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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天家無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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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永連忙將太醫送上來的藥膏遞了上去。

林紅接了,拔了頭上的簪子挑了一點出來,一邊輕輕的往傷口處抹,一邊呼呼的吹著氣,似乎這樣,便能減輕李熙的痛楚。

呂皇后看著李熙瞬間就腫得像個桃一樣的額頭,跺了腳罵道:「你也是個蠢的,你就不知道躲一躲啊,這好在是砸到了頭,要是砸到了眼睛怎麼辦?」

「母后你糊塗了不是,」李熙睜了眼,目光溫和的看向此刻已經是臉上掛著淚痕的呂皇后,輕聲說道:「父皇若是真有心降罪兒臣,又豈會只是拿了硯台砸兒臣那麼簡單?」

「可……」

「母后,父皇除了是一個皇帝,他還是一個父親,沒有一個父親會忍心傷害自已的孩子。」李熙打斷呂皇后的話,溫聲說道:「父皇他只是生氣,就如同你心疼兒臣一樣,如同這天下所有的父親一樣,他生氣兒臣沒有接受他的好意。」

話落,目光一動也不動的盯著呂皇后看。

呂皇后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但對上李熙的目光,良久,她哂笑一聲,一邊拿帕子擦著臉上的淚痕,一邊破啼為笑的說道:「是啊,是母后糊塗了,你父皇他只是生氣了,他是人又不是神,難道還能不生氣?你也是,母后說過你多少回了,你父皇年紀大了,不能氣,你就不能多順著他一點,為什麼就要惹了他生氣。」

李熙垂下眼,不無自責的說道:「是兒臣錯了,兒臣回頭就去向父皇請罪,可是,兒臣是真的不想納了那容錦,還請母后勸慰父皇幾句,不要與兒臣計較。」

「本宮知道了,本宮會替你向皇上解釋的。」呂皇后說道。

一番話下來,林紅也把藥給敷好了,拿帕子將傷口包紮好,輕聲對古永說道:「古公公,這些日子可不能讓殿下碰水,萬一傷口遇上水,感染了就不好了!」

「是,奴才記住了。」古永連忙說道。

李熙起身對林紅揖了揖,「林姑姑,有勞你了。」

林紅連忙避到一側,讓過了李熙的那一揖,對呂皇后說道:「娘娘,這天怪熱的,您不如讓殿下陪您去御花園的識香亭坐一坐,奴婢前些日子路過,那一片種著的金銀花都開了,隔得老遠就能聞到。」

呂皇后不由便猶疑的看向李熙,「能動嗎?」

「瞧母后說的,兒臣這麼個大活人,沒傷手沒傷腳的,怎麼就動不了!」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扶了呂皇后的手往外走。

一柱香後。

呂皇后站在高約三丈,周遭景致盡入眼底的識香亭里,緩緩說道:「說吧,為什麼這樣做。」

「因為有人想要容錦死!」李熙淡淡說道。

呂皇后霍然回頭看向李熙,「誰?誰想讓她死?」

李熙沒有開口,而是身子微側,目光朝景祺宮的方向看去,輕聲說道:「王蘇將他養在外面的庶女送給了二皇弟,母后知道嗎?」

「什麼時候的事?」呂皇后霍然一驚,失聲道:「母后怎麼不知道?」

李熙笑了笑,迎向呂皇后驚愕的臉,再次甩出一個重磅消息,「今天辰時,前辰王妃王氏攜帶一塊巨毒帕子入天牢探望容錦,欲置容錦以死地,母后,您怕是也不知道吧?」

呂皇后哆嗦著唇,好半響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這深宮內院,這皇城天下,到底還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事?

她忽然就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天下,終究是男人的天下!

「熙兒,母后,母后往後怕是幫不了你多少了!」呂皇后一臉苦澀的看向呂皇后,沉聲說道:「往後的路,只能靠你自已了!」

李熙迎上呂皇后妝容精緻卻仍舊難掩時光滄桑美人遲暮的臉,臉上綻起一抹笑,上前挽了呂皇后的手,轉身,指著亭下那弄得一片荼靡的花樹,輕聲說道:「母后,你為兒臣操心勞累了半輩子,是該兒臣為你撐起的時候了reads;。你放心,總有一天,這天下,這皇宮,都是我的,您只要每天賞賞花,逗逗鳥便是了。再沒有誰能威脅到您,再沒有誰敢讓您不快。」

呂皇后攥緊了李熙的手,默了一默後,終還是問道:「熙兒,是元氏那個賤婦想要容錦死?」

李熙點了點頭。

「王氏能去天牢,是二皇弟出面打的招呼。」

「為什麼?」呂皇后茫然不解的問道:「就因為王蘇的那個庶女?」只是,不等李熙開口,她已經搖頭否定了自已的猜想,「李愷雖然不是我的兒子,但母后自認還是了解幾分的,若說有什麼憂點,那就是同你一樣,於女色上,並無特別愛好。」

李熙聽了呂皇后的話,不由自嘲的笑了笑。

是啊,他們兄弟二人於女兒並無特別喜好,但,那是因為他們要什麼樣的美人要不著?然,容錦呢?李熙眼前不由便浮起一張精緻秀麗言語難以形容它的美的臉,莫名的便長長的嘆了口氣。

如此絕色,世人誰能拒絕?

「怎麼了?」呂皇后回頭看向李熙,「好端端的嘆什麼氣?難道是母后說錯了?其實李愷他……」

「母后,之前父皇曾說要將容錦指給二皇弟的話,也許他知道了吧。」李熙揣測著說道:「二皇弟的為人,您應該清楚,別說是他想要的,便是他不想要的,他也不會讓它落到別人手裡。」

「你是說,你二皇弟對容錦他有心?」呂皇后再次問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李熙搖了搖頭,「但二皇弟明知王氏與容錦的仇恨,還是走通了路子,安排王蘇進天牢。我不相信,他不知道王蘇去牢里的目的。」

「所以,你才向你父皇求情,要求他釋放容錦?」呂皇后猶疑的問道:「熙兒,你告訴母后,你對那容錦到底是個什麼心思?」

什麼心思?

李熙苦笑著搖頭,他有一萬個心思又如何?

人,註定不是他的reads;。

「母后,有人拿一樣東西跟我換容錦。」李熙突然說道。

呂皇后猛的瞪大了眼,「什麼人?什麼東西換容錦?」

「當年拿走傳國玉璽的那個女人的兒子,他說,他拿傳國玉璽跟我換容錦。」李熙說道。

呂皇后:「……」

若不是李熙還扶著她,只怕她一個跟頭便裁下了這識香亭。

李熙半扶半抱的將呂皇后扶到身後的鋪著墊子的石墩上坐下,又拿了桌上的茶盞替呂皇后倒了杯水,遞了過去。

呂皇后手腳僵硬的接過李熙遞來的那杯茶,輕輕的啜了口,甘甜和茶汁滑過喉嚨,她才仿佛找回了點意識。但腦子仍舊是一片茫然,她再次喝了口茶水。

李熙笑著坐在那,做好回答呂皇后問話的準備。

「那個女人,你知道是誰了?」

李熙搖頭,「不知道,不過……」

呂皇后看向李熙。

李熙垂眸,端起給自已倒的茶,啜了一口,潤了潤喉,才說道:「不過,兒臣知道,兒臣不其實還有一個皇叔,只是不知道是十皇叔還是十二皇叔,另外,兒臣應該還有一個皇姑姑,這個皇姑姑現在下落不明,十皇叔又或是十二皇叔,正在找她!」

「你是說,那個女人不見了?不但不見了,連帶著她當初懷著的那個孩子也不見了?」呂皇后想了想,卻又搖頭道:「不應該的啊,你說傳國玉璽是你皇祖父親手交到那個女人手裡的,玉璽在,怎麼那女人會不見了呢?而且還……」

「兒臣也是一頭霧水。」李熙輕聲說道:「不過,這跟兒臣沒有關係,兒臣只要拿到傳國玉璽,穩住這儲君之位便行!」

呂皇后點了點頭,她自是也這樣想。只是……呂皇后蹙了眉頭看向李熙,「他給你看過那傳國玉璽嗎?」

李熙搖頭reads;。

「糊塗!」呂皇后當即斥道:「你蓮玉璽到底在不在他手裡,都不能確定,怎麼就……」

「因為兒臣沒有選擇。」李熙抬頭,目光冷靜的看向呂皇后,一字一句說道:「兒臣不是他唯一的選擇,若是他找的那個人是二皇弟怎麼辦?」

呂皇后頓時便窒在了那。

是啊,她怎麼沒想到呢?

元氏可是做夢都想把熙兒從儲君之位拉下來,哪怕拉不下來,只怕只要她活著一日,她便不會讓熙兒坐穩這個位置。在這樣的情況下,倘若那人找了李愷合作……呂皇后只覺得後背處頓時一片薄汗。

「是母后愚蠢了。」呂皇后輕聲說道。

李熙搖頭,「母后,您言重了。」

母子兩人都因話題的沉得,而默了一默,似是在梳理腦中的思緒。

良久。

呂皇后再次開口問道:「你是如何說服你父王的?」

提起這事,李熙臉上的溫文樂雅一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鬱無奈,他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兒臣還能怎樣說?兒臣只能勸說父皇,不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容錦雖與傳國玉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但父皇可別忘了永城候手握二十萬兵馬,是不可多得的一代殺將。若是讓他知道就因為永寧郡主抗旨不遵不願給兒臣做妾,便將容錦關進了天牢,還不知道他心裡會這麼想,豈不是君臣生隙?由來千軍易得,一將難求,還請父皇三思。」

呂皇后點了點頭,「你這番話也沒什麼錯處啊,為何你父皇要拿了硯台砸你?」

「父皇自是不能認同兒臣的話,便說君要臣死,臣尚且不能不死,永城候難道還能因這事反了不成?硬是不肯將容錦放出天牢,兒臣沒有辦法,只得……」

「嗯?」呂皇后不由便提著口氣,看向李熙。

李熙淡漠的臉上,綻起一抹無奈的笑,輕聲說道:「兒臣只得責問父皇,他是不是想讓兒臣日後與周小姐夫妻不睦?是不是想讓永城候因為今日之事日後挾兵自重?是不是,想讓兒臣成為全天下人的笑柄?是不是,在他的心裡,他其實喜歡的還是二皇弟,更願意二皇弟來坐這未來儲君reads;!」

「你瘋了!」呂皇后失聲喊道:「你真是瘋了,這些話,你怎麼能說?你知不知道,你……」

「孩兒知道。」李熙垂了眉眼,輕聲說道:「可是,母后,兒臣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他要拿下容錦,有一千種一萬種辦法,為什麼卻要拿了兒臣的名頭?這事傳了出去,兒臣在天下人眼裡成了什麼?貪淫好色的一代昏君?還是……」

「夠了,你別再說了。」呂皇后擺手,打斷李熙的話,「熙兒,天家的人不好當!終其一生,有的不過是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旁的卻是痴心妄想。母后以為你早該明白!」

「兒臣確實早就明白了。」李熙說道。

呂皇后嘆了口氣,輕聲說道:「你嘴裡說著明白,但其實心裡還是不甘!熙兒啊,你要母后跟你說多少遍,這個世上有些東西,你爭你奪你搶,最後都是你的。可有些東西,你爭你奪你搶,它卻始終不是你的!」

李熙抿了抿嘴,溫潤如玉的臉上,神色幾番變化,最終卻定格在平淡無波上。

呂皇后看著,眼底閃過一抹滿意的神色。

「其實……」李熙訕然一笑,緩緩開口道:「其實孩兒跟父皇是同一類人。也許,坐上那個位置的人,他們的心裡,除了這天下,實在沒有空隙再裝下別的了。」

呂皇后聞言不由便怔了怔。

……

「姑娘,怎麼好端端的就將我們放了呢?」

走出天牢的大門,南樓猶自不能相信的看向容錦。

容錦笑了笑,說道:「回去問你家少主去。」

南樓才要點頭,卻是目光一抬,看到大街上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紅楹正坐在馬車上,抬頭朝她們看來。

「姑娘,是紅姨。」南樓拽了容錦的手說道。

容錦順著南樓的目光看去,果然,那戴著一頂蓑帽,穿一襲青灰色男式直袍,做男人打扮的不是紅楹還能是誰。

「走,我們過去。」

容錦牽了南樓的手便往前走。

而那邊,紅楹顯然也看到了容錦她們,回頭對馬車裡輕聲說著什麼,下一刻,容錦便看到一隻如玉雕的手掀了帘子,下一瞬,便對上燕離那標誌性的臉。

這傢伙,怎麼又把那面具戴起來了?

燕離笑吟吟的看著容錦,等容錦走到跟前,他朝容錦伸手道:「上來吧。」

容錦看著那比雪玉潤,比雪白的手,不由便猶疑起來。

她可是自從進了天牢就沒洗澡了!

「怎麼了?」燕離見她不動,不由便擰了眉頭問道:「怎麼不上來。」

「少主,姑娘是怕她身上的味道熏著你呢!」一邊的南樓搶了說道。

燕離不由輕聲笑了起來,對容錦說道:「上來吧,我不嫌你臭!」

容錦回頭沒好氣的瞪了南樓一眼,下一刻,握著燕離停在半空的手,下一刻,便感覺身子一輕,裁倒在一個香噴噴的懷抱里。

「我聞聞,臭不臭!」燕離將頭埋在容錦頸子裡,輕聲說道。

容錦想著馬車外面還有南樓和紅楹這兩個大活人,連忙推了把燕離,輕聲說道:「別鬧,外面還有人呢!」

燕離才要出聲,一道焦急的聲音卻在這時響起。

「南樓,你見著小公主了?」

馬車裡的容錦和燕離同時僵了僵。

下一刻,容錦撩起帘子,朝正一臉急色看著南樓的紅楹說道:「紅姨,有什麼話,我們回府再說吧reads;。」

紅楹沒有理會容錦,而是瞪著南樓,再次問道:「你說話啊,你見著小公主沒?她長得像不像公主?」

南樓張了張嘴。

她真不覺得玉玲瓏跟公主長得像啊!

可是……

南樓默了一默,輕聲說道:「旁的都不像,就是眼睛跟少主有幾分相似。」

紅楹聞言,清冷的臉上頓時綻起一抹驚喜,抬頭朝燕離看去,急聲道:「少主,那,那肯定就是小公主無疑了,南樓也說,她跟您長得像,是不是?您快想個辦法把他救出來吧。」

「紅楹,我們先回府!」燕離冷聲說道。

紅楹卻是一臉哀求的看向燕離,「少主,屬下求您了,求您看在屬下帶了您那麼多年的份上,救一救小公主吧!」

話落,便要當街跪下。

燕離冷冷的聲音,卻如同冷刀子般在頭頂響起!

「紅姨,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

紅楹心有不甘的看向燕離,對上燕離冷冽的眸子後,她默了一默,只得求助的看向容錦。

容錦暗暗的嘆了口氣,對紅楹抱謙的一笑。表示,她也無能為力!

紅楹對上容錦的那個笑,先是一僵,下一刻,眼底卻是掠過一抹惱怒之色。但,既便如此,她也不敢表現出來,只能拿了馬鞭「啪」一甩,趕了馬車走出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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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瑜的宅斗還是很精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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