成恭敬的抱拳行了個揖禮,「見過永寧郡主。」
容錦好笑的看著突然間就出現在這天牢的廖必成,「廖大人怎的會來這?」
「回郡主的話,小的奉太子殿下之命,來探視郡主!」廖必成說道,話聲一頓,目光落在捧了臉瑟瑟顫抖如大限將至的王雲桐,悶聲道:「王氏,天牢重地無詔不得入內,你是怎麼進來的?」
王雲桐哪裡還顧得上回答廖必成的話,她死死的抓著碧玉的手,「走,我們走,離開這,快些離開這。」
說著,便轉身跌跌倒倒的往外走。
「慢著!」
廖必成一聲斷喝。
正走著的王雲桐和碧玉步子一頓。
然,容錦幽幽的聲音卻在身後乍然響起,「廖大人,王氏是來跟我表示臣服的,還請給我一個薄面,讓她走吧。」
廖必成似是拿不定主意,容錦又道:「讓她走吧,皇上和太子那,我自會交待。」
廖必成這才一臉勉為其難的樣子,擺了擺手,說道:「走吧!」
王雲桐和碧連忙急急便往外走。
容錦注意到,就在王雲桐與廖必擦肩而過時,廖必成幾不可見的側了側身子,拉開了與王雲桐的距離。她不由便翹了翹眉頭,眼底閃過一抹幾可見的笑。
等王雲桐和碧玉都走遠了後,廖必成也沒有上前,而是隔著些距離問容錦,「郡主,您沒事吧?」
容錦搖了搖頭,半真半假的說道:「廖大人覺得我應該有事嗎?」
廖必成臉上漲起一抹紅色,這使得他本就黝黑的臉越發的黑上三分。
容錦自然不會以為廖必成是因為尊卑之分,才會跟她刻意保持距離的。她的目光落在那漸漸成了一片濕痕的青磚上,略作沉吟後,抬頭看向廖必成,正要開口,外面卻突的響起一陣步子聲,緊接著便有內侍那比公鴨還要難聽幾分的聲音。
「聖旨到,永寧郡主接旨!」
……
東宮。
「為什麼?」呂皇后一臉又是心疼又是不解的看向身前,正讓林紅輕手輕腳洗著傷口的太子李熙,沉聲道:「你明知你父皇將容錦關在天牢是另有用意,為什麼還要去替她求情,冒著被你父皇降罪的危險,也要將她放出天牢?」
李熙閉著眼,雖然林紅盡力的放輕手腳,但額頭那被硯台砸出的傷口還是痛得他忍不住的呲牙咧嘴,聽了呂皇后的問話,李熙唇角不由便綻起一抹自嘲的笑。
為什麼?
他難道不知道,他這樣做會讓父皇對他不喜,更甚至還有可能心生嫌隙嗎?
可是,他不這樣做,他又能怎樣做?
他有選擇嗎?
「古公公把那藥膏給我。」林紅對一邊紅了眼眶的古永說道。
古永連忙將太醫送上來的藥膏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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