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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容錦之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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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想,容錦頓時生起一層冷汗。

「那十五也太早了吧?」

燕離想了想,點頭道:「你要是覺得十五早,回頭藍姨回來了,我們先把婚事定下來,等你十七了,我們再成親也是可以的。」

十七……容錦才要搖頭,但對上燕離期待的目光後,鬼使神差的便點了頭。

而她頭才點下,便看到前一刻還是冰山雪原的某人,剎那間大地回春,冰雪消融。

過了很久,容錦也沒想明白。

她明明跟他商量的是見客的事情,最後怎麼就拐到終身大事上去了?

次日。

因著有客要來,容錦起了個大早。

因為事情匆促,吳繼富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到容錦臨睡前,都沒把這個韓鋮打聽清楚,便也沒有來回話。

早上容錦用膳的時候,吳繼富的媳婦張氏便在一邊替容錦布著膳,一邊輕聲說道:「郡主,派出去的人把這京都城四城打聽了個遍,也沒打聽明白這韓鋮是哪家的老爺!」

容錦喝著粥的動作不由便一頓,抬頭看向張氏,「沒有打聽出來?」

「沒有。」張氏搖頭,說道:「就好像這京都城根本就沒這個人似的,奴婢家當家的今兒一大早又派了人去城外,打算……」

「跟你當家的說,把人喊回來,」容錦對張氏,說道:「反正再過一個時辰,人就要到了,回頭見過人再作安排吧。」

張氏原本怕容錦責怪她男人辦事不利,但見容錦神色雖然淡淡的,但言語間並無責怪之意,當下便也長長的鬆了口氣。

她卻不知道,昨兒容錦早將韓鋮自容錦那問了個清清楚楚。

既然京都城沒這人,那也就是這人很有可能就是那個北齊的戰王爺!

這樣一想,容錦頓時覺得心裡沉甸甸。

怎麼這一個個的都把燕離當成了唐僧肉,誰都想來咬兩口?

有了心事,自然胃口便受了影響,往常能吃兩碗粥的容錦,才用了一碗粥便讓張氏把膳食撒了。

張氏一顆鬆了的心,頓時便又提了起來。

容錦接過杏雨遞來的帕子,擦了嘴,又接了杏花遞上來的茶水漱了漱嘴,略一沉吟後,對杏花說道:「你去趟如意堂,就說我請了燕公子幫我待客。」

「是,郡主。」

只,沒等杏花走出門檻,門外響起了小丫鬟的聲音。

「郡主,燕公子來了。」

容錦抬頭對杏雨說道:「請了燕公子進來吧。」

杏雨走了出去,迎了燕離進來。

「你用過早膳了嗎?」容錦對燕離問道。

燕離點了點頭,「用過了,你呢?」

「我也用過了。」

說著話的功夫,杏花已經手腳利索的上了一杯熱茶。

燕離將茶盞端到手裡,拿了茶蓋去撥茶盞里的浮茶,一邊,輕聲問道:「你昨兒派出去打聽的人怎麼說?」

容錦本身讓杏花去請燕離,就是要跟他說這事,現在燕離提了起來,她便簡潔爽快的說道:「說是沒這個人。」

燕離撥茶的手便頓了頓,稍傾,卻是抬頭對容錦笑了笑,說道:「那這樣說來,十有**就是我們的戰王爺了?」

容錦點頭,「我也覺得很有可能是他reads;。」

「是他,就是他吧!」燕離挑了眉頭,淡淡的說道:「我也很想看一看,當年能讓我娘親視為心腹培養的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容錦卻是不無擔憂的說道:「我到不好奇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只關心他來的到底是什麼目的。」

「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嗎?目的無非兩個。」燕離神色淡淡的說道:「一,為著你而來,二,為著我而來!不管他是為誰而來,但終究是要叫他乖興而來,敗興而歸了!」

容錦想了想,還真就是這麼個道理。

不管這韓鋮來的是什麼目的,她和燕離怕是都不會叫他如願的!

「好了,我看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去前院吧。」燕離看了看外面的天,對容錦說道:「天陰沉沉的,看樣子是要下雨。」

入了秋以後,一場秋雨一場涼。

明明昨天還熱得讓人恨不得浸在水裡,誰想到一夜的功夫,天氣就變了個,氣溫驟降,容錦今天在湖色鑲草綠色寬邊的小襖外又套了件草綠色的妝花褙子。

兩人一路朝前院的花廳走去。

「藍楹她們應該已經離開燕州了吧?」容錦問道。

原本京都到燕州的路程,快馬加鞭的話也就是半旬,但因為藍楹和青語是扶棺返鄉,這路程就慢了下來。花了近兩月的時間才到燕州。

「嗯,離開了。」燕離輕聲說道:「前些日子琳琅收到了藍姨捎來信,她們已經去了澄州府,打算先把那裡的據點撒下,那邊的產業也要結束,所有明面上的東西,都要轉到暗處,只怕這個年也趕不回來過了。」

容錦聽著燕離言語間難掩黯然,不由便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聲說道:「以後日子還長著呢,也不在乎這一朝一夕的。」

燕離點頭,輕聲說道:「我知道的,就是……」

容錦看向燕離。

燕離步子微頓,目光看向遠處烏雲沉沉的天,輕聲說道:「我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怎麼想都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容錦緊了緊掌心間的手,輕聲說道:「真相總有一天會暴露,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竟量的爭取時間,把損失降到最低!」

「我明白的。」燕離點頭說道:「他是他,旁人是旁人,我不能因為一個他,而葬送了他們的生活和性命!」

容錦點頭,綻起一抹淺笑,說道:「你明白就好。」

說著話的功夫,兩人已經到了花廳。

而幾乎是她們才在花廳坐下,陰沉了一早上的天,在刮過一場肆意的狂風后「噼里啪啦」的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容錦看著外面那好似從天下扔下的,一無望無孫的大網一樣的雨,回頭對身側的燕離說道:「也不知道那姓韓的出門前,有沒有看黃曆,怎麼就選了這樣一個日子?」

燕離才要回答他,外面卻是響起杏花清脆的聲音,「郡主,吳管事讓人來說,客人已經到了,正領著往花廳來。」

容錦點了點頭,對燕離說道:「我們到門口迎迎吧。」

燕離起身,陪著容錦往門檻走,而幾乎是他們才在門檻處站定,便看到長廊下,吳繼富的身側,是一抹修長挺拔穿石青色湖綢素麵直裰的男子,男子目不斜視,行走間帶著一種渾然自成的霸氣和凌厲。

他就是韓鋮嗎?

容錦不由便細細的打亮起來,黑亮的用一根瑩潤如雪的玉簪綰在頭上,劍眉斜飛英挺,黑眸細長銳利,削薄輕抿的唇,這是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依稀能從眉眼間看到他年輕時的肆意張揚!

不知道為什麼,第一眼,容錦便有一種感覺,韓鋮他就像是黑夜中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傲視天地的強勢。

原來,這就是韓鋮!

容錦忽然就明白,為什麼他能成為護國公主的心腹,而在護國公主離開後,又能成為天子近臣!

這是一個天生的大將之才!

從長廊到花廳間有一段空缺的距離,吳繼富打起手裡的桐油傘,遞給了韓鋮。

韓鋮接在手裡,骨節分明手握著雨傘,走進雨霧。

雖然大雨如注,但他卻如同閒庭信步,幾步的距離,走得不慌不忙,如同一副緩緩的展開的江南畫卷。

「戰王風姿,果然不同!」燕離在容錦耳邊輕聲說道:「我忽然就理解了,為舍燕文素寧可以繼室身份,也要嫁進韓府,嫁給他了!」

容錦點頭。

是啊,這樣的男子,不曾動心也罷,一旦動心,只怕即便是死,也要擁有,也要在牌位上貫上他的姓氏罷?

容錦唇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對已經走到廊檐下,將手裡的桐油傘交給吳繼富,回頭朝他看來的韓鋮,說道:「韓先生,裡面請。」

聽到容錦的聲音,韓鋮緩緩抬頭,目光落在容錦臉上。

容錦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韓鋮似乎身子顫了顫,但等她想仔細看時,卻只見韓鋮已經微微頜首,撣了撣落在袍擺上的雨水,打算往花廳里走,只是在目光對上神色淡淡站在容錦身側的燕離時,卻是擰了眉頭,對容錦道。

「這位是……」

韓鋮一開口,容錦才發現,他不但有張出色的外表,還有一把好嗓子,聲音磁性如緩緩奏起的大提琴聲。

因為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也想探聽下韓鋮的目的,所以,燕離易過容。

此刻的他,頂著一張頂多只能算清秀的臉,站在貌美如花的容錦身邊,除了那一身的氣質讓人難以忽視外,從長相的角度說,只會讓人驚嘆,容錦這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容錦沒有讓燕離開口,而是對韓鋮說道:「這是我表兄,因家中沒有長輩,所以讓表兄陪著一起待客。」

表兄?

韓鋮看向燕離,默了一默後,問道:「他是容啟軒?」

呃!

容錦怔了怔。

容啟軒這個名字,若不是聽韓鋮提起,她怕是都要忘了。

但一怔過後,她卻是看向正目光銳利上下打量燕離的韓鋮,問道:「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能不能知道,你是誰?」

「我……」韓鋮張了張嘴,目光對上容錦那與記憶中如出一轍的面孔後,咽了咽乾乾的喉嚨,輕聲說道:「我們進屋說吧,我會告訴你,我是誰的!」

容錦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韓鋮目光再次撩了眼燕離,拾腳進了屋子。

容錦與燕離交換了個一眼神,也跟著進了花廳。

賓主落坐後,杏雨將早就準備好的茶端了上來,放到了韓鋮身邊的桌子上,這才低眉垂眼的退到了一邊。

「讓她們都退下吧。」韓鋮端了手裡的茶盞,掀了茶蓋,一邊撇著浮沫,一邊對容錦說道:「退到三丈外,至於你這位表兄,最好也叫他退下!」

容錦頓時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腦。

韓鋮這是什麼意思?

王爺當久了?

擺譜擺到他這郡主府來了?

見容錦沒有吱聲,韓鋮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睃了眼容錦,淡淡道:「你放心,我對你沒有惡意。」

容錦想了想,朝燕離看去。

其實燕離這個時候也是一頭霧水,只是因為臉上戴著面具,而不顯罷了。

見容錦朝他看來,他點了點頭。

容錦便對杏雨說道:「杏雨,你帶著他們都退下。」

「是,郡主。」

杏雨轉身走了出去,對門外侍候的小丫鬟和小廝吩咐了下去。

不多時,人便走得乾乾淨淨,天地間似乎除了雨,再也沒有別的!

因為太過驚駭,容錦下意識的也端了桌几上的茶盞,打算喝口水緩緩她亂了節奏的心跳。

「我是北齊人。」

耳邊響起韓鋮的聲音。

容錦手上動作一頓,先是與燕離交換了一個眼神後,才看向韓鋮,「北齊人?」

韓鋮點頭,「北齊戰王,你聽說過嗎?」

容錦點頭,將手裡的茶盞湊到嘴邊,打算喝口茶,再繼續打這場艱苦的戰。

只是,就在她把茶盞湊到嘴邊,正打算淺抿一口時,韓鋮卻再次開口了。

「我是你父親!」

用石破天驚來形容也不為過!

容錦一剎那的震驚,就如同她親眼到了孫猴子從石頭縫裡崩出來!而之所以能從這片驚怔中醒過來神來,完全是因為她手裡的那一盞熱茶。

因為太過驚愕,而忘了手裡的動作,她將一半的熱茶都倒進了嘴裡。

「啊呸……」

嘴唇一瞬間便麻了,舌頭也是跟著麻了麻,但下一刻卻是火燒火燎的痛,容錦下意識的便將滿嘴的茶吐了出來。不偏不斜,正吐了韓鋮身前一地!

韓鋮本就冷凜的臉頓時越發的冷了,一對銳利的眸猛的便眯了眯,落在了容錦身上。只是,下一瞬,他同樣感覺到了一股如刀刃般寒意朝他看來。

他下意識的迎上去,對上了燕離那如同淬了毒一般的目光!這樣的目光,便是身為年少成名身經百戰的韓鋮也感覺到了一種身不由己的顫慄感。

「是不是燙到了?」成功的震懾了韓鋮後,燕離回頭看向正吐著舌頭的容錦輕聲問道。

容錦點頭,舌頭麻的得連話都沒說!

燕離抬頭,狠狠的睃了眼一側擰眉思慮的韓鋮,對著空空的花廳說道:「去取塊冰來!」

韓鋮不由便疑惑的抬頭,下人明明都退開了,他這是在吩咐誰?

但就在燕離吩咐過後沒多久,韓鋮便看到一個黃衣少女,手裡托著紅漆托盤走了進來,逕自走到容錦跟前後,少女把托盤裡的白瓷小碗取了出來放到桌上。

韓鋮是習武之人,且還是武道高手。

他自然看出這黃衣少女並不是一般的婢女,非但不是一般的婢女,而且身手還是很不錯!

這樣的婢女……韓鋮的目光再次落在正小心將碗裡的冰放到容錦嘴裡的燕離,眉頭越凝越緊,「你到底是誰?」

燕離卻是突然一個冷眸掃來,話跟冰碴子似的砸了過來,「她要是燙壞了舌頭,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韓鋮瞪圓了眼,這回到是換他失了反應。

容錦好不容易解了嘴裡的痛苦後,對被燕離一句話給怔得忘了反應的韓鋮,說道:「你說,你是我父親?」

韓鋮點頭,「沒錯,我是你父親,親生父親!」

話聲才落,便見一道白光朝他飛了過來,他想也不想,袍袖一揮,被容錦砸過來的碗便落在一邊,碎成了渣。

「容錦,你幹什麼?你竟敢對你的父親動手?你這是……」

「王八蛋!」容錦嗷一聲,抓起了桌上的紅漆托盤,便對正虎目怒視的韓鋮砸了過去,「我打死這這個始亂終棄,沒有擔當,懦弱無能,上完就走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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